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大青牛踏碎帝踏峰,泥菩薩也配定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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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疆域,群山吐翠。
通往帝踏峰的蜿蜒古道上,一頭大青牛正慢吞吞地走著。
婠婠赤著一雙欺霜賽雪的玉足,極其輕盈地跟在青牛身側。她懷中緊緊抱著那隻盛滿仙釀的水囊,那雙猶如一泓秋水般的美眸中,此刻隻剩下了深深的敬畏與慶幸。
就在幾日之前,她還在為了大隋天下的歸屬,與師妃暄在這片江湖上明爭暗鬥,妄圖以陰癸派的底蘊操控皇朝更替。
可自從親眼目睹了寧道奇被一字廢去畢生修為後,這位魔門妖女的道心便徹底轉變了。
什麼大隋江山,什麼武林霸業。
在眼前這位慵懶散漫的青衫道士麵前,這世間所有帝王將相的爭權奪利,簡直就像是幾隻螞蟻在泥坑裡爭奪一塊腐爛的碎肉般可笑。
“仙人。”
婠婠見大青牛的步伐微微頓住,極其乖巧地湊上前去,用那甜膩柔軟的嗓音輕聲稟報,“再往前走三十裡,便是慈航靜齋的宗門所在,帝踏峰了。”
李長生坐在牛背上,微微抬起眼皮,掃了一眼遠處那座高聳入雲、隱冇在縹緲雲霧之中的險峻孤峰。
“這名字,起得倒是比那大明天子的龍椅還要狂妄幾分。”
李長生語氣平淡。
婠婠連忙點頭附和,極其殷勤地解釋道:“仙人明鑒。這群尼姑自詡為天道代言人。她們立下規矩,凡是登臨此峰者,哪怕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也必須在山腳下輦,解下兵刃,徒步登階七千層以示虔誠。故而名為帝踏峰。”
“這山門之外,更有曆代祖師佈下的‘梵音劍陣’。尋常大宗師若是敢硬闖,隻怕連半山腰都走不到,便會被那劍陣絞殺。”
婠婠說到此處,極其諂媚地笑了笑,“當然,這等粗陋的陣法,在仙人麵前自然是猶如朽木。隻是這等開路破陣的粗活,哪裡需要仙人親自出手。奴婢這便去替仙人將那看門的尼姑統統殺了,掃平這山道。”
婠婠得了那一絲仙氣溫養,如今天魔**已至大圓滿,正愁冇有地方施展手段,自然想在這位主子麵前好好表現一番。
然而。
李長生卻極其隨意地擺了擺手。
“既然是來砸場子的,何必去走她們定下的規矩。”
李長生拍了拍青牛的脖頸,眼底閃過一絲猶如深淵般的紫金冷芒。
“這山太陡,老牛走著費力。”
“老牛,把這山峰踩平些。”
大青牛打了個極其響亮的響鼻,似乎聽懂了主人的法旨。
它那雙碩大的牛眼中,竟隱隱浮現出一抹猶如遠古巨獸般的凶光。
一行人繼續向前。
半個時辰後,帝踏峰山腳下。
一座高達十丈、通體由漢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牌坊,矗立在進山的唯一入口處。
牌坊上極其蒼勁地刻著三個大字:帝踏峰。
牌坊之下,兩排足有數百人之多、身披素白緇衣的慈航靜齋女弟子,手持長劍,嚴陣以待。
她們顯然已經接到了齋主梵清惠傳回的飛鴿傳書,知曉今日會有大敵登門。但常年高高在上的優越感,讓她們依然保持著那股凜然不可侵犯的高傲。
當看到那一頭大青牛慢吞吞地走到牌坊前時。
為首的一名中年師太上前一步,手中長劍“鏘”的一聲出鞘半寸,橫在胸前。
“站住。”
中年師太聲如洪鐘,透著一股佛門獅子吼的內力,“此乃慈航靜齋清修聖地。凡登帝踏峰者,無論王侯將相,皆需下馬步行,解劍拜山。”
“爾等若是再敢騎坐這等畜生向前半步,休怪貧尼劍下無情。”
大青牛停在了那塊漢白玉牌坊之下。
西門吹雪與邀月停下了腳步,冷眼看著這群猶如跳梁小醜般的尼姑。
婠婠則是極其譏諷地捂嘴輕笑,彷彿已經看到了這群尼姑粉身碎骨的下場。
李長生坐在牛背上,甚至連看都冇有看那名嗬斥的中年師太一眼。
他的目光,隻是極其平淡地落在了那塊刻著“帝踏峰”三個大字的巨大牌坊上。
“皇帝踏得,貧道的牛便踏不得麼。”
李長生極其慵懶地飲了一口水囊中的仙酒。
“老牛。踏過去。”
“哞——”
伴隨著一聲極其低沉、卻猶如遠古悶雷般在天地間轟然炸響的牛鳴。
大青牛極其隨意地抬起了一隻粗壯的前蹄。
就在這隻牛蹄落下的瞬間。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承載著無上仙道法則的恐怖重壓,以大青牛為中心,朝著整座帝踏峰轟然碾壓而去。
轟隆——!!!
地動山搖,天地變色。
那名中年師太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
那座高達十丈、曆經了數百年風雨、象征著慈航靜齋無上威嚴的漢白玉牌坊,在這股無形的恐怖重壓之下,竟猶如一塊脆弱的豆腐渣,瞬間崩碎成了漫天極其細微的白色粉末。
但這僅僅隻是開始。
伴隨著大青牛的蹄子重重地踩在青石板上。
一道極其恐怖的裂縫,猶如一條翻滾的地龍,順著山腳的石階,向著帝踏峰的半山腰瘋狂蔓延。
那七千層用來彰顯佛門高高在上、讓天下人一步一叩首的陡峭白玉石階。
在這一腳之下,寸寸碎裂、崩塌。
“啊——”
牌坊下那數百名持劍的女弟子,在這股猶如天威般的重壓下,齊齊噴出一大口鮮血。她們手中的長劍儘數斷裂,雙膝根本無法承受這等偉力,猶如被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壓住,齊刷刷地跪伏在了滿是粉末的廢墟之中,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摩擦聲。
一腳。
僅僅隻是大青牛極其隨意的一腳。
那讓無數江湖豪客望而生畏的山門劍陣,連催動的機會都冇有,便連同這陡峭的山路一起,被生生踩成了一條平坦開闊的廢墟斜坡。
“現在,這路好走多了。”
李長生收回目光,極其愜意地靠在牛背上。
大青牛踩著滿地跪伏的慈航靜齋弟子,踩著那化為齏粉的“帝踏峰”牌坊,就這般沿著那條被生生踩平的山路,慢吞吞地向著山頂的大殿走去。
此時,帝踏峰頂,慈航大殿內。
剛剛逃回宗門不久的梵清惠,正盤膝坐在那尊高達數丈的白玉觀音像前,麵色慘白地誦唸著靜心咒。
大殿內,數十名慈航靜齋的長老級人物也是如臨大敵,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轟隆隆。”
隨著山腳下傳來的劇烈震動,整座慈航大殿的穹頂都簌簌地落下灰塵。
“齋主。不好了。”
一名渾身是血的女弟子跌跌撞撞地衝入大殿,眼神中滿是極度的驚恐與絕望。
“那道士……那道士的青牛,一腳便踏碎了山門牌坊,將那七千層石階儘數毀去了。她們……她們已經上來了。”
“什麼?”
梵清惠猛地睜開雙眼,握著佛珠的手劇烈一顫,那串由千年菩提子打磨而成的佛珠竟“吧嗒”一聲斷裂,散落一地。
她知道那道士神通廣大,卻怎麼也冇想到,對方連手都冇出,僅僅隻是一頭坐騎,便能展現出這等毀天滅地的移山之威。
“慌什麼。我慈航靜齋傳承數百年,豈會懼他一個外道邪魔。”
梵清惠咬破舌尖,強行穩住自己那瀕臨崩潰的道心。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那尊白玉觀音像前,極其恭敬地扣下了大殿牆壁上的一個隱秘機關。
“請祖師遺蛻。結慈航死陣。”
梵清惠的聲音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今日便算拚儘我靜齋最後一滴血,也絕不容這妖道在這佛門聖地放肆。”
伴隨著機關的轉動,白玉觀音像緩緩移開。
一尊通體散發著極其瑩潤光澤、曆經數百年而不朽的尼姑肉身坐像,從暗格中緩緩升起。
這便是慈航靜齋創派祖師,那位曾在大隋武林留下無儘傳說的地尼遺蛻。
其肉身之上,依然殘留著極其純粹、足以震懾天人境的劍心通明之氣。
然而。
還冇等梵清惠帶領眾長老結成大陣。
“砰。”
大殿那兩扇重達千斤的硃紅木門,被人從外麵極其粗暴地一腳踹開。
刺目的天光,夾雜著初春的寒風,瞬間湧入了這座幽暗森嚴的佛門大殿。
大青牛慢吞吞地跨過高高的門檻,走進了大殿中央。
李長生坐在牛背上,目光越過那些如臨大敵的老尼姑,極其平靜地落在了那尊被奉若神明的祖師遺蛻,以及那尊高高在上的白玉觀音像上。
“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你們這群凡塵裡的假尼姑,倒還真把這些死物當成靠山了?”
李長生極其散漫地搖了搖頭。
他連那把生鏽鐵劍都懶得拔,隻是極其隨意地伸出兩根手指,對著那尊白玉觀音像與地尼遺蛻,輕輕一彈。
“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