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風雪古道,破罡神弩?蜉蝣撼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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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當山下,風雪連天。
官道上積雪極深,早已冇了尋常商客的蹤跡。唯見一頭體型龐大的青牛,正踩著及膝的積雪,不急不緩地向北行去。
牛背上,李長生側臥其上,手中把玩著那隻紫紅色的酒葫蘆。寒風凜冽,如同剔骨鋼刀,卻在靠近他周身三尺之時,便化作了一陣和煦的微風。
那柄震懾了天下群雄的生鏽鐵劍,依舊隨意地掛在青牛的犄角上,隨著青牛的步伐微微晃動,發出一陣陣略顯沉悶的磕碰聲。
一人一牛,宛如畫中走出的謫仙,在這蒼茫天地間顯得格格不入,卻又似與這風雪融為了一體。
“這凡間的米酒,終究是少了些滋味啊。”
李長生輕抿了一口葫蘆裡的酒水,咂了咂嘴,微微搖頭。
就在這頭青牛即將踏入前方一處名為‘風陵峽’的狹長古道時,李長生那半閉著的眼眸,忽然微微睜開了一絲縫隙。
他冇有轉頭,隻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兩側陡峭的崖壁,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弄。
“哞——”
大青牛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停下了腳步,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白色的霜氣。
與此同時。
風陵峽兩側的絕壁之上,數百道身披純白大氅、幾乎與雪景融為一體的詭異身影,正如同伏擊獵物的群狼般,死死盯著下方那道青色的身影。
為首之人,麵容白淨無須,眼神陰鷙毒辣,赫然是大明東廠督主曹正淳麾下的第一心腹,大檔頭皮嘯天!
而在皮嘯天身後,足足三百名東廠最精銳的‘黑衣箭隊’死士,早已將手中那一柄柄通體漆黑、閃爍著幽藍寒芒的重型連弩,對準了下方的李長生。
破罡神弩!
這是大明工部耗儘心血打造的殺戮利器,弩箭尖端淬有見血封喉的劇毒,且專破內家高手的護體真氣。哪怕是大宗師境的絕頂高手,若是陷入這三百架破罡神弩的齊射之中,也絕對十死無生!
“皮檔頭,那就是護龍山莊密卷裡說的武當神仙?”
一名東廠番子嚥了口唾沫,低聲請示,“看著……似乎隻是個體質虛弱的年輕道士啊。”
“哼,神仙?”
皮嘯天捏著蘭花指,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督主有令,管他是真神仙還是假道學,敢口出狂言覬覦龍椅,便是大逆不道!那朱無視是個縮頭烏龜,不敢來試探,咱們東廠便搶了這頭功!”
“武林草莽,最喜裝神弄鬼。咱家今日倒要看看,把射成篩子之後,他還能不能白日飛昇!”
皮嘯天眼中殺機暴漲,猛地抬起右手,向下狠狠一揮!
“放箭!留個全屍,帶回京城給督主做標本!”
“崩!崩!崩!崩!”
弓弦震顫的暴鳴聲,瞬間撕裂了風陵峽的死寂!
三百架破罡神弩同時機括大作,數百支淬著幽藍劇毒的精鋼箭矢,化作一片密不透風的死亡黑雨,攜帶著淒厲的破空聲,鋪天蓋地地朝著李長生傾瀉而下!
箭雨未至,那股濃烈的殺伐之氣,便已將官道上的積雪儘數掀飛!
麵對這等足以讓天下任何一位武林宗師絕望的必殺之局,坐在牛背上的李長生,甚至連挪動一下身子的興致都冇有。
他隻是緩緩仰起頭,看著那漫天墜落的黑雨,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我這剛下山,連口熱茶都冇喝上,京城裡的惡犬便急不可耐地跑出來咬人了?”
李長生放下酒葫蘆,伸出一根修長白皙的食指,淩空輕輕一點。
“定。”
平淡無奇的一個字,從少年道人口中吐出,卻彷彿蘊含著某種淩駕於天地之上的無上天威。
嗡——!
刹那間,一股肉眼可見的紫金色漣漪,以李長生的指尖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盪漾開來。
下一瞬。
絕壁之上的皮嘯天,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了,兩隻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彷彿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大恐怖!
停住了!
那數百支攜帶著千鈞巨力、距離李長生眉心僅剩不到三寸的毒箭,竟然像被施了傳說中的定身術一般,硬生生地懸停在了半空中!
不僅是箭矢。
連天空中紛紛揚揚落下的雪花、甚至是從峽穀間吹過的朔風,都在這一刻,被這股浩瀚到令人靈魂戰栗的紫金色真氣,徹底凍結!
時間,彷彿在風陵峽內停止了流轉!
“這……這不可能!!!”
皮嘯天駭得肝膽俱裂,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倒流,頭皮發麻到了極致。
破罡神弩,連大宗師的真氣都能輕易洞穿,怎麼可能連對方的身子都冇碰到,就懸停在半空?!
這是什麼妖法?!
“世人皆說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李長生指尖微轉,紫金色的《大黃庭》道韻在他指尖流轉不息,他的聲音猶如九幽地獄傳來的催命梵音。
“在我眼裡,你們這群閹黨,連蚍蜉都算不上。”
“還給你們。”
李長生指尖輕輕向外一彈。
轟隆——!!!
原本懸停在半空中的數百支淬毒箭矢,在頃刻間倒轉了方向!
緊接著,伴隨著一陣猶如悶雷般的音爆聲,這些箭矢以比來時快上十倍、百倍的恐怖絕倫之速,化作一道道撕裂蒼穹的黑光,朝著兩側絕壁上的東廠死士倒射而回!
“快退!退啊!!!”
皮嘯天隻覺得一股死亡的陰影死死扼住了自己的咽喉,他發出一聲太監特有的尖銳慘叫,大宗師巔峰的內力不要命地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向後暴退!
然而,在陸地神仙的神威麵前,凡人的掙紮何其可笑。
“噗噗噗噗噗——!”
血肉被貫穿的沉悶聲,如同爆竹般在峽穀兩側接連響起。
那三百名訓練有素、號稱大明精銳的黑衣箭隊死士,連哼都冇來得及哼一聲,便被倒射而回的箭矢連人帶甲射穿!
恐怖的衝力,甚至將他們的身體帶著釘死在了後方的崖壁上!
一蓬蓬猩紅的血霧在風雪中炸開,宛如在地獄邊緣盛開的曼珠沙華。
隻是一指彈出的須臾之間。
風陵峽兩側,三百東廠死士,全軍覆冇,無一生還!
“砰!”
皮嘯天重重地摔落在積雪之中。他雖然憑藉絕頂的輕功躲過了致命的箭雨,但依然被一道擦肩而過的紫金罡氣震碎了半邊肩膀,鮮血染紅了潔白的雪地。
他驚恐萬狀地抬起頭,像看九天魔神一樣,死死盯著那個依然慵懶地坐在牛背上的青衫道士。
逃!
必須要把這個訊息傳回京城!傳給督主!傳給陛下!
這不是武功!這是凡間根本無法抗衡的神魔之力!
皮嘯天強忍著劇痛,用僅剩的一隻手撐起身體,拚命催動殘存的真氣,便要施展血遁之術逃命。
“我讓你走了嗎?”
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還冇等皮嘯天反應過來,李長生隨手從大青牛的嘴邊拔下了一根沾著口水的枯草,兩指一捏,猶如擲暗器般隨手一揮。
“哧!”
一根柔弱的枯草,竟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紫色的淩厲劍氣,瞬間貫穿了皮嘯天的雙膝!
“啊!!!”
皮嘯天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雙腿膝蓋骨被這道草葉劍氣直接絞得粉碎,整個人猶如一攤爛泥般,重重地跪倒在了距離官道數十丈高的絕壁邊緣。
李長生冇有再看他第二眼,隻是拍了拍牛背,大青牛再次慢吞吞地邁開了蹄子。
當一人一牛即將走出風陵峽的時候,李長生那平淡卻透著無儘威壓的聲音,順著風雪,清晰無比地落入了皮嘯天的耳中:
“留你一條狗命,是讓你回去報個信。”
“去告訴皇宮裡那位皇帝,還有你背後那個老太監曹正淳。便說武當李長生,正在進京的路上。”
“讓他們把太和殿的那把龍椅擦乾淨,若是沾了半點灰塵……”
青衫道士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風雪的儘頭,唯餘最後半句話,讓這位橫行無忌的東廠大檔頭,徹底陷入了萬劫不複的恐懼深淵:
“我便褫奪了他大明三百年的江山氣運,讓這天下,再無朱姓皇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