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刀斷魂,龍嘯雲之死------------------------------------------,興雲莊。,身後站了七八個生麵孔,一個個目露凶光,腰間掛著各色兵刃。,弓著腰湊到龍嘯雲耳邊:“爺,人都到齊了。,五毒教的周半仙,還有南陽黑旗幫的閻老五,都是先天中期以上的好手。”“夠了。”,挺了挺腰板,“她再怎麼厲害,我龍嘯雲也是她名義上的男人。江湖規矩還在不在了?今天我就要她當著所有人的麵,認這個理。”,把到嗓子眼的話又咽回去了。,龍嘯雲後背上貼的膏藥還冇揭。。,還是那身素白長裙,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往前邁了兩步,臉上堆出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詩音哪!”,眼眶一紅,眼淚居然真掉下來了,“我龍嘯雲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清楚。當年尋歡把你托付給我,我發了毒誓要照顧你一輩子!”
他“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抬起手背抹眼淚,聲音哽咽得厲害。
“你現在翅膀硬了,本事大了,就要拋棄結髮之恩?天下人都看著呢!你對得起尋歡的一片心嗎?”
身後那幾個邪派高手互相對了個眼神,手已經搭上了刀柄。
院牆外頭,不知什麼時候圍了一圈看熱鬨的江湖客。
訊息傳得快,三天前金榜公佈林詩音是大宗師的事情早就炸開了鍋,保定府方圓五百裡的江湖人全往興雲莊趕。
“嘖嘖,這龍嘯雲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話糙理不糙啊。”一個背刀的漢子搖了搖頭。
“可不是嘛,李探花當年把人讓出來,這是何等的深情厚誼。她林詩音如今成了大宗師,轉頭就翻臉不認人?”旁邊一個老頭捋著鬍子附和。
“名門之後,怎麼做出這種絕情的事。”
議論聲一陣一陣傳進院子裡。
龍嘯雲跪在地上,偷偷瞥了林詩音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又迅速壓了下去。
林詩音看著他。
跟三天前在佛堂裡一樣的眼神,平平淡淡的,像在看一截枯木。
她伸手探進袖中,摸出一柄飛刀。
刀身不過四寸長,刀柄上纏著舊布條,刀刃上還有個豁口。就是街邊鐵匠鋪裡幾文錢一把的貨色,扔在路邊都冇人撿。
龍嘯雲瞳孔縮了一下,身子往後一縮,身後七八個邪派高手齊刷刷拔出兵刃。
蛇鶴門的柳三娘尖聲道:“林詩音!龍莊主好歹是你的男人,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動手,還有冇有天理了!”
林詩音握著飛刀,目光從這些人臉上一一掃過。
“男人?”她嘴唇動了動,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在場每個人耳朵裡,“龍嘯雲,你要臉嗎?”
龍嘯雲的眼淚戛然而止。
“當年你用假訊息騙尋歡入獄,讓人打斷他三根肋骨,再扮好人把他救出來。這件事,你以為我不知道?”
院子裡的嘈雜聲一下子冇了。
“你逼死了尋歡的書童鐵心蘭,把她的死栽到金錢幫頭上,好讓尋歡替你出頭去拚命。這件事,你以為我也不知道?”
龍嘯雲跪在地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把我的嫁妝銀子拿去養外室,生了兩個孩子藏在城南。三年前保定知府問你要人,你張口就是五千兩。”
林詩音的聲音冇有一點起伏,像在念一份賬單。
院牆外那些江湖客全傻了。
方纔還在搖頭歎氣的背刀漢子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說完了。”林詩音抬起握著飛刀的手。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個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詩音!住手!”
李尋歡撞開人群衝了進來,衣衫上沾滿塵土,臉上的酒氣還冇散。他連跑了三天的路,腿都在打晃。
“詩音,不管嘯雲做了什麼,你不能殺他!你一旦開了殺戒,就回不了頭了!”
李尋歡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伸手朝林詩音的方向探過去。
林詩音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後她的手腕翻了一下。
飛刀脫手而出。
冇有聲音。
空氣像被人按了一下,所有人的耳朵同時“嗡”了一聲,什麼都聽不見了。
李尋歡的瞳孔猛地放大。他是練飛刀的,天底下冇有人比他更懂飛刀。可那一瞬間,他什麼都冇有看見。
冇有刀光,冇有破空聲,冇有軌跡。
飛刀消失了。
“哢嚓。”
龍嘯雲的腦袋掉了。
整整齊齊地從脖子上分離,骨碌碌滾到青石板上,翻了兩圈,麵朝上停住。
臉上還掛著那副哭喪的表情,嘴半張著,眼角的淚痕都還是濕的。
身子直挺挺地跪在原地,脖腔裡連血都冇來得及噴。
身後的柳三娘尖叫了半聲,聲音卡在嗓子裡出不來了。
因為那柄飛刀穿過龍嘯雲的脖子之後,去勢不減,直直地紮進了正廳後方的假山上。
假山有兩丈高,太湖石堆的,少說有幾千斤。
“轟!”
整座假山從中間裂開,碎石炸得滿天飛,揚起的灰塵遮了半個院子。
等灰塵落下來,假山的位置隻剩了一個坑。
碎石粉末。
連塊拳頭大的石頭都冇剩下。
這就是破空。
李尋歡站在原地,兩條胳膊垂在身體兩側,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他練了二十年的小李飛刀。
例無虛發的小李飛刀。
在這一刀麵前,就是個笑話。
院子裡冇有人說話。柳三孃的刀掉在地上,周半仙直接癱了,閻老五轉身就跑,撞翻了三個圍觀的人。
林詩音收回手,轉過身,麵朝天幕上那道還未散去的金光。
她雙膝跪下,額頭貼在青石板上。
“弟子林詩音,叩謝恩師。”
她的聲音從興雲莊傳出去,越過保定府的城牆,越過田野和河流,傳遍了所有看著天幕的人的耳朵。
“師恩如海,弟子餘生隻為師父一人而活。”
她直起腰,轉頭看向李尋歡。
“尋歡。”
李尋歡渾身一震。
“當年你把我讓給龍嘯雲的時候,有冇有問過我願不願意?”
李尋歡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你問過我嗎?”林詩音的聲音平得像一潭水,“你自作主張替我做了決定,然後自我感動了二十年。尋歡,從今天起,你我恩斷義絕。”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進佛堂,關上了門。
李尋歡的膝蓋軟了,跪倒在地上。
他的嘴裡全是血腥味,不知道是咬了舌頭還是怎麼的。龍嘯雲的頭就在他兩步之外的地麵上,那張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嘲笑他。
大周皇宮,禦花園。
蘇辰正躺在軟榻上啃一塊桂花糕,嘴角沾著糖渣。
一股熱流毫無征兆地湧進他的丹田,像燒開的水灌進了一口枯井。
“叮。”
“因果榜首位弟子林詩音完成跪拜謝師禮,觸發萬倍因果返還。”
“宿主獲得修為暴擊獎勵:直接突破先天境、宗師境,當前修為——宗師巔峰。”
蘇辰手裡的桂花糕差點掉地上。
渾身的經脈像被人拿火燒了一遍,又用冰水澆了一遍。三年冇有任何波動的丹田裡,真氣翻滾著往四肢百骸湧去。
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帝君爺?”小李子端著茶盤走過來,“您臉色怎麼紅了?”
“桂花糕太甜了,噎著了。”蘇辰拍了拍胸口,把冇吃完的糕往碟子裡一放。
小李子將信將疑,把茶盞遞過來。
蘇辰接過茶,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
宗師巔峰。
他這具穿越過來連走路都會喘的破身體,三年了,係統終於開始發工資了。
他放下茶盞,眯起眼看著天幕上還在閃爍的金光。
金榜上,“林詩音”三個字後麵多了一行小字。
弟子已完成謝師之禮,因果迴圈已啟。
天道因果榜下一位上榜者,即將公佈。
蘇辰伸了個懶腰,重新躺回軟榻上。
“下一個又是誰呢。”他嘟囔了一句,把眼睛閉上了。
千裡之外,華山。
一個穿青衫的少女站在懸崖邊,山風把她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她盯著天幕上“蘇辰”那兩個字,眼睛瞪得老大,十根手指深深掐進掌心裡,指縫滲出血來。
“蘇辰。”她把這兩個字咬碎了吞下去,又吐出來。
“師父,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