這……真是他們的武皇?還是某個披著人皮的魔頭?
方纔那一幕太過駭人。
一個看似溫順的小和尚,竟能掀起如此滅世風暴。
虛明落地,低頭瞥了眼自己這副狼狽模樣,眼皮狠狠一跳,強忍全身劇痛,身形一閃,瞬息掠入武皇寢宮,抓起一件龍袍胡亂裹上,旋即折返禦宴殿外,重新立於眾人之前。
可沒人知道,此刻的他,五臟六腑都在震顫,經脈幾乎寸斷。
因為他和上官金虹一樣,也曾站在那場真氣爆轟的核心點。
唯一的差彆是——他早有預謀,而上官金虹,純粹是個懵逼送死的冤種。
這一戰,勝負未分之前,誰都不敢斷言結局。
就連虛明自己,也隻敢說:僥幸。
兩人皆藏有底牌,勝負之機,全在一念之間的節奏把控。
幸運的是,上官金虹太急了。
他提前亮出了『金環牢籠』,給了小和尚反應的時間。
而小和尚的那一招……不隻是威力恐怖,更在於——完全超綱!
「呼……」虛明坐在禦宴殿外的石階上,嘴角微微揚起,心中暗笑。
這一次,老子真該給自己磕個頭,順便捧杯熱茶,敬一句——
「牛啊,你他媽真是太聰明瞭!」
那一擊,看似隻閃了一瞬。
可實際上,從上官金虹開始佈下『金環牢籠』的那一刻起,整個殺局就已經啟動。
當時,他是有機會逃的。
但就在『金環牢籠』隔絕真氣的刹那,一段塵封記憶猛地撞進腦海——
麵粉爆炸。
細粉懸浮空中,濃度達標,一點火星,便是驚天動地的轟燃。
密閉空間裡,威力堪比炸彈。
甚至,連手雷的原理都一樣——外殼密封,內能積蓄,一觸即爆!
而他的雷雨雲分子真氣,本就能在空氣中自燃生電!
一旦被封鎖……豈不是完美的引爆條件?
念頭閃過,殺機頓生。
於是,他順勢而為,蓄力、壓縮、引爆——一氣嗬成。
那一瞬間,不是他在戰鬥。
是他,用整個天地做了一場精密的爆破實驗。
隻不過威力始終有限,對付尋常先天高手尚可,可麵對上官金虹這等成名已久的頂尖強者,便顯得力有未逮。
然而,當「金環牢籠」成型的刹那,虛明眼中寒光一閃——他知道,躲,已不必再躲。
一切,正中下懷。
上官金虹,身陷雷雨雲真氣爆裂的核心,在那一瞬,肉身崩滅,神魂俱焚,連灰都沒剩下,徹底湮滅於天地之間。
而小和尚,則借著對方臨死前爆發的最後一道音波,如斷線紙鳶般疾速後撤,周身筋骨齊震,金剛不壞體催至極限,內外皆凝成一道銅牆鐵壁!
轟然巨響中,他順勢借力,如遊魚穿網,險之又險地從「金環牢籠」的禁製邊緣滑脫,成為唯一活下來的「漏網之魚」。
夜深如墨,月隱星沉,天地重歸寂靜。
紫禁城。
皇宮深處,禦宴殿外。
虛明盤坐在石階之上,體內氣血翻湧如潮,經脈似被烈火焚燒,痛得幾乎要撕裂神誌。
可他麵上卻揚著一抹桀驁冷笑,唇角微揚,霸氣儘顯。
「上官幫主呢?」雄霸低沉開口,聲音如雷壓雲。
不少人還未來得及看清方纔那一幕驚天動地的毀滅。
「有些真相,確實難以下嚥。」虛明輕飄飄回了一句,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雄霸眸光一冷,心頭陰雲密佈,預感愈發沉重。
「上官金虹……敗了?」葉秋白皺眉,聲音微顫。
虛明斜她一眼,淡淡道:「他敗給朕,很奇怪?」
葉秋白頓時語塞。
是啊,這一問,蠢得可以。
剛才那場毀天滅地的爆炸一起,勝負早已分明。
隻是……勝敗雖定,生死未卜。
「不必再猜了。」張三豐長歎一聲,須發輕動,「從此世間,再無上官金虹。」
「什麼?!」眾人齊震,瞳孔驟縮。
虛明心底輕哼,深深吸了一口氣。
一招斬殺上官金虹——這份戰績,足以名動九洲,震懾萬古!
更何況,此刻他渾身劇痛如絞,五臟六腑彷彿移位,可偏偏在這痛楚之中,竟滋生出一種近乎癲狂的快意!痛並爽著,爽到骨子裡!
「你們,該走了。」見人群漸靜,虛明嗓音沙啞,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雄霸死死盯著他,眸中殺意翻騰:「現在的你,怕是連站都站不穩了吧?」
「哦?」虛明眉峰一挑,緩緩、艱難地撐起身子,一步,兩步,站直如槍,卻又忽然一屁股坐回台階,嘴角勾起譏笑,目光挑釁地盯回去。
雄霸臉色當場鐵青。
「我們走。」張三豐開口,語氣平靜中透著感慨,「願賭服輸。
一月之內,隻要承乾無恙,貧道絕不踏足紫禁城半步。」
虛明暗鬆一口氣,麵上卻不露分毫,隻淡淡道:「朕,從未質疑過真人承諾。」
張三豐微微一笑,略作遲疑,忽而問道:「敢問,方纔那一招……叫什麼名字?」
所有人目光瞬間聚焦在小和尚身上。
那一擊,堪稱逆天,至今令人心悸。
虛明沉吟片刻,緩緩吐出三字:「原地爆炸。」
「原地爆炸?」張三豐低聲重複,片刻後撫須點頭,「直白,形象,好名字。」
不少先天供奉聽得頻頻頷首,竟覺莫名貼切。
虛明心中暗笑,一股隻有自己懂的惡趣味悄然蔓延。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嗓音,毫無征兆地在張三豐、葉秋白、龍布詩、雄霸等人耳邊響起:
「諸位,上天一敘。」
聲音平淡,卻如冰針刺耳。
雄霸神色微凝,下意識抬頭望向漆黑蒼穹,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
原來高空中,竟還藏著兩人!他先前竟毫無察覺!
「走。」張三豐低語一句,身影如煙散去,原地不留痕跡。
「我們也去。」龍布詩與葉秋白對視一眼,縱身而起,化作兩道流光衝破夜幕。
雄霸冷哼一聲,眼中殺機一閃——他多想現在就一掌拍碎那小和尚的天靈蓋!
但他清楚,賭約已成共識,若他此刻動手,便是與全場為敵。
「算你命大。」他咬牙低語。
下一瞬,身形暴起,如炮彈出膛,直衝雲霄!
虛明眯眼仰望,視線穿透層層夜霧,隱約捕捉到萬裡高空之上,那一片孤懸白雲。
「葉孤城……」
他輕聲呢喃,心頭泛起一絲好奇——此人此刻邀人登天,究竟所為何事?
收回目光,他的視線緩緩掃過台階之下——一眾先天供奉,還有朱無視、東方不敗等人,靜靜佇立。
這些人……暫時,還站在武皇派那邊。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虛明站在禦宴殿高階之上,聲音低沉如悶雷滾過夜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鐵砂,砸得人心口發顫。
「朕養你們這麼久,就換來這麼一副窩囊模樣?」
滿殿先天供奉匍匐在地,頭都不敢抬。
空氣凝滯得如同凍住的湖麵,連呼吸都顯得刺耳。
朱無視眉頭一擰——他竟也在這訓斥之列?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眼那小和尚模樣的「武皇」,心中微凜。
這孩子演得真像,連語氣裡的威壓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可他清楚得很:眼前之人根本不是真正的武皇,而是那個披著龍袍的小禿驢。
至於東方不敗,立於角落,一襲紅衣似血未乾,神色清冷如霜雪覆麵,彷彿這場帝王震怒不過是市井喧嘩,與她毫無乾係。
殿內死寂。
無人應答。
虛明眸光微閃,略感無趣。
眼角餘光掠過朱無視,終究沒開口。
此刻他扮的是武皇,身份尊極,豈能輕易與臣子私語?
更何況——
上官金虹已死。
這筆賬,讓他心裡那桿秤歪了幾分。
先前與朱無視的交易,如今看來,倒像是自己吃了悶虧。
不如晾一晾這位鐵膽神侯,看他能不能自己悟出來:該補些什麼。
「都退下吧。」
三盞茶的時間過去,虛明懶洋洋揮了揮手,像是趕一群擾人的飛蛾。
「諾!」
眾供奉如釋重負,爭先恐後退出皇宮,腳步急促得幾乎要踩亂宮燈影。
「臣,告退。」
朱無視抱拳一禮,聲音沉穩,目光卻在虛明臉上停留了一瞬,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化作轉身離去的背影。
靴聲漸遠,殿門合攏。
殿中隻剩一人一影。
「我要見四殿下。」
東方不敗終於開口,嗓音輕得像一片葉落深潭,卻清晰得不容忽視。
虛明轉過身,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朕可以答應你。」
他緩步走下台階,玉階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回響:「之前朕跟八個兒子說過,想離開傳承之地?行。
但凡踏出一步,便永不許再入。」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東方不敗:「所以,你確定要讓朕把蕭天泰帶出來見你?一旦相見,他此生再無緣那方天地。」
東方不敗眉心微蹙,眼神卻未退半分:「你可以帶我去見他。」
虛明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在朕眼裡,八個皇子,並無區彆。」他語氣忽而放緩,像是給了顆定心丸,「等他們受完傳承,你想見的人……怕是連留都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