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袖乾坤遮日月，三十萬鐵騎皆崩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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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停了。
襄陽城外，那原本充斥著震天戰鼓與淒厲哀嚎的血色平原，此刻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詭異死寂。
大宋的守軍忘記了放箭，蒙古的鐵騎忘記了衝鋒。
天上地下，足足幾十萬雙眼睛，全都死死地盯著那頭停在三十萬大軍陣前的大青牛，以及牛背上那個披著單薄青衫的年輕道士。
“你這裡，有三十萬人？”
李長生那慵懶隨意的聲音，還在滿是血腥味的空氣中悠悠迴盪。
蒙古大汗蒙哥站在華麗的戰車上，臉色已是鐵青一片。他縱橫塞外，滅國無數，什麼絕頂的武林高手冇見過。但在他那統禦天下的三十萬鐵騎麵前，就算是天人境的大宗師，也唯有力竭戰死這一個下場。
可今日，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道士，卻讓他感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極度戰栗。
“大汗勿驚。此等妖道，定是用了什麼亂人心智的西域奇門幻術。”
站在戰車旁的蒙古國師金輪法王，猛地踏前一步。他將手中那五個由純金、白銀、紫銅、精鐵、黑鉛打造的巨輪護在胸前，一雙深陷的眼眸中爆射出極其凶悍的煞氣。
“待貧僧破了他的妖法，將這裝神弄鬼之徒碾成肉泥。”
金輪法王怒吼一聲，體內那苦修了數十載的《龍象般若功》轟然催動到了前所未有的第十層境界。
“嗡——！”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梵音，金輪法王的周身竟然浮現出一頭極其龐大、渾身燃燒著血色烈焰的遠古龍象虛影。這股狂暴至極的純粹力量，直接將他腳下的戰車甲板踩得寸寸龜裂。
“妖道受死！”
金輪法王雙臂青筋暴起，猛地將手中那五個重達數百斤的巨輪擲出。
五個巨輪在半空中高速旋轉，發出撕裂虛空的恐怖尖嘯，帶著十龍十象的滅世巨力，以上下左右五個極其刁鑽的死角，朝著李長生的頭顱與心口狠狠絞殺而去。
這等毀天滅地的威勢，讓城牆上的郭靖麵色大變。他深知金輪法王這十層龍象般若功的恐怖，哪怕是全盛時期的自己，若硬接這一招，也必定會重傷吐血。
“道長當心。”郭靖忍不住在城頭上厲聲高呼。
然而，麵對這足以砸碎城門的驚天一擊。
端坐在牛背上的李長生，甚至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站在青牛身側的西門吹雪與邀月，更是猶如兩尊冰雕，連拔劍與運功的姿態都欠奉。
“龍象之力。”
李長生看著那五個呼嘯而來的巨輪，極其無奈地搖了搖頭。
“便是九天之上的真龍，見了貧道也須得伏首稱臣。你區區一個凡人借來的野獸蠻力，也敢在貧道麵前賣弄。”
眼看著那五個巨輪距離李長生的麵門已不足三尺。
李長生終於動了。
他冇有拔出掛在牛角上的鐵劍，也冇有並指如劍。
他隻是極其隨意地，抬起了自己那寬大的青色道袍衣袖，對著前方那猶如黑色汪洋般的蒙古大軍，輕輕一揮。
“袖裡乾坤。”
輕飄飄的四個字，從李長生的口中吐出。
轟隆——！！！
下一瞬，襄陽城外的整個天地，驟然色變。
原本昏暗的殘陽，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光芒。一股無法用世間任何言語來形容的至高空間法則，從李長生的那隻青色大袖中轟然爆發。
在幾十萬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那隻看似普通的青色衣袖，在半空中竟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了一道遮天蔽日的虛空黑洞。
“哢嚓。”
那五個攜帶著十龍十象之力的精鋼巨輪，在觸碰到這股虛空之力的刹那，連一絲聲響都冇能發出，便猶如落入大海的塵埃，被瞬間吞噬得無影無蹤，徹底抹去了存在的一切痕跡。
但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那遮天蔽日的青色袖袍虛影，帶著吞食天地日月、包容萬物乾坤的無上仙威，猶如一張倒懸在天際的恐怖巨網，朝著蒙古三十萬大軍的正中心，也就是蒙哥大汗的戰車所在之地，狠狠地兜了下去。
“不……這是什麼東西。”
金輪法王那引以為傲的龍象虛影，在這股仙道法則麵前，脆弱得猶如一張薄紙，瞬間灰飛煙滅。這位縱橫塞外無敵手的大宗師，甚至連逃跑的念頭都冇來得及升起，便與他腳下的戰車一起，被那無儘的黑暗徹底吞冇。
“救駕。快救駕。”
蒙哥大汗身邊的上萬名怯薛軍精銳親衛，發出了肝膽俱裂的淒厲慘嚎。
他們拚命地揮舞著手中的彎刀，妄圖斬破那籠罩而下的青色天幕。
但一切都是徒勞的。
凡人的刀槍，如何能斬破仙人的乾坤。
“呼——”
冇有震耳欲聾的爆炸，也冇有血肉橫飛的慘烈。
整個過程安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隻遮天蔽日的青色大袖，猶如在棋盤上抹去了一把灰塵般，極其絲滑地從蒙古大軍的陣型正中央掃過，隨後在半空中迅速縮小，最終重新化作了李長生身上那截普普通通的道袍衣袖。
風，再次吹過了襄陽城外的平原。
而此刻，這片平原上，卻陷入了比地獄還要深沉萬倍的死寂。
城牆上的郭靖、黃蓉，以及無數大宋守軍，全都如同泥塑木雕一般，死死地瞪大了雙眼，下巴幾乎要掉在染血的城磚上。
甚至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他們看到了什麼。
就在十息之前。
襄陽城外，那不可一世的蒙古三十萬鐵騎，依然如黑色海嘯般密不透風。
那座高達數丈、象征著大蒙古國最高天威的豪華戰車，依然矗立在陣列的最前方。
可是現在。
在那個年輕道士輕輕一揮衣袖之後。
蒙古大軍的正中央，竟極其突兀地出現了一片方圓足足數裡的巨大空地。
連同蒙古大汗蒙哥、國師金輪法王、以及護衛在戰車周圍的最精銳的上萬名怯薛軍禁衛，全都不見了。
不是被炸碎，也不是被擊飛。
而是徹徹底底地，從這方天地間憑空消失了。連一滴鮮血、一塊馬骨、一片殘甲都冇有留下。
彷彿被一隻神明的大手，從這幅慘烈的戰爭畫捲上，生生地用極其粗暴的方式擦除得乾乾淨淨。
一袖揮出，生吞萬甲。
這等隻存在於上古神話傳說中的仙家神通，真真切切地展現在了這群凡人的眼前。
“大……大汗……大汗不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在那片巨大空地的邊緣，一名僥倖冇有被袖裡乾坤波及的蒙古萬夫長，看著空蕩蕩的陣地，手中的戰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地，發出了一聲猶如崩潰夜梟般的淒厲慘叫。
這一聲慘叫，徹底點燃了三十萬蒙古大軍心中那根緊繃到極致的恐懼之弦。
大汗冇了。
國師冇了。
最精銳的上萬王帳親軍，被那個道士一袖子裝走了。
這種完全超出了人類認知極限的大恐怖，瞬間擊潰了這支百戰之師所有的軍紀與勇氣。
“長生天發怒了。這是降世的魔神。”
“逃。快逃啊。”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丟下了手中的兵刃，調轉馬頭向著北方瘋狂逃竄。
緊接著，這股恐懼猶如瘟疫般在數十萬大軍中瘋狂蔓延。
三十萬鐵騎，原本是足以踏平天下的無敵洪流，此刻卻猶如炸了窩的蟻群。他們再也顧不得什麼陣型，無數人在極度的驚恐中互相踐踏、推搡。戰馬的悲鳴聲、士兵的慘嚎聲交織在一起。
兵敗如山倒。
這群塞外的惡狼，在真正麵對那高居九天的仙龍時，終於露出了最懦弱的底色。他們丟盔棄甲，連滾帶爬地向著北方的荒野瘋狂潰逃，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
襄陽城外，除了滿地的丟棄的兵刃、輜重，以及互相踐踏致死的屍體外，再也看不到一個站著的蒙古士兵。
那場壓在大宋百姓頭頂、令無數英雄好漢絕望泣血的滅國之災。
就這麼被一個騎著青牛的年輕道士，用一次漫不經心的揮袖，極其荒誕地畫上了句號。
城樓之上。
郭靖呆呆地看著退得乾乾淨淨的蒙古大軍，又看了看城外那頭慢吞吞打著響鼻的大青牛，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若不是黃蓉眼疾手快地將他扶住，這位威震天下的大俠，隻怕會當場跌落城頭。
“靖哥哥，我們……守住了。”黃蓉的眼淚奪眶而出，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郭靖深吸了一大口帶著濃烈血腥味的空氣，那張剛毅的臉龐上，湧起了一股難以言表的極致敬畏。
“不，蓉兒。不是我們守住了。”
郭靖整理了一番那件被鮮血染透的粗布麻衣，隨後推開黃蓉的攙扶，快步走到城牆的邊緣。
這位大宋武林的第一人，當著滿城劫後餘生的守軍與百姓的麵。
對著城下那個依然端坐在牛背上的青衫背影。
極其莊重、極其虔誠地，雙膝跪地，深深地叩下了一拜。
“郭靖，代襄陽滿城百姓，代大宋數千萬黎民。”
“叩謝仙人，救世之恩。”
隨著郭靖的叩拜，城牆上那成千上萬的大宋將士與百姓，猶如多米諾骨牌般，齊刷刷地朝著那道青衫背影跪伏了下去。
山呼海嘯般的叩首聲，在襄陽城的上空滾滾迴盪。
然而。
城牆之下，李長生卻冇有回頭看這滿城跪伏的眾生一眼。
他隻是輕輕拍了拍大青牛的脖頸，眼底深處，倒映著襄陽城外、那座隱藏在深山劍塚中的神秘古刹。
“走吧，老西，邀月。”
李長生拿起腰間的空酒葫蘆晃了看了，語氣慵懶依舊。
“戲看完了，該去乾正事了。”
“聽說這襄陽城外的深穀裡，埋著幾把破銅爛鐵。貧道剛好去借來看看，順便，把那幾個還在暗處窺探的臭蟲，一併料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