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剝奪千年鳳血，神鵰浴火化真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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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之地，萬裡冰封。
此處乃九州大地的苦寒之極，積雪萬載不化，朔風猶如剔骨鋼刀，連生命力最頑強的飛禽走獸也絕跡於此。
而在那連綿起伏的冰川深處，卻潛藏著一座完全由通透玄冰雕琢而成的地下宮殿。
天門。
這座淩駕於九州武林之上、暗中操控了曆代皇朝更迭的恐怖聖地，今日卻迎來了一場足以令其徹底覆滅的浩劫。
嗒……嗒……
伴隨著不急不緩的青牛蹄聲。
一頭體型龐大的大青牛，踩著那足以凍裂金石的萬載玄冰，猶如漫步在江南春日的青石板上一般，慢吞吞地踏入了這座幽暗森嚴的冰雪迷宮。
在青牛的後方，西門吹雪與邀月一左一右牽著牛繩。那足以凍斃大宗師的極寒之氣，在靠近這三人一牛三尺之外時，便猶如遇到了某種不可侵犯的天地法則，如同退潮般溫順地向著兩側散開。
而在隊伍的最後方，那頭揹負著玄鐵重劍的醜陋神鵰，正用一雙銳利無匹的雕目，死死盯著冰宮的最深處，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攔……攔住他們！”
天門的通道兩側，數百名身穿白衣、戴著冰雕麵具的天門精銳，握著刀劍的手在劇烈發抖。
他們都是帝釋天網羅天下蒐集來的絕頂高手，但在麵對這頭閒庭信步的大青牛時，卻冇有一個人敢上前邁出半步。
因為就在半炷香前，天門引以為傲的護宗神獸，那頭在極寒冰淵中活了數百年的玄冰巨蟒，僅僅隻是對著這道士吐了一口寒氣，便被那道士隨手丟出的一粒剩花生米，生生砸碎了那顆堪比精鋼的巨大頭顱，腦漿混著冰渣碎了一地。
“這等汙穢之地，連隻蒼蠅都透著一股子腐朽的爛木頭味。”
李長生端坐在牛背上，手裡把玩著那個空空如也的酒葫蘆，眉頭微皺，語氣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厭惡。
大青牛甚至冇有理會兩旁那些瑟瑟發抖的天門部眾，徑直走到了冰宮最深處、那扇重達萬斤的玄冰巨門前。
李長生冇有開口。
牽牛的西門吹雪默契地鬆開了牛繩，向前踏出半步。
那柄懸在腰間的烏鞘長劍，未曾出鞘。他隻是併攏食指與中指，對著那扇堅不可摧的玄冰巨門，輕描淡寫地劃出了一道劍氣。
轟隆——！
萬斤巨門在天人境的絕代劍意麪前，猶如一塊脆弱的豆腐，瞬間崩碎成漫天冰屑。
風雪倒灌，露出了門後那座廣闊幽暗、供奉著一尊巨大神明冰雕的內殿。
而在那座神明冰雕的下方，一張散發著刺骨寒氣的千年玄冰床上。
一個披頭散髮、滿臉皺紋猶如枯樹皮般的老者，正猶如一隻受驚的殘燭之鼠，死死地蜷縮在冰床的角落裡。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嘴角還殘留著刺目的暗紅色血跡。那雙原本應該看破了萬古滄桑的眼眸中，此刻隻剩下了無儘的驚駭與絕望。
這便是那個自詡為神明、將九州蒼生玩弄於股掌之間長達兩千年的大秦方士，徐福。亦是天門的主人，帝釋天。
“你……你怎麼可能找得到這裡！這極北冰川，即便是天道也無法窺探！”
帝釋天死死盯著那個騎在牛背上、連青衫都未曾沾染半點雪花的年輕道士，聲音顫抖得猶如破風箱在劇烈拉扯。
那一縷隔空燒燬了他半成元神的三昧真火，已經徹底擊潰了他這兩千年來高高在上的所有底氣。
“天道窺探不到，是因為這凡間的天道，瞎了眼。”
李長生坐在牛背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苟延殘喘了兩千年的老怪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譏諷。
“你偷了始皇先祖的仙藥，躲在這暗無天日的冰窟窿裡，活得像一隻終日不見天日的老龜。你真以為，單純活得久，便能白日飛昇了？”
被一語點破了最不堪的過往，帝釋天那張蒼老的臉龐瞬間扭曲到了極點。
“本座是神！本座擁有無儘的壽命，本座通曉這世間所有的絕學！你不過是個黃口小兒，也敢在此大言不慚！”
兩千年的高傲與對死亡的極度恐懼，讓帝釋天徹底陷入了癲狂。
“萬劍歸宗！七無絕境！極寒冰魄！”
帝釋天發出一聲猶如厲鬼泣血般的嘶吼。他不顧元神重創的致命反噬，將體內那整整兩千年的龐大真氣，在一瞬間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整座玄冰大殿都在這股恐怖的偉力下劇烈搖晃。
無數道淩厲無匹的劍氣、混合著能夠凍裂虛空的極寒罡氣，化作一股接天連地、毀天滅地的風暴，摧枯拉朽般朝著李長生一人一牛席捲而去。
這等集百家之長的絕命一擊，哪怕是十個大宗師巔峰的高手站在此處，也會在瞬間被絞成一地冰渣血水。
然而。
麵對這活了兩千年的老怪物最後的瘋狂反撲。
李長生隻是有些無趣地歎了一口氣。
“凡人的武學，你就算練上兩萬年，也終究隻是些上不得檯麵的莊稼把式。”
李長生甚至連從青牛背上站起身的興致都冇有。他隻是隨意地伸出了一隻白皙修長的右手，對著那席捲而來的恐怖風暴，猶如驅趕一隻煩人的飛蟲般，向下虛虛一按。
“鎮。”
嗡——。
伴隨著這個輕飄飄的字眼落下。
一股浩瀚無垠、透著無上大道本源的紫金仙氣，猶如九天之上垂落的星河，轟然鎮壓在整座大殿之中。
不可思議的曠世奇景出現了。
帝釋天那傾儘兩千年功力催動的漫天劍氣與極寒風暴，在觸碰到這股紫金仙氣的刹那，竟猶如遇到了沸水的一捧殘雪，連一絲波瀾都冇能翻起，便無聲無息地消散於虛無。
“不……這不可能！”
帝釋天瞪大了那雙渾濁的眼眸，他拚命想要再次催動真氣，卻驚駭欲絕地發現，自己體內的奇經八脈，竟被那股至高無上的仙道法則死死封鎖，此刻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偷來的東西，終究是要還的。”
李長生那冷漠的聲音，猶如死神的最後宣判，在帝釋天的耳畔重重砸下。
他那懸在半空中的右手，五指微微一張，隨後淩空向後輕輕一扯。
《吞天魔功》。
這門被天道賜下的上古修仙真法，在這一刻，終於向這世間的凡人，展露了它那霸道絕倫的恐怖獠牙。剝奪生機，逆轉造化！
“啊——！！！”
帝釋天發出了一聲淒厲到了極點、甚至刺破了冰宮穹頂的慘嚎。
他的胸膛劇烈地挺起，皮肉之下，彷彿有什麼滾燙的活物正在瘋狂地掙紮、哀鳴。
緊接著，在西門吹雪與邀月震撼欲絕的注視下。
一滴約莫隻有黃豆大小、通體燃燒著熾熱赤紅色火焰的奇異真血，竟被那股無形的仙道拉扯之力，粗暴地從帝釋天的心脈之中生生剝離了出來，穿透皮肉，懸浮在半空。
這滴血剛一離體，整座玄冰大殿內那刺骨的嚴寒，竟在瞬間被驅散得乾乾淨淨。一股浩蕩、高貴、透著磅礴生機的遠古氣息，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鳳血。
那頭存在於先秦傳說中、被徐福暗算屠殺的遠古神獸鳳凰，留在人間的最後一滴本源精血。
“不！把本座的血還給本座！本座是神！本座不想死！”
失去了鳳血的維繫，帝釋天那偷來的兩千年歲月，在一瞬間化作最恐怖的時光反噬，殘忍地降臨在了他的肉身之上。
他那張蒼老的臉龐，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腐朽。滿頭白髮猶如枯草般脫落，身軀上的血肉迅速萎縮成一層薄薄的乾皮。僅僅隻是兩個呼吸的時間，這位將九州皇朝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天下第一老妖，便在極度的痛苦與絕望中，化作了一具皮包骨頭的枯骨。
微風拂過。
那具枯骨嘩啦一聲崩塌開來，化作了一地慘白的骨灰，徹底消散在了這萬載冰川的深處。
活了兩千年，自詡為神。
在真仙的隨手一扯之下，灰飛煙滅。
李長生看著懸浮在指尖上方、那滴散發著熾熱高溫的赤色鳳血。
他那古井無波的眼底，卻冇有半分貪婪與渴望，反而透出了一股深深的嫌棄。
“被這等醃臢老鬼養在體內兩千年，這滴孽血裡的靈氣，早就沾滿了陰暗的腐臭味。”
李長生微微搖了搖頭，“這等垃圾，若是吞入腹中，隻怕會壞了貧道那一口大黃庭的清純道氣。”
堂堂能讓人長生不老、起死回生的鳳血，在真仙眼中，竟被嫌棄成了一滴會臟了道基的垃圾。這等評價若是傳到外界，不知會讓多少跪求長生的帝王將相氣得吐血而亡。
李長生隨意地翻轉手腕。
“不過，拿來做個順水人情，喂喂跟班，倒也湊合。”
他屈指一彈，那滴散發著熾熱光芒的鳳血，猶如一顆流星般，精準地射向了站在隊伍最後方的那頭醜陋神鵰。
“吃了它。能造化到哪一步，便看你這畜生的骨氣了。”
神鵰本能地張開那張猶如玄鐵般的巨大鳥喙，將那滴鳳血一口吞入腹中。
下一瞬。
唳——！！！
一聲高亢入雲、帶著痛苦卻又充滿了無儘威嚴的奇異禽鳴，在冰宮深處轟然炸響。
神鵰那原本龐大卻佈滿了傷痕與醜陋肉瘤的身軀，突然爆發出了一團刺目的赤金色烈焰。
這並非凡火，而是獨屬於遠古神凰的涅槃之火。
在西門吹雪與邀月那呆滯的目光中，神鵰在烈火中痛苦地翻滾、掙紮。它身上那些稀疏難看的灰褐色羽毛，在觸碰到火焰的瞬間便化為灰燼。
但緊接著，在那被燒得焦黑的皮肉之下，一根根猶如赤金澆築、流轉著無儘華彩的神聖翎羽，以一種瘋狂的速度破體而出。
它那原本臃腫的身軀，在烈火的淬鍊下變得修長且充滿流線感；那猶如厚重鐵板的肉翅，此刻完全舒展開來，足有數丈之寬。每一次拍擊，都會在大殿內捲起一陣熾熱的靈氣風暴，連周圍的萬載玄冰都開始融化。
頭頂之上，更是生出了一頂猶如皇冠般璀璨的金色鳳冠。
涅槃重生，浴火化凰！
那頭原本隻能在荒穀中與毒蛇為伴的醜陋巨雕。在吞下了那滴被真仙賜予的鳳血後，竟褪去了凡胎，化作了一頭散發著恐怖神威、隻存在於上古神話中的真凰遺種。
“唳。”
化作真凰的神鵰收攏了那對流光溢彩的巨大羽翼，輕巧地落在大青牛的身前。
它低下那高貴無比的鳳首，猶如最虔誠的信徒，對著坐在牛背上的青衫道士，恭順地發出了一聲低鳴。
“賣相倒是不錯，比之前那副禿毛雞的模樣順眼多了。”
李長生看著眼前這頭散發著神聖氣息的真凰，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那已經被真火燒出大洞的冰宮穹頂，看向了極北之地的蒼茫夜空。
“走吧，老西，邀月。”
李長生拍了拍青牛的脖頸，那慵懶的聲音中，終於多了一絲罕見的淩厲。
“這凡間的老鼠，貧道已經替他們清理乾淨了。”
“接下來，該去大秦的鹹陽城，看看那位求仙心切的皇帝老兒，究竟有冇有那份叩開仙門的骨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