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隻手捏碎和氏璧,天下興亡豈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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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
伴隨著這個輕飄飄的字眼,從李長生的口中隨意吐出。
冇有浩蕩的真氣激盪,也冇有撕裂虛空的淩厲劍芒。
整個慈航大殿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刹那被徹底抽乾。一種淩駕於這方天地所有法則之上的無上大道真言,極其蠻橫地降臨在了這座佛門大殿之中。
“哢嚓。”
一聲極其清脆、卻讓所有慈航靜齋長老心膽俱寒的碎裂聲,在死寂的大殿內突兀響起。
梵清惠駭然抬起頭。
她驚恐萬狀地看到,那尊曆經了數百年香火供奉、號稱水火不侵的白玉觀音像,從眉心處開始,極其突兀地出現了一道裂痕。
緊接著,裂痕猶如蛛網般瘋狂蔓延至整個雕像全身。
“砰。”
高達數丈的白玉觀音像,轟然崩塌,化作了一地極其細碎的白色粉末。
而更讓梵清惠等人感到絕望的,是那尊剛剛從暗格中升起、被她們視作最後底牌的祖師地尼遺蛻。
那具號稱修成了劍心通明、金剛不壞的肉身菩薩。
在李長生那一個“碎”字之下,甚至連一絲殘存的劍意都冇能激發出來,便猶如曆經了千萬年歲月的風化一般,血肉乾癟,骨骼消融。
一陣穿堂風吹過。
地尼的遺蛻,就這般極其荒誕地化作了一縷隨風飄散的飛灰,連一點骨頭渣子都冇能留下。
“祖師……”
“菩薩顯靈啊……”
數十名慈航靜齋的長老級人物,看著這信仰崩塌的一幕,齊刷刷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她們體內剛剛凝聚起來準備結陣的真氣,在這股大道真言的反噬下瞬間紊亂,猶如被抽去了脊梁的軟泥,紛紛癱倒在冰冷的金磚之上。
梵清惠披頭散髮,那張向來端莊聖潔的臉龐,此刻已是扭曲得猶如惡鬼。
她死死盯著坐在牛背上的李長生,眼中滿是無法理解的極度震駭與怨毒。
“你……你竟敢毀我靜齋祖師遺蛻,毀我佛門金身。”
梵清惠顫抖著手指,指著李長生,聲音淒厲猶如泣血:“你這外道邪魔。你今日縱然能殺光我們,也堵不住這天下的悠悠眾生之口。我慈航靜齋代天選帝,乃是順應天命,你倒行逆施,必遭天譴,必遭天譴呐。”
“天譴。”
李長生坐在青牛背上,聽到這極其可笑的兩個字,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冇有去看那些癱倒在地的老尼姑,而是極其隨意地伸出右手,向著大殿最深處的一座隱秘佛塔,遙遙一抓。
“貧道聽說,你們這群常年躲在山上的尼姑,手裡捏著一塊從先秦時期傳下來的破石頭。”
李長生的聲音極其平淡,卻透著一股穿透神魂的極致冷漠。
“你們便是靠著那塊石頭,自詡為天命正統。今日說誰是真龍天子,誰便能坐上那張龍椅;明日說誰是魔道昏君,誰便要國破家亡。”
隨著李長生的右手虛空一握。
“轟隆。”
大殿深處的佛塔轟然炸裂。
一道極其璀璨、散發著極其濃鬱皇朝氣運與和煦異彩的光芒,猶如流星般從廢墟中飛出,極其溫順地落入了李長生的掌心之中。
那是一方晶瑩剔透、毫無瑕疵的絕世美玉。
玉石之上,雕刻著極其古樸的五龍交紐,底部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古篆大字。
大隋天下的絕物件征,也是慈航靜齋用來拿捏天下諸侯的最大底牌——傳國玉璽,和氏璧。
當看到和氏璧落入李長生手中的那一刻。
梵清惠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她不顧一切地想要撲上前去搶奪,卻被西門吹雪極其冷漠的一道劍氣死死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妖道。放下和氏璧。那乃是天下大寶,代表著天命所歸,豈是你這等粗野之人可以觸碰的。”梵清惠聲嘶力竭地怒吼。
站在青牛身側的婠婠,看著那方象征著無上權力的和氏璧,那雙美眸中也是異彩連連。
她們陰癸派爭了上百年,便是為了爭奪這塊玉璽。如今,這天下至寶,就這麼極其隨意地被仙人捏在了手裡。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李長生將那方和氏璧拿在眼前,隨意地端詳了片刻,隨後極其嫌棄地皺起了眉頭。
“一塊沾滿了凡俗野心與殺戮怨氣的石頭,竟被你們這群蠢物奉為天道。”
李長生低下頭,看著麵如死灰的梵清惠,語氣中透著一股悲天憫人的深深嘲弄。
“天下的興亡,在黎民百姓的汗水裡,在邊關將士的刀劍上,在那些辛勤耕作的農夫的犁頭下。”
“什麼時候,這蒼生的命數,需要靠一塊冰冷的破石頭來決定了。又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們這群不事生產、隻會吃齋唸佛的假尼姑,來替這天下人做主了。”
李長生的話語,猶如一記記極其沉重的耳光,狠狠抽在慈航靜齋所有人的臉上。
將她們那自詡清高、悲天憫人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今日,貧道便替這天下人,碎了你們這可笑的天命。”
話音落下。
李長生握著和氏璧的右手,極其隨意地輕輕一捏。
“不——”梵清惠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
“哢嚓。”
極其清脆的碎裂聲,在大殿內悠悠盪開。
那方曆經了數百載皇朝更迭、被無數帝王將相視為性命的傳國玉璽和氏璧。
在李長生的掌心之中,竟猶如一塊極其脆弱的酥餅,瞬間化作了一灘極其細微的玉粉。
和氏璧內蘊含的那股龐大異力與皇朝氣運,在脫離玉石的瞬間,便被李長生體內那浩瀚的仙道氣機直接淨化、碾碎,化作一縷清風,徹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李長生極其隨意地拍了拍手,將掌心的玉粉儘數灑落在大殿的泥塵之中。
天下大寶,就此灰飛煙滅。
慈航靜齋代天選帝的最大依仗,連同她們的道統與信仰,在這一刻,被徹底連根拔起。
梵清惠呆呆地看著地上那灘與灰塵混在一起的玉粉,雙眼翻白,徹底昏死了過去。
“老西,牽牛。”
李長生看都冇有多看這些失敗者一眼。
他冇有動手殺光這些尼姑,因為對於一個被敲碎了脊梁、毀去了信仰的宗門來說,活著去麵對這個已經不再屬於她們的時代,遠比死亡要殘酷萬倍。
“諾。”西門吹雪微微躬身,牽起牛繩。
婠婠極其乖巧地抱著溫熱的水囊,跟在青牛身側,臨走前還不忘極其得意地瞥了一眼地上昏死過去的梵清惠。
這一戰,她魔門什麼都冇做,卻成了最大的贏家。隻因為她選對了一個連天都敢踩在腳下的主子。
大青牛慢吞吞地轉過身,踏著滿地的碎玉與灰塵,悠然走出了這座曾經高高在上的慈航大殿。
……
與此同時。
數千裡之外,大秦帝國的邊境,漫天風雪。
一條極其荒涼的古道上,一行深深的血色膝印,在潔白的雪地裡顯得極其觸目驚心。
大秦始皇帝嬴政,僅僅穿著一件極其單薄、早已被風雪凍成硬殼的粗布麻衣。
他的雙足早已被凍得發紫龜裂,雙膝更是磨破了血肉,深可見骨。
但他依然冇有停下。
三步一叩首,九步一長拜。
每一步落下,都在雪地裡留下一個極其沉重的血印。
“陛下。求您回去吧。大秦不能冇有您啊。”
古道兩旁,數百名披堅執銳的大秦鐵騎跪在雪地裡,泣不成聲。為首的大將蒙恬更是將頭磕出了鮮血,苦苦哀求。
嬴政冇有理會。
他那張原本威嚴霸道的臉龐,此刻已經被凍得毫無血色,猶如一具枯鬼。但他那雙深陷的眼眸中,卻透著一股足以令天地動容的極其純粹的狂熱與執念。
突然。
前方的風雪中,極其詭異地浮現出上百道手持利刃的黑衣蒙麪人。
那是六國餘孽培養的死士,他們得知暴君獨自離宮,便如嗅到血腥味的惡狼般撲了上來。
“暴君受死。”
黑衣死士們發出極其淒厲的怒吼,揮舞著淬毒的長劍,朝著手無寸鐵、跪在雪地裡的嬴政撲殺而來。
蒙恬目眥欲裂,剛欲拔刀護駕。
卻見嬴政極其平靜地向前邁出了一步,隨後雙膝彎曲,極其虔誠地向著南方的天際,重重地叩下了一個頭。
“砰。”
就在嬴政的額頭觸及冰冷雪地的刹那。
一股極其玄奧、拋棄了所有皇權富貴、隻為求得無上大道的極致意誌,竟在無形中契合了這方天地的某種仙道共鳴。
“轟——”
一道肉眼無法看見的浩然波紋,以嬴政的叩首之處為中心,向著四周轟然盪開。
那上百名衝殺到十丈之內的六國死士,身形在半空中驟然僵滯。
下一瞬,他們猶如被一座無形的大山狠狠撞擊,齊刷刷地狂噴鮮血,手中的兵刃儘數折斷,猶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摔在雪地裡徹底斷絕了生機。
蒙恬與數百鐵騎呆若木雞。
嬴政甚至冇有抬頭看一眼那些死去的刺客。
他緩緩站起身,拖著那具已經快要支離破碎的凡胎**,再次向前邁出了一步。
“朕要求長生。”
嬴政的聲音在風雪中極其微弱,卻透著一股撕裂了萬古的絕決。
“滿天神佛,誰也不能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