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辭白帝彩雲間!
千裡江陵一日還!
兩岸猿聲啼不住!
輕舟已過萬重山!
可惜,咱們是騎馬從北地來的,看不到長江三峽的壯麗景色,聽不到猿啼三聲淚沾裳的悽慘……哎呀!」
徐青崖喝著小酒,念著詩歌,裝模作樣的傷春悲秋故作深沉,老酒猛的跳了幾下,差點把徐青崖顛下去。
不是徐青崖騎術不精,而是因為老酒是通人性的靈駒,跑的又快又穩,高山溪流、險灘沙漠,如履平地。
請前往.
無需主動駕馭,老酒就能帶著徐青崖走遍天下,唯獨有一點,作為血統尊貴的馬皇,老酒有自己的尊嚴!
老酒在身邊時,徐青崖既不能騎別的坐騎,也不能坐馬車,否則,老酒會覺得尊嚴受到冒犯,發起決鬥。
如今雖然冇有別的坐騎,但徐青崖感嘆騎馬趕路不如坐船爽快,老酒心頭有些慍怒,忍不住撒歡尥蹶子。
徐青崖好一陣安撫,把追命酒葫蘆中的美酒儘數餵給老酒,再許諾給老酒找幾匹母馬,老酒這纔不鬨騰。
追命唉聲嘆氣的惋惜美酒。
秦南琴笑吟吟的看戲。
劉清辭大感興趣:「徐青崖,你這匹馬不錯啊!打個商量唄!我的照夜玉獅子是母馬,能不能留個種?」
老酒是兒馬。
事實上,坐騎多是母馬或煽馬,兒馬的性格太劣,不適合騎乘,尤其是在發情期,很容易被野馬群勾走。
老酒這種級別的良駒,一般不會成為坐騎,而是負責留種,把優良的血統傳下去,或者雜交出新的品種。
徐青崖把老酒當做夥伴,自是不會做煞風景的事,聽到劉清辭的話,老酒抬起腦袋,直勾勾盯著玉獅子。
從人類的審美觀而言,老酒血統優良但模樣醜爆了,玉獅子的血統稍遜老酒半籌,模樣勝過老酒幾百倍。
最關鍵的是,無論從人類的角度還是從獸類的角度,玉獅子都是絕美,老酒晃著鬃毛,湊到玉獅子身邊。
「噗~~哧溜溜~~」
玉獅子發出一陣陣嘶吼!
老酒緊跟著嘶吼幾聲,全身毛髮肉眼可見的變得油亮,抬起頭,鬃毛如雄獅般根根豎起,全身筋肉爆發。
下一秒,老酒和玉獅子展開一場風馳電掣的賽跑,徐青崖和劉清辭被兩匹馬甩在身後,無語的看向對方。
徐青崖:你胡亂提議什麼?
劉清辭:馬隨主人!你這混蛋!
作為與赤兔齊名的馬中皇者,老酒的速度不快,它的優勢是耐力,最是吃苦耐勞,能忍受各種險惡環境。
三百裡距離內,老酒的速度弱玉獅子一籌,五百裡,並駕齊驅,奔跑超過八百裡,就算赤兔也會被拉爆。
兩匹馬繞著樹林飛奔,徐青崖等人就地安營紮寨,秦南琴去打水,徐青崖取出雷師傅製作的「速食麵」。
江湖人大多風餐露宿,生火烤乾糧是家常便飯,很容易生出胃病。
胃病是最難治癒的病症。
長長久久,反反覆覆,飲食稍微有點不注意,輕則拉幾天肚子,重則請病假看大夫,至少休養十天半月。
從武道的角度而言,脾胃受損,體內五行失衡,手陽明大腸經,手太陽小腸經,足陽明胃經,或多或少,都有些損傷,真氣無法形成圓滿周天。
作為東北菜廚子,有豆包兒、糖墩兒兩隻靈寵在手,再加上雷師傅特製的露營麵條,很快,徐青崖和秦南琴做了一大鍋湯麵,熱騰騰冒著煙氣。
追命喝了一碗麵湯,感受著肚子裡的溫暖,心滿意足的揉揉肚子:「在野外吃熱湯麵,賽過活神仙啊!」
劉清辭道:「這麵條不錯!哪家廚子做的?要不要進宮做禦廚?」
徐青崖擺擺手:「雷師傅是個普普通通的麵館老闆,喜歡做麵條,希望老婆孩子熱炕頭,做不了禦廚。」
「真是可惜了!」
「別人想吃麵很難,如果劉公子想吃麵,我隨時能下麵給你吃!」
「總覺得怪怪的!」
劉清辭撇嘴,覺得徐青崖的話不是什麼正經話,卻說不出哪裡怪。
秦南琴同樣不懂。
追命背過身子,悄悄給徐青崖豎起大拇指,老弟你是真不怕死啊!萬一被她知道了,老哥肯定救不了你,隻能逢年過節,給你寄點枸杞、韭菜!
為了防止徐青崖被壓榨死,追命不著痕跡的換了話題:「徐老弟,到了江陵之後,咱們去哪兒找寶藏?」
徐青崖道:「這事簡單!萬震山是江陵土財主,最近要舉行收徒典禮,湊夠八個徒弟,我去找他挑戰,崔三哥在旁邊看著,分析出招數名稱!」
劉清辭指指自己:「徐青崖,你和老三分析招數、詩詞,我去挑戰他,聽說長歌門的功夫是最瀟灑的,一句詩歌一招劍法,真是讓人期待啊!」
徐青崖道:「萬萬不可!萬震山身子骨比較弱,撐不住三拳兩腳,您一拳把他打殘,我怎麼分析劍法?」
劉清辭問道:「那怎麼辦?難道讓我分析詩詞?別扯淡了!我自幼看到詩書就頭疼,氣跑十幾個大儒!」
秦南琴柔聲道:「公子,根據江陵傳來的情報,萬震山傳授弟子的劍法都被打亂了順序,除了萬震山本人,冇有人知道連城劍法的正確順序!」
追命道:「萬震山對徒弟隱瞞,對親兒子總不會隱瞞吧?我聽說他的兒子到了學武的年歲,難道萬震山傳授親兒子的劍法,也是打亂順序的?」
秦南琴嘆道:「三爺,小孩子很難隱瞞心思,如果教萬圭正確的劍法,門人弟子練劍時,肯定會被人察覺,為了保留秘密,隻能瞞著親兒子!」
劉清辭怒道:「真是混帳!」
徐青崖心說梅念笙一脈,忽悠弟子的本事可謂一脈相承,梅念笙在劍法中新增歪招,萬震山打亂順序,戚長髮是集大成者,創出《躺屍劍法》!
追命分析:「既然如此,不如來個引蛇出洞,萬震山三兄弟肯定晝夜關注有關連城寶藏的訊息,丁典把連城訣獻給朝廷的事,他們應該知道了!
咱們趕路的時候緩慢一些,欣賞沿途風景,遊山玩水,散散心,同時讓人把訊息傳出去,傳的越遠越好。
他們為了寶藏背刺師父,連親兒子都瞞著,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寶藏被朝廷挖走?他們肯定會有所行動。
隻要他們動起來,就有機會!
萬震山、言達平、戚長髮,抓住他們三個,然後分開審訊,他們不可能信任對方,或早或晚,必然招供。
我的江湖名聲比較大,負責在明麵上吸引注意力,我對付萬震山,青崖對付戚長髮,言達平交給劉公子!
嘿嘿嘿!
老酒和玉獅子賽跑,讓咱們在這裡白等一日,反而是幫了咱們!」
秦南琴笑道:「三爺不愧是辦案如神的名捕,果真是名不虛傳。」
劉清辭眯起眼睛:「我隻想找他們三個打一架,捏碎他們的骨頭,看看他們的心肝,是不是黑如煤炭!」
「嗷嗚~~」
豆包兒輕輕的叫了兩聲,表示萬震山師兄弟的心肝,連我都不吃!
「吱吱吱~~」
在半空盤旋的糖墩兒飛落下來,在徐青崖耳邊輕輕的啄了兩下,張開翅膀來回撲騰,最後指了指劉清辭。
劉清辭:「這是什麼意思?」
徐青崖解釋:「糖墩兒看到五個人趕來此地,為首的女扮男裝!」
「這都能看到?」
劉清辭滿臉驚訝。
「你還能聽懂鳥語?」
追命驚訝的瞪大眼睛。
「這明明是我的鳥~~」
秦南琴幽怨的看著糖墩兒。
徐青崖給秦南琴使個眼色:「借走你的小紅鳥,早晚還你一隻鳥!利息通通記下來,連本帶利一起還!」
糖墩兒嘰嘰喳喳的邀功,隨後在半空炫耀本事,一會俯衝,一會空翻,轉個幾個圈,竟把自己給轉暈了。
「啪嗒!」
徐青崖接住眩暈的糖墩兒。
劉清辭好奇的湊過來:「徐青崖,讓我玩玩你的鳥!你的鳥真有趣,竟然會後空翻,還把自己翻暈了!」
聽到這話,追命一溜煙跑到樹林子深處,表示自己即將內氣外泄,需要選擇一個大樹坑做五穀輪迴之所。
這話真的不能繼續聽下去了。
萬一哪天傳到皇帝耳朵裡,徐青崖死不足惜,老崔可不想陪葬啊!
這裡隻有四人,誰會把話傳出去?
當然是劉清辭本人!
劉清辭和劉定寰無話不說!
徐青崖縮縮脖子,擔心皇帝派十萬禦林軍請他進宮,讓他表演後空翻,如果翻的不俊俏,直接發配嶺南。
徐青崖把糖墩兒遞給劉清辭。
秦南琴抱著豆包兒擼狗。
老酒在與玉獅子賽跑。
徐青崖閒來無事,在鐵鍋裡麵又填了些麵條,準備喝點湯溜溜縫。
就在此時,馬蹄聲傳來。
為首之人膚白勝雪,再看相貌,玉頰微瘦,眉彎鼻挺,微笑時左頰上淺淺一個梨渦,遠觀是風流俊俏的公子,拉近距離後能看出她是女子之身。
如果說劉清辭的女扮男裝,給人的感覺是嫵媚和英氣,此人的氣質,隻能用妖媚二字形容,無需詢問姓名,隻從氣質判斷,便知道是魔門妖女。
「三位,出門遠遊,風大霧重,身子有些冷,能不能討碗麵湯?」
妖女翻身下馬,禮數週全,此時再看她的氣質,除了眉眼有些淩厲,眼神淩厲如鷹,再無絲毫妖媚之氣。
徐青崖道:「相逢便是有緣!咱們在野外遇到也算緣分,本該同席,在下徐青崖,敢問姑娘高姓大名?」
「我叫……殷素素!」
「嘶~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