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帝王震怒,風陵渡口,一語冰封八百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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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京城,紫禁城深處。
養心殿內,地龍燒得極旺,溫暖如春。然而,當滿身血汙、雙膝儘碎的東廠大檔頭皮嘯天被人用擔架抬進大殿,並顫抖著轉述完那句大逆不道的話後,整個大殿的空氣,彷彿在一瞬間凝結成了萬載寒冰。
“讓他把太和殿的龍椅擦乾淨……”
“若沾半點灰塵,便褫奪大明三百年江山氣運,讓天下再無朱姓皇族?”
大明當朝天子身披明黃龍袍,跌坐在龍椅上,手中那支用來批閱奏摺的禦用硃砂筆“啪”的一聲掉落在地,在地毯上暈染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放肆!狂妄!大逆不道!!!”
短暫的死寂後,年輕的帝王猛地站起身,龍顏大怒,抓起禦案上的端硯狠狠砸在殿柱上,硯台四分五裂,墨汁飛濺。
“朕乃真龍天子,受命於天!他區區一個武當山的牛鼻子老道,仗著學了幾手粗淺的妖邪道法,竟敢妄圖褫奪朕的江山氣運?他以為他是誰?是九天之上的仙人嗎?”
天子在殿內來回踱步,憤怒的咆哮聲在大殿內迴盪。然而,若是仔細聽,便能察覺到這位九五之尊的聲音裡,正壓抑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三百名裝備了破罡神弩的東廠黑衣箭隊,連對方的衣角都冇碰到,便被儘數反殺。
這種駭人聽聞的手段,已經徹底超出了皇權能夠理解的範疇!
“陛下息怒,當心龍體啊!”
殿下,一名身穿大紅蟒袍、滿頭銀髮的老太監撲通一聲跪伏在地。此人正是權傾朝野的東廠督主,曹正淳。
曹正淳此刻雖然匍匐於地,但那雙倒三角眼中卻閃爍著極其怨毒的凶光。他苦修五十年的《天罡童子功》真氣在體內不受控製地激盪,震得周圍的太監宮女麵色慘白,搖搖欲墜。
皮嘯天是他曹正淳最得力的義子,如今被廢去雙腿,這猶如在一巴掌狠狠抽在整個東廠的臉上!
“陛下,武當山那個妖道手段詭譎,絕非尋常大宗師可比。但人力終有窮儘之時,這天下,終究是陛下的天下!”
曹正淳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尖銳的嗓音裡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意:“老奴懇請陛下,即刻調動京山營三萬精銳鐵騎駐守九門!老奴願親自率領東廠天、地、人三煞,並請出皇陵大內供奉堂的幾位隱世老祖宗,就在京城外佈下天羅地網!”
“咱家就不信,他李長生就算是個鐵打的金剛,能擋得住我大明千軍萬馬和皇族底蘊的絞殺!老奴定要將這妖道生擒活捉,抽筋剝皮,懸於午門之上,以正陛下天威!”
大明天子大口喘著粗氣,死死盯著殿外的漫天飛雪,眼中殺機與恐懼交織。
良久,他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
“準!”
“傳旨護龍山莊,讓朱無視那個老匹夫也給朕動起來!若這道士踏入京城半步,朕要他們所有人提頭來見!”
……
京城內暗流湧動,殺機已然鋪天蓋地地張開了一張大網。
而引發這一切驚天駭浪的始作俑者李長生,此刻卻剛好來到了阻斷南北的黃河天險——風陵渡口。
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
時值嚴冬,狂風怒號。寬達數百丈的河麵上,濁浪排空。水流中裹挾著一塊塊重達千斤的巨大浮冰,猶如一柄柄鋒利的冰刀,在湍急的旋渦中瘋狂碰撞,發出令人心驚肉跳的轟鳴聲。
這等惡劣的天象,哪怕是最有經驗的黃河老艄公,也絕對不敢解纜下水。
此刻的風陵渡口岸邊,早已滯留了數十名江湖客。
這些人皆是身帶刀劍、氣息沉穩的武林好手,其中不乏幾位名震一方的先天境高手,甚至還有一位來自江南霸刀門的大宗師境門主。
他們原本是要急著趕赴京城參與一場武林盛會,卻被這怒濤攔住了去路。
“真特孃的晦氣!這賊老天,早不結冰晚不結冰,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發怒!”
霸刀門主握著那柄重達九十斤的九環大刀,看著眼前如同怒龍般翻滾的黃河,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老子哪怕有一葦渡江的輕功,也斷然不敢在這等碎冰旋渦裡借力,一旦落水,宗師的護體罡氣也撐不過半柱香!”
周圍的江湖客們也是唉聲歎氣,滿臉愁容。
大自然的天地偉力,根本不是凡俗武者能夠抗衡的。哪怕是傳說中的天人境高手,麵對這等天地之威,也得望洋興歎。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焦躁不安之際。
“哞——”
一聲悠長慵懶的牛鳴,透過呼嘯的寒風,緩緩傳入了眾人的耳中。
眾人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隻見漫天風雪的古道儘頭,一頭體型龐大、步履蹣跚的大青牛,正慢吞吞地朝著渡口走來。
牛背上,斜躺著一個披著單薄青色道袍的年輕道士。他腰間掛著酒葫蘆,手裡捏著半截枯草,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彷彿不是來麵對這滔天黃河天險,而是剛剛在自家後院睡了個午覺。
“哪來的野道士?這風陵渡如今連大宗師都渡不過去,你騎頭破牛來作甚?趕緊滾回你的道觀唸經去!”
一名心中本就憋著邪火的霸刀門弟子,見這道士如此散漫,忍不住出言嗬斥。
李長生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根本冇有理會這聲叫囂。
大青牛依然邁著不急不緩的步子,徑直越過了這群江湖豪客,來到了波濤洶湧的黃河岸邊。
狂風捲起渾濁的水花,撲打在岸邊的礁石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水聲太吵,擾人清夢。”
李長生微微皺了皺眉,終於直起身子,從牛背上坐了起來。
他解下腰間的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烈酒,隨後轉過頭,看向那如同怒龍般咆哮的八百裡黃河。
“既然冇有渡船,那便自己鋪一條路吧。”
聽到這句猶如夢囈般的話語,後方的霸刀門主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話一般,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自己鋪路?你這牛鼻子莫非是失心瘋了?這可是黃河!就算是神仙下凡,也休想在這滔滔濁浪上……”
然而,霸刀門主的笑聲,在下一瞬,猶如被人用利刃生生斬斷般,戛然而止!
隻見黃河岸邊,那個年輕的青衫道士緩緩抬起右手,併攏食指與中指,化作劍指,對著那波濤洶湧的寬闊河麵,極其隨意地向下輕輕一劃。
“紫氣東來,道法自然。”
“我說,冰封。”
言出,法隨!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紫金色道韻,猶如一道自九天垂落的神明法旨,從李長生的指尖轟然爆發,瞬間擴散至整個黃河水麵!
不可思議的絕世奇景,在所有江湖客驚恐萬狀的目光中,轟然上演!
前一息還在瘋狂咆哮、掀起十丈狂瀾的滔滔黃河水,在觸碰到那層紫金色道韻的瞬間,竟然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哢嚓”聲!
從李長生腳下的岸邊開始,一層晶瑩剔透、散發著刺骨極寒之氣的玄冰,以一種快到超越凡人視線極限的恐怖速度,向著黃河對岸、以及上下遊瘋狂蔓延!
十丈!百丈!千丈!十裡!百裡!
不過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
那原本如同洪荒巨獸般不可一世的黃河天險,竟然被徹底凍結成了一麵平滑如鏡的冰川大道!
連半空中被狂風捲起的水花,都化作了晶瑩的冰棱,懸停在半空,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一語落,冰封黃河八百裡!
死寂。
風陵渡口,陷入了比墳墓還要深沉的死寂。
“噹啷!”
霸刀門主手中那柄重達九十斤的九環大刀,脫手而出,重重地砸在自己腳背上,砸出了鮮血,但他卻彷彿失去了痛覺一般,毫無反應。
他身後的數十名江湖高手,此刻全都如遭雷擊,雙眼暴凸,嘴巴張得足以塞下一個拳頭,渾身不受控製地劇烈戰栗著。
冰封黃河?
這……這是武功能做到的事情嗎?
“撲通!”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雙膝發軟,重重地跪在了雪地裡。緊接著,撲通聲連成一片,所有的江湖客,包括那位不可一世的霸刀門主,全都猶如麵見真神般,死死地將頭顱磕在冰冷的泥土裡,連看一眼那道青色背影的勇氣都冇有。
“神……神仙……陸地神仙!!!”
麵對身後這群凡人的頂禮膜拜,李長生冇有絲毫在意。
“走吧,老夥計。京城裡的貴人們,隻怕已經等急了。”
李長生輕輕拍了拍牛角。
大青牛發出一聲歡快的低鳴,踏上了那條由八百裡玄冰鋪就的康莊大道,踩著清脆的冰裂聲,悠然向著黃河對岸的大明京畿重地走去。
一人一牛,渡河如履平地。
隻留下風陵渡口那群跪在地上、道心徹底崩塌的武林高手,以及一條數百年內都無人敢信的曠世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