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吸星**?蚍蜉也敢吞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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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鬆林內,陰風怒號。
幾片枯黃的鬆針打著旋兒落下,還未觸及地麵,便被任我行周身那狂暴的黑色氣旋絞成了齏粉。
“狂妄至極!”
任我行那隻獨眼中爆射出極其殘忍的光芒,他看著那個不僅不躲、反而主動伸出手腕的年輕道士,彷彿聽到了這世間最可笑的譫語。
在大明江湖,誰人不知《吸星**》的赫赫凶名。
哪怕是少林方丈、武當七俠這等名門正派的頂尖高手,在麵對他這門極其歹毒的邪功時,也是猶如避蛇蠍般唯恐避之不及。隻要被他扣住命門,無論你有多麼深厚的內力,都會在一炷香內被吸成一具乾屍。
而眼前這個道士,竟然敢主動把手腕遞過來。
“既然你存心找死,本座便成全了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任我行發出一聲猶如夜梟般的厲嘯,大宗師巔峰的修為轟然爆發。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猶如一頭撲食的蒼鷹,雙爪帶著撕裂空氣的淒厲破空聲,直奔牛背上的李長生而去。
向問天等數百名魔教教眾見狀,皆是麵露狂熱之色,甚至已經有人提前舉起了繡有日月聖火的黑旗,準備高呼“教主文成武德、千秋萬載”。
而在大青牛前方。
牽著牛繩的西門吹雪,眼底卻破天荒地閃過了一絲極其罕見的憐憫。
那是神明看向一隻拚命往火坑裡跳的飛蛾時,纔會露出的神情。
彆人不知道這位仙人的深淺,剛剛得到《萬劍歸宗》點撥、破入天人境的西門吹雪豈能不知。那等浩瀚如宇宙星空般的大道本源,彆說是區區一個大宗師,就算是集齊天下所有武者的經脈,也絕對容納不下萬一。
“砰!”
一聲沉悶的氣機碰撞聲在古道上炸響。
任我行那猶如枯木般乾癟、卻蘊含著恐怖吸力的右手,死死地扣住了李長生那白皙修長的手腕命門。
“哈哈哈!給本座吸!”
任我行狂喜出聲,他毫不猶豫地將《吸星**》催動到了極致。掌心之中,一個猶如黑洞般的真氣旋渦瘋狂運轉,妄圖將眼前這個道士體內的本源真氣儘數掠奪過來。
一息。
兩息。
起初,任我行的獨眼中綻放出了一抹難以遏製的狂熱。
因為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一股精純到了極點、甚至帶著一絲紫金光澤的奇異真氣,正順著李長生的手腕,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奇經八脈之中。
這股真氣實在太精純了,比他過去幾十年吸過的所有高手的內力加起來,還要精粹百倍。僅僅隻是吸入了一絲,他那因為常年修煉邪功而千瘡百孔的丹田,竟然隱隱生出了一種被滋養的舒泰感。
“絕世大藥!這妖道簡直是上天賜給本座的絕世大藥!”
任我行激動得渾身發抖,他貪婪地加大吸力,妄圖一口氣將這等絕世真氣全部吞入腹中。
然而。
就在第三息來臨的刹那。
任我行臉上的狂笑,猶如被人用重錘狠狠砸中了一般,瞬間凝固、扭曲!
他驚恐萬狀地發現,那原本猶如涓涓細流般湧入體內的紫金真氣,在這一瞬間,竟驟然變成了一片決堤的汪洋大海。
不,那不是海水。
那是九天之上沸騰的岩漿,是淩駕於這方凡俗天地之上、沉重到了極點的仙道法則!
“轟隆——!”
任我行的體內,爆發出了一陣猶如悶雷般的骨骼碎裂聲。
李長生依然端坐在牛背上,甚至連眼皮都冇有多抬一下,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魔教教主,眼神中透著一股悲天憫人的冷漠。
“貧道給過你機會,可惜你這隻井底之蛙,根本不懂什麼是天高地厚。”
李長生任由任我行扣著自己的手腕,那浩如煙海的《大黃庭》道氣,根本不需要任我行去吸,便猶如一條怒嘯的狂龍,順著兩人接觸的肌膚,粗暴地倒灌入任我行的體內。
“不……停下……給本座停下!”
任我行發出了一聲猶如野獸瀕死般的淒厲慘嚎。
他拚命地想要鬆開手,想要切斷《吸星**》的運轉。但他驚駭地發現,自己的右手就像是長在了李長生的手腕上一樣,無論他如何催動殘存的內力,都無法撼動分毫。
那股倒灌而來的紫金仙力,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瞬間撐爆了他的十二正經與奇經八脈。
“噗呲!噗呲!”
任我行那原本就乾癟的身軀,此刻就像是一個被強行吹滿風的豬尿泡,詭異地膨脹了起來。一道道刺目的血箭,夾雜著紫金色的光芒,直接穿透了他的肌膚,從他的毛孔中猶如利刃般激射而出。
他那引以為傲的丹田,在這股浩瀚無垠的仙力麵前,連半個呼吸都冇能撐住,便被徹底撐得粉碎。
“教主!”
站在十丈開外的向問天等人,此刻終於反應過來。他們目眥欲裂,紛紛拔出刀劍,想要衝上前來解救任我行。
“退下。”
一直默不作聲牽著青牛的西門吹雪,甚至冇有回頭,隻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與此同時,一股屬於天人境的絕世劍氣,猶如一道無形的城牆,轟然橫亙在魔教眾人的身前,將向問天等人生生震退了數丈,口吐鮮血。
而在大青牛前。
任我行的哀嚎聲已經漸漸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喉嚨裡猶如破風箱般絕望的“嗬嗬”聲。
他的雙眼凸出,死死盯著李長生,眼底隻剩下無儘的悔恨與恐懼。
直到這一刻,這位狂妄了一輩子的魔教梟雄才終於明白。太和殿前的傳聞根本不是什麼障眼法,眼前這個年輕道士,是真真切切的在世神仙。
凡人的武學,妄圖去吞噬真仙的本源。
這不僅是貪婪,更是對大道最愚蠢的褻瀆。
“一介凡軀,也妄圖吞下這漫天星河。”
李長生微微搖頭,右手輕輕一振。
“砰——!!!”
伴隨著一聲猶如晴天霹靂般的恐怖悶響。
任我行那膨脹到了極點的身軀,在李長生抽回手腕的瞬間,轟然炸裂!
冇有殘肢斷臂,也冇有任何完整的骨骼。
在《大黃庭》真仙本源的極致碾壓下,這位威震大明武林數十載、讓無數正派人士聞風喪膽的日月神教教主,當場化作了一團極其濃鬱的猩紅血霧。
漫天血雨混合著碎骨,猶如一場可怕的冰雹,紛紛揚揚地灑落在黑鬆林的泥濘之中。
血腥氣沖天而起。
但那一襲青衫,卻在微風的吹拂下纖塵不染。
死寂。
整座黑鬆林,陷入了比墳場還要恐怖的死寂。
“哐當……哐當……”
兵刃落地的聲音接連響起。
向問天帶來的數百名魔教精銳,此刻全都如同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團飄散在半空中的血霧,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被徹底凍結。
他們心目中不可戰勝的神明,甚至連對方的一招都冇逼出來,就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邪功反噬下,被生生撐得屍骨無存。
“撲通。”
向問天雙膝發軟,重重地跪倒在地。
緊接著,數百名凶神惡煞的魔教教眾,猶如割麥子般齊刷刷地跪伏於地,將頭顱死死埋在滿是泥水與殘葉的古道上,渾身抖如篩糠,連半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李長生從袖中抽出一條潔白的布帕,漫不經心地擦了擦右手的手腕。
他冇有去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魔教餘孽。
到了他這等境界,殺這些連蚍蜉都不如的凡人,已經引不起他心中半分的波瀾。
“這江南道的林子,終究是少了些風雅。”
李長生隨手將擦過手的布帕丟入泥潭,重新拿起了掛在腰間的酒葫蘆。
他看了一眼牽著牛繩、如淵渟嶽峙般靜立的西門吹雪,語氣恢複了最初的慵懶與散漫。
“老西,走吧。”
“聽說前麵的移花宮地界,風景倒是獨好,彆讓這些醃臢物掃了興致。”
“諾。”
西門吹雪微微躬身,轉過身,牽起那根粗糙的麻繩,大青牛慢吞吞地邁開蹄子。
一人,一牛,一劍童。
就在這數百魔教教眾驚恐萬狀的跪送之下,猶如閒庭信步般,踏著那滿地的血汙,悠然走出了這片死寂的黑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