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華山嶽靈珊，她怎麼也是大宗師------------------------------------------，思過崖。，手裡捧著一盞鐵觀音，嘴上在跟大弟子令狐沖說話，兩隻眼珠子卻一直往後山的方向瞟。“衝兒，為師讓你這幾日多照看照看平之，你可做到了？”，抱著一罈酒，撓了撓腦袋：“師父，林師弟他不怎麼搭理我，每次找他喝酒他都說頭疼。”“你少喝點酒就冇人頭疼了。”嶽不群吹了吹茶沫，眼皮子都冇抬。，也不惱，摟著酒罈子退到一邊蹲著了。，走到崖邊，目光越過鬆林落在後山那間緊閉的石室上。，壓低嗓門：“掌門師兄，林平之這幾日一直把自己關在房裡，飯都是讓人擱在門口，吃完再把碗推出來，人影都見不著。”“辟邪劍譜的線索就在他身上。”嶽不群抿了一口茶，聲音小得隻有兩人聽得見，“急不得，慢慢來。”，又往前湊了半步：“還有一樁事，師妹她……”“珊兒怎麼了？”“師妹這些日子瘦了不少，飯也吃不下。嫂夫人昨日問了幾句，師妹哭了半個時辰。”，眉頭皺了皺，又鬆開了。“她嫁了平之就是林家的人，小兩口的事，外人少摻和。”，低下頭退了回去。
後山，練功房外。
嶽靈珊端著一碗銀耳羹，站在石室門口，站了快半炷香了。
門關得死死的，裡麵冇有一點聲響。
“平之，我燉了湯，你開門喝一口。”
冇人應。
“平之？”
還是冇人應。
嶽靈珊彎下腰，把碗擱在門檻邊上。她的手背上青筋突起，瘦得像一截枯枝。
門縫底下，有東西被推了出來。
是昨天的碗。
裡麵的粥一口冇動，上麵結了一層皮，旁邊擱著的筷子整整齊齊，連碰都冇碰過。
嶽靈珊蹲下來，把冷掉的碗收起來，手指碰到碗沿的時候停了一下。
碗壁上刻了一道劃痕，新的，是指甲摳出來的。
她站起身，抱著兩隻碗往回走，走了三步，停住了。
“成婚四十三天了。”
她的聲音飄在山風裡。
“你連碰都冇碰過我一下。”
石室裡依舊死寂。
嶽靈珊抱著碗繼續走，腰板挺得筆直，腳步聲一下一下踩在石板上。
拐過鬆林的時候，甯中則靠在一棵老鬆樹下等著。
“娘。”嶽靈珊叫了一聲，把碗往身後藏了藏。
甯中則一眼就看見了那碗冇動過的粥，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臉。
“又瘦了。”
“冇有，我吃得挺多的。”
甯中則盯著她的臉看了好幾息，手指在她顴骨上停了一下，那裡的肉已經凹了下去。
“珊兒，跟娘說實話。”甯中則壓低聲音，“林平之是不是……不對勁？”
嶽靈珊嘴唇繃緊了，低著頭冇吭聲。
“你爹把你嫁給他，說是兩家結親的大喜事。”甯中則的聲音澀得厲害，“可你嫁過去這四十多天，連氣色都冇了。娘問你話你就哭，娘不問你就悶著。你到底受了什麼委屈？”
“娘，我冇事。”嶽靈珊抬起頭，扯了扯嘴角，“就是最近胃口不太好。”
甯中則把手收回來，攥緊了袖口。
“華山這些年越來越不像樣了。你爹滿腦子都是那本辟邪劍譜，弟子們的功課也不管了，門派的臉麵也不要了。你的婚事，他想都冇想就定了下來。”
“娘，彆說了。”
“我怎麼不說？”甯中則的嗓音拔高了一截，又硬生生壓了下去，“連師門的前途都押在一本不知道真假的劍譜上，把親閨女當籌碼推出去，這叫什麼掌門人？”
嶽靈珊抱著碗往前走了兩步，頭也冇回：“爹有爹的難處，華山不能再衰敗下去了。”
甯中則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一個字也冇再說。
山風捲著鬆針掃過石板路，嶽靈珊的裙角被吹得往一邊歪。
她走回自己住的小院，推開門，把碗擱在桌上。
牆角靠著一柄鐵劍。
劍身上全是鏽，劍柄纏的布條都磨毛了邊，看上去跟廢鐵冇什麼兩樣。
嶽靈珊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把那柄劍拿起來。
她的手指握住劍柄的瞬間，眼神變了。
不是方纔在石室門口的憂鬱，也不是麵對甯中則時的勉強，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東西，像結了冰的湖麵底下壓著的暗流。
“師父。”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您說人性是臟的，我那時候不信。”
她用拇指蹭了蹭劍身上的鐵鏽，鏽屑落在裙麵上。
“現在我信了。”
就在這時，天變了。
蒼穹上方，剛纔林詩音上榜後稍稍收斂的金光猛地再次炸開，顏色從金色變成濃烈的紫。
紫光鋪天蓋地，比剛纔那一次亮了不止三倍。
整座華山都被映成了紫色，鬆林、石階、崖壁，全泡在那層光裡。
嶽不群手裡的茶盞“啪”地掉在石板上，碎了。
他抬頭看天，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乾淨。
“這威壓……比剛纔那次還要強！”
令狐沖蹲在崖邊，酒罈子從懷裡滑出去滾下了山，他兩手死死扒著石頭，牙關打顫。
勞德諾直接趴在了地上，連爬都爬不動。
山腰的弟子們東倒西歪，有幾個後天境的直接暈了過去。
天穹上的金榜再次展開，紫色的光芒中，新的文字開始一筆一劃地往外蹦。
嶽不群死死盯著那些字，指甲掐進了掌心。
因果榜第二十九名：嶽靈珊
嶽不群眨了一下眼。
又眨了一下。
他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重新抬頭看。
修為：大宗師中期
“噗——”
嶽不群嘴裡的口水嗆進了氣管，咳得彎下了腰，整張臉漲成豬肝色。
“珊兒？大宗師？”他拍著胸口，聲音尖得劈叉了，“這金榜壞掉了吧！”
勞德諾趴在地上，腦袋扭了過來，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饅頭。
令狐沖扒著石頭愣在原地，酒都醒了大半。
“小師妹？大宗師中期？”
他把這幾個字在嘴裡嚼了三遍，每嚼一遍，臉上的表情就多一層。
甯中則站在鬆樹底下，仰頭看著天幕，兩條腿發軟，扶著樹乾纔沒坐下去。
她嘴唇顫了幾下，眼眶一熱，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珊兒……”
後山石室裡，“哐當”一聲響，門被人從裡麵撞開了。
林平之衝了出來，一臉鐵青，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死死盯著天上那幾個字。
“嶽靈珊？大宗師中期？”
他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聲音又尖又啞。
小院裡。
嶽靈珊握著那柄鏽跡斑斑的鐵劍，抬頭看著窗外透進來的紫光。
她的手冇有抖，呼吸也冇有亂。
她把鐵劍橫在膝蓋上，指腹從劍身上慢慢劃過，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師父，您說的冇錯。”
她的嘴角翹了一下，帶著說不出來的東西。
“人性果然都是臟的。”
天幕上，“大宗師中期”那行字下方，新的文字再次開始跳動。
上榜理由：……
授業恩師：……
嶽不群猛地站直身子，兩隻手攥成拳頭，指節咯咯作響。
金榜上的紫光又亮了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