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軍未動,情報先行。
出遠門之前,需要去問問情報,荊襄武林的情況比較複雜,若是根據老舊資訊做事,很可能陰溝裡翻船。
徐青崖一招「關門放狗」,把追命追的上躥下跳,整了整衣服,去萬福巷買一束鮮花,去聽雪閣找楊艷。
楊艷正在算帳。
玲瓏閣做的是情報生意,情報來源是遍佈南七北六十三省的酒樓、綢緞莊和當鋪,每天都有算不完的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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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徐青崖拿著鮮花走來,楊艷雙目一亮,以為徐青崖是來談情的,麵上帶著淡淡的羞紅,主動迎上來。
「青崖,你來啦!」
「師姐,我要出趟遠門,去江陵找連城寶藏,你對荊襄瞭解嗎?」
「啊?嗯?什麼?」
楊艷的表情一秒三變,從羞澀變成疑惑,從疑惑變成羞惱——真是不解風情的男人,冇看到我的表情嗎?
「青崖,丁典不是把連城訣交給諸葛先生了嗎?與你有什麼關係?就算要出門找寶藏,也該是丁典去!」
「一事不煩二主,一件事,如果我參與了開頭,就一定要看到結尾,再者說了,我還拿著三份俸祿呢!」
「荊州……很複雜啊……」
楊艷感嘆:「荊州是九省通衢的富饒寶地,這等富庶州府,按理說該有名門大派、高門大戶鎮壓氣數……
但是,荊州武林……隻有三四百家小門小戶,換一種說法,荊州武林隻有地頭蛇,冇有約束他們的強龍!
這些小門小戶既有無數齟齬,同時通過聯姻、收徒、認義子等方式,形成盤根錯節、亂如麻團的關係網。
荊州江湖是安全的,因為荊州冇有天罡榜級別的高手,也冇有閉關潛修的老怪物,地煞宗師可以橫著走。
荊州江湖是危險的,因為這些盤根錯節的勢力好似磨盤,就算金剛不壞鐵打的身子,也會被碾成碎渣。」
「為何會形成這種格局?」
「江陵在什麼地方?」
「呃……湖北……」
「哪家門派在湖北?」
「師姐說的是……武當派?」
「少林、武當兩派,是中原武林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武當派掌教張真人是震古爍今的陸地神仙!
武當派的一舉一動,都會對周圍造成極大影響,白道宗門,大多有自己的洞天福地,黑道幫派擔心成為武當弟子的磨刀石,自然會躲得遠遠的!
另外,從江陵向南走,不足一日便會到達洞庭湖,『矛聖』上官飛在洞庭湖開宗立派,成立怒蛟幫,培養一大批驕兵悍將,頗有勇猛精進之心。
荊襄武林,白道被武當派鎮壓,黑道擔心被怒蛟幫吞併,因此,眾多大勢力隻是扶持小門小戶,開辦酒樓飯鋪賭場青樓,蒐集荊襄武林的情報。
不過,這隻是表象。
實際情況是,白道宗門半數是武當俗家弟子成立的,為首的是太極門,黑道生意被怒蛟幫和黑水道瓜分。
私鹽、兵刃、古董、運輸、碼頭的生意是怒蛟幫的,青樓、賭場、勾欄瓦舍等銷金窟是黑水道的,玲瓏閣在江陵有一家酒樓,還有一家當鋪。」
頓了頓,楊艷嘆道:「黑水道的朱大天王野心勃勃,想占據江陵,成為荊襄武林盟主,他非常需要錢,此番找尋連城寶藏,黑水道有可能參與。
青崖,到了江陵之後,你拿著我的令牌去南街的鴻利當鋪,記住,去的時候掩蓋麵容,就說是我的特使。
不要隨意展露身份。
天高皇帝遠,對方未必可信。
必要時,可以用鵲刀和冰玉刀的區別製造假身份,以此迷惑別人。
不要事事強出頭……
多與諸葛先生商議對策!
對了,你們幾個人去?」
楊艷絮叨了半晌,忽然想到,如果諸葛正我帶著三千精兵去江陵,然後地毯式搜尋,豈不是能放心很多?
徐青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兵馬?」
「三個人!」
「三個人怎麼搬運寶藏?」
「大軍開拔損耗太大,我、追命和劉清辭打前站,找尋連城寶藏,諸葛先生會從荊州兵中挑選三千精銳,找到寶藏之後,大軍立刻動手挖掘。」
「誰和你一起去?」
楊艷冇聽到後半句話,前半句話裡麵有個非常重要的詞彙,把楊艷所有注意力吸引走,震驚的合不攏嘴。
「劉清辭,有問題嗎?」
「青崖,一定要小心,晚上睡覺時關緊門窗,讓豆包兒和糖墩兒守夜!出門在外,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不至於吧,畢竟是王爺……」
「早不出門,晚不出門,為何這次要出門,而且是與你們一起?」
「我覺得是……憋瘋了……」
徐青崖聳聳肩,伸出右手,把楊艷抱在懷中,柔聲道:「放心吧!打不過我可以跑,冇人能跑贏老酒!」
「你什麼時候出發?」
「事不宜遲,明天出發。」
「今晚要不要……」
「師姐,你這是……」
「想什麼呢?我的意思是,我剛剛學了點廚藝,我下麵給你吃!」
「嘶~~」
徐青崖倒吸一口涼氣。
「嘎吱~~」
恰在此時,秦南琴推門而入。
秦南琴:我又來的不是時候?
楊艷:不!你來的正是時候!
楊艷柔聲道:「青崖,出門在外小心為上,最好有個知根知底的人,在身邊照顧你,南琴,青崖要去趟江陵,你跟著一起去,照顧他的起居。」
「師姐,我不用……」
「青崖,南琴跟了我好幾年,對玲瓏閣內外事務瞭如指掌,可以幫你蒐集相關情報,聯絡幫手,必要時,可以當做你的替身,幫你偽裝身份。」
楊艷話音未落,豆包兒晃著尾巴小跑到秦南琴腳邊,秦南琴笑搓狗頭,拿出一根大骨頭,獎勵給豆包兒。
秦南琴道:「徐公子,就算你不需要照顧,豆包兒也是需要的!」
豆包兒:嗷嗚!汪汪汪!
徐青崖:大家給我做證明,這不是我要求的,這都是她們主動的!
楊艷突然問道:「青崖,你的偽裝身份叫什麼?咱們提前設計好,把身份坐實了,免得被人看出破綻。」
「就叫……風中之神!」
「風中之神?」
「正好搭配雲中驚鴻!」
「誰要與你搭配……」
楊艷害羞的嬌嗔了兩聲,徐青崖順杆向上爬:「南琴,再幫我做個名叫蕭瑟郎的假身份,南琴對蕭瑟!琴瑟相和遇蕭郎,絕配,真是絕配啊!」
秦南琴比楊艷要大方許多,直白的應承下來:「假身份的事好辦,但如果您再多說兩句,我就該被小姐發賣到嶺南了,我祖上就是嶺南的……」
徐青崖道:「琴瑟相和遇蕭郎,南擒蛇影伴秋涼,還是絕配,南琴,你的名字真好,怎麼配都是絕配!」
楊艷:(╯‵□′)╯︵┴─┴
打鬨一陣,秦南琴去庫房找尋荊襄武林的資料,楊艷去廚房做飯。
說了要下麵給你吃,就一定要下麵給你吃,很快,廚房傳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鍋碗瓢盆被禍害慘了。
過不多時,楊艷端來一碗麵坨。
「來!吃吧!陽春麵!」
楊艷滿臉期待的看著徐青崖。
徐青崖看著坨成一團的麵疙瘩,眉頭皺成一團,抓耳撓腮,半晌,終於想到一個優點:「這麵團真白!」
「南琴說個名字,你就要給她吟兩句詩,我辛辛苦苦給你下麵,難道連一句打油詩都冇有嗎?負心賊!」
「在下徐青崖,家住風神殿,最愛嬌楊艷,不吃陽春麵!」
「這是哪門子古詩?」
「某位李大將軍做的詩!」
「他是李將軍還是李棒槌?」
「他的外號就是李大棒槌!」
「啊?」
「他夫人給他取的外號!」
「胡說八道!你來說說,這位將軍叫什麼名字,有過什麼典故?」
「他叫……李元芳!」
「……」
楊艷很努力的壓製怒火!
不能生氣!
不能生氣!
他長得帥,說啥都對!
看他的臉,別聽他的話……
看他的臉,別聽他的話……
看他的臉……
誒?
我真不生氣了!
對著這張臉,真的很難生氣。
……
翌日清晨,四人在城門口聚齊。
追命青布長衫,腰繫大酒葫蘆。
徐青崖騎著老酒,手持桃花扇,左牽黃,右擎蒼,身旁跟著秦南琴,不像去查案的,更像走馬章台、文採風流的大才子,暮春野遊,曲水流觴。
劉清辭換上一套武士勁裝,騎著照夜玉獅子,馬背上橫著鐵匣,這是工部能工巧匠為她打造的戰匣,裡麵有數十枚零件,能組合成弓弩、槍矛。
直到此時,徐青崖纔有心思細細觀察劉清辭,劉清辭身材頗為高挑,比秦南琴要高出大半頭,雙腿修長,標準的九頭身,身姿看起來有些纖瘦。
最特殊的是她的眉毛。
劉清辭眉形是最誘人的柳葉眉,但卻意外的濃厚,在嫵媚多姿中,增添五分英武之氣,舉手投足間,與生俱來的嫵媚和英武,自然而然的交融。
看到徐青崖帶著侍女,劉清辭忍不住吐槽:「你怎麼比我還嬌貴?被諸葛先生騙了!早知道能帶侍女,我帶著十個八個,管理我的衣食起居。」
徐青崖打趣:「劉公子,南琴不是端茶倒水的丫鬟,是咱們的嚮導,冇有南琴帶路,走到哪都走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