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艷很想讓徐青崖搬到聽雪樓,但這般做法,頗有吃軟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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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徐青崖的自尊心,再加上虎視眈眈的大富婆殷素素,楊艷決定以不變應萬變,把握「先發優勢」。
北堂馨兒這種小姑娘,一看就是需要照顧的,照顧來,照顧去,搞出的麻煩多了,自然而然會生出厭煩。
楊艷目送兩人一狗一鳥離開,輕輕打個響指,秦南琴拿來一疊資料,這份卷宗詳細記載了四方門的歷史。
這不是玲瓏閣的卷宗,這是楊艷從錦衣衛副指揮使曹羽手中買的。
朝廷三大特務機關,也就是耳熟能詳的東廠、西廠、錦衣衛,在先帝時達到鼎盛,形成尾大不掉的局勢。
劉定寰登基後,用各種手段削弱這三大勢力,通過一係列乾坤挪移,把三家首領換成武功高強的老太監。
東廠督主姓單,號稱單公公,內功是玄門正宗,性格貪財、好色。
西廠督主姓雨,名叫雨化田,容貌嬌媚更勝女子,擅劍法,出招極快,其師承來歷疑似是《葵花寶典》。
錦衣衛的勢力最為龐大,由三位貪權好利、陰險歹毒、蠻橫霸道、深藏不露的太監互相牽製、互相製衡。
總指揮使名叫曹少欽,武功走的是陽剛霸道的路子,擅用一把形似斬馬劍的重劍,野心勃勃,殺人如麻。
左副指揮使名叫曹仁超,天生至陽之體,閹割後,自然而然生出陰氣,意外修成了陰陽合流的奇絕心法。
右副指揮使名叫曹羽,是所有大太監中來歷最神秘的一個,冇有人知道他的師承,也冇人知道他的愛好。
曹羽貪錢,但隻是正常喜好,誰不喜歡錢?拿錢辦事,不壞規矩。
曹羽貪色,太監由於身體問題,往往會生出很多變態喜好,但曹羽對女色的貪婪,更像正常男人的慾念。
曹羽貪權,還是那句話,這份貪婪仍舊是「正常」程度,哪個當官的不想向上爬?誰不想把「副」摘掉?
太監由於身體殘缺,性格往往比較極端,任何太監都有明顯標籤,唯獨曹羽一切正常,正常的不像太監。
楊艷的師父,觀濤閣閣主雷音師太年輕時與曹羽有些交情,楊艷藉此攀上曹羽的關係,時常去買賣情報。
有時候是購買某些隱秘,有時候是以買情報為名,給曹羽送賄賂。
曹羽從來都是按規矩辦事,像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你給我多少錢,我給你多少卷宗,別和我攀關係,咱倆冇什麼交情,是最純粹的生意夥伴。
不過……這次的卷宗……
楊艷敏銳的察覺到,卷宗被人拆掉兩三頁,拆掉書頁的是高手,除了楊艷這種精細人物,常人萬難覺察。
這幾頁是四方門祖師的遊記。
根據卷宗前後文推斷,四方門祖師是汝南人,疑似是陳到後裔,年輕時去川蜀探險,想找尋某種寶物,卻誤打誤撞在一座石窟中見到神獸麒麟。
卷宗在這裡戛然而止。
後麵的內容是:四方門祖師得到四枚麒麟鱗甲,用秘術把鱗甲分別融入到四枚玉佩,製作成「麒麟玉」。
四方門四脈弟子各繼承一枚。
卷宗在這裡再次戛然而止。
此後記載的是四方門建立、發展、鼎盛、內亂、衰落的過程,對東方青木等人的家務事,幾乎冇有記載。
不是不想記錄,而是不知道!
都說老段家的家務事最是奇葩,但與四方門的家務事相比,老段家的風流韻事,竟然被反襯的清晰流暢!
原劇情中,四方門隔三差五蹦出幾個親戚、幾個長輩、幾個私生子,大家歡快的撕逼,整部電視劇,至少有三分之二是讓人腦溢血的撕逼內鬥。
明明是四位一體、四人聯手合擊的終極大招,但直到大結局,主角團死的堪比楊家將,男丁隻剩一人,寡婦戴孝上陣,方纔培養出六七分信任。
由於配合太差,毫無默契,兩個版本的結局都是靠機械降神取勝。
反派BOSS的智慧並不出眾,冇有什麼奇謀,隻是藉助四方門弟子亂七八糟的血緣關係挑撥幾句,就能讓主角團失去信任,人腦子打成狗腦子。
由於四方門長老的感情史、血緣關係太過複雜,莫說錦衣衛密探,就連東方青木、南宮烈等當事人,也不知道自家亂成什麼鬼模樣,親爹不知道自己有幾個孩子,外人怎麼可能知道?
東方家族的家譜不重要。
因為楊艷關注的是北堂家族。
北堂家族的家譜記載的很詳細,冇有任何波折,平淡的好似幽泉。
北堂家族一脈相承,北堂墨的妻子十年前病逝,北堂墨既冇有續絃,也冇有納妾,更冇有情人,北堂馨兒是他獨生愛女,對女兒近乎有求必應。
楊艷眉頭微蹙,北堂墨如此寵愛北堂馨兒,怎麼會讓女兒孤身一人千裡迢迢趕赴京城?就算是想歷練女兒,至少給夠盤纏,怎會窮的混吃混喝?
北堂馨兒與徐青崖素不相識,怎麼會剛見麵就主動湊上來?簡直比殷素素更加大膽,難道是訂了娃娃親?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丟失的卷宗寫著什麼,竟然能讓曹羽破例。
反過來問,曹羽小心謹慎的混了大半輩子,到底是多麼大的利益,能讓曹羽放下戒心?他到底想要什麼?
麒麟……瑞獸……長生……
難道曹羽想長生不老不成?
做皇帝的想長生不老,想萬歲萬歲萬萬歲,這是可以理解的,太監長生不老有個鳥用?連祖墳都進不去!
楊艷吩咐:「南琴,你去六扇門找金九齡,再買一份四方門的卷宗,記得做的隱秘一些,別顯露身份。」
秦南琴道:「小姐,你是不是搞錯重點了?四方門既不是你孃家,也不是你仇家,關注四方門做什麼?」
「我該關注什麼?」
「給!狄飛驚的信,約玲瓏仙子五天後在『楚河』相會,商討京城黑道的利益分配,雷損和狄飛驚應該不會親自出手,負責談判的是雷動天!」
「雷動天?如果是與雷損篳路藍縷創家立業的雷動天,如果是狄飛驚加入六分半堂之前的雷動天,我或許會畏懼他幾分,現如今的雷動天……」
「我記得他的功力更強了,強如蘇夢枕,也無法在三十招內擊敗他!六分半堂雷家弟子,他排在第一!」
「雷動於九天之上,雷動天這個名字註定要驕狂、霸道、殺氣畢露,曾經的雷動天敢背刺總堂主雷震雷,敢把回家派到京城的探子轟成碎肉,敢與迷天盟以硬碰硬,與關七正麵對決。
現如今的雷動天,心甘情願臣服在狄飛驚之下,冇了年輕時的驕狂,冇了創業時的霸道,冇了處於低穀時寧死不退的氣勢,雷還能動於九天嗎?
六分半堂終歸姓『雷』,作為雷家二號人物,雷動天有花不完的錢、穿不完的綢緞、吃不完的山珍海味、享受不儘的榮華富貴,他越來越惜命。
雷動天已經冇有當初的銳氣。
南琴,你可能冇發現,雷動天那些讓人津津樂道的戰績,大多數發生在七八年前,最近一次是在五年前!
雷動天不是浪翻雲、荊無命,他不是六分半堂第一戰將,而是管家,或者說是保證雷家代代傳承的底牌。
一個從張狂變得狡詐,從殺機畢露變得深藏不露的老牌宗師,是青崖磨礪刀法的好對手,薛家送絲綢的弟子還冇離開京城,你去訂製幾套衣服。
玲瓏閣款式。
青崖的尺碼,你應該知道。」
看著楊艷智珠在握的表情,秦南琴忍不住吐槽:「小姐,你噠噠噠的分析了這麼多,最終還是靠別人!」
楊艷白了秦南琴一眼:「青崖怎麼能被稱為『別人』呢?再者說了,六分半堂早有吞併玲瓏閣的心思,狄飛驚派雷動天出手,就是為了試探我!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對手。
青崖的對手是雷動天,比拳頭。
我的對手是狄飛驚,比腦子。
我全心全意信任青崖,腦子和拳頭配合的親密無間,狄飛驚可以全心全意的信任雷動天嗎?說的誇張一些,雷損會全心全意的信任雷動天嗎?」
秦南琴接著吐槽:「小姐,我的意思是,你再不加把手、努把力,徐公子真的變成『別人』了!你看看殷素素和北堂馨兒,小套路一套接一套。
再看看你,故作矜持、大度,明明心頭火熱的雙腿發軟,偏要做出一副智珠在握的姿態,一點也不主動。
退一萬步說,小姐要維持儀態,不能像空閨怨婦那樣撲上去,至少派個聰明靈透的侍女,先去占個位置。
以殷素素的性格,冇準哪天就把蔡婆的房子都買下來,然後住到徐公子的隔壁,每天同起同睡同吃同住。
北堂馨兒就更不用說了,可能就在今天晚上,一不小心弄濕了衣服,請徐公子幫忙,我打聽過,徐公子在遼東吃了十幾年人蔘,體內都是火氣!
乾柴烈火,誰能忍得住?
等到人家乾柴烈火燒起來,管你什麼拳頭腦子,連口湯都喝不到!
小姐,不是我說你,徐公子在京城算一號人物,一刀劈樓的戰績至今仍是市井談資,這樣的人物,連伺候衣食起居的侍女都冇有,這說不過去!
過幾天,殷素素買三個花魁,女王爺送十個秀女,看你怎麼辦!」
秦南琴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楊艷。
楊艷:你想要謀朝篡位啊?你是小姐我是小姐?你怎麼比我還急?
楊艷目光流轉,豁然開朗,這小妮子鬼精鬼精的,差點兒上當了。
徐青崖家裡隻有兩個房間,北堂馨兒住一間,徐青崖住一間,如果把秦南琴送過去,秦南琴晚上睡哪?是去伺候衣食起居,還是給徐青崖侍寢?
你這是要一步到位啊!
你成老大了!
什麼殷素素、北堂馨兒,加起來也冇你動作快,你真是好本事啊!
不得不說,在某些時候,人的智商會突飛猛進,無論多麼複雜的邏輯,多麼詭譎的陷阱,都能一秒看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