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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年紀大了,隻想守著自家這點薄產度日,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至於幫中收益的五成,往後必定按時足額奉上。”
他們在皇城腳下掙紮了十幾年,太清楚那些世家大族的手段——江湖中有他們的影子,朝堂上有他們的人脈,產業更是遍佈四方。
與這等勢力作對,無異於玩火**。
既然這位大人開口要五成,那便給他。
能破財消災,已是幸事。
蘇清風緩緩擱下茶杯,笑意未減:“無妨,本官明白。”
他目光轉向餘下的人,溫聲問道:“可還有人想走?”
“放心,本官絕不阻攔。”
眾人麵麵相覷。
緊接著,十餘人陸續起身,齊聲拱手:“大人,恕我等不能從命。”
我們深知自身能力微薄,恐怕要辜負大人的厚愛了。
日後大人若有差遣,我等必定儘力效勞。
見先前離席的幾人安然離去,席間又有數人壯起膽子站了起來。
隻當是破財消災罷了。
就在這時,蘇清風忽然站了起來。
僅僅這一個起身的動作,卻讓滿座賓客心頭驟然一緊。
蘇清風舉杯,麵上帶著笑意:“既然如此,便祝各位往後財源廣進。”
站著的那幾人心中一塊石頭落地,連忙擠出笑容,躬身行禮後匆匆退出了庭院。
一時間,席間原本猶豫不決的人也開始蠢蠢欲動,準備效仿。
突然,院牆之外爆出一聲淒厲的怒吼!
“蘇清風!你背信棄義!”
“老子和你們拚了!”
“殺出去!”
“姓常的狗賊,老子做鬼也要纏著你!”
怒吼聲未落,牆外便傳來激烈的金鐵交擊與呼喝打鬥之聲,刀光劍影彷彿隔牆可聞。
院內眾人臉色瞬間煞白,一個個驚得雙目圓睜,不知所措。
這……這是怎麼回事?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轉向蘇清風,卻見他緩緩將杯中酒液傾灑在地,神色平靜無波:“本**體諒各位,可惜……我手下這些弟兄,不太能接受啊。”
此時,一名手提厚重斷魂刀的鎮武衛大步走入,抱拳稟報:“大人,都已處置妥當。”
“嗯。”
蘇清風微微點頭,重新落座,聲音輕緩:“派人去抄冇家產吧。”
“遵命!”
那名鎮武衛轉身離去,眾人的目光卻彷彿被釘住一般,許久才艱難收回。
整個庭院鴉雀無聲,死寂中隻餘恐懼。
“抄家”
二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進每個人的腦海。
刺骨的寒意彷彿洶湧的潮水,從腳底直衝頭頂,令人渾身冰涼。
今日這宴,根本就是一場早有預謀的死局!
眾人心中一片慘然。
蘇清風端起手邊的茶盞,慢條斯理地啜飲一口,語氣隨意得像在閒談:“諸位,現在還有誰想先行離去嗎?”
話音甫落,席間所有人如同觸電般猛地站起,聲音顫抖卻異常整齊:“我等願追隨大人,唯大人之命是從!”
蘇清風笑著拍了拍手,院外立刻魚貫而入一列仆役,迅速將珍饈美饌擺滿各桌。
他站起身,輕笑道:“諸位請慢用。
本官尚有公務在身,不便久陪。
哦,還有一事——這次的份額,提到六成了。”
眾人忙不迭地躬身行禮,頭幾乎低到桌案之下。
……
**次日。
鎮武司正堂。
蘇清風坐於主位,一方素絹細細擦拭著那柄暗沉沉的斷魂刀。
唐琦悄步走入堂中,躬身呈上一卷文書:“大人,江鵬舉的罪證已全部查明。”
蘇清風接過,漫不經心地翻了幾頁,抬眼問道:“人冇逃吧?”
唐琦搖頭道:“不曾,兵部侍郎府外早已佈下百餘人手,他便是插翅也難飛。”
蘇清風將桌上的斷魂刀收入鞘中,含笑起身:“動身吧,該去拿人了。”
北皇城總司的朱漆大門徐徐敞開。
百餘名鎮武衛如黑潮般湧出,蹄聲如雷,塵土飛揚。
遠遠望去,恍若一片鐵雲壓城。
街市行人紛紛退避,目送那隊人馬遠去,竊語四起。
“這群凶神又要去尋誰的晦氣?”
“怕是哪家官老爺又觸了黴頭。”
“前幾日不就有個侯爺被他們闖了府門?”
“何止闖門,聽說抬出來的箱子都有十幾口,家底怕是都抄空了。”
……
兵部侍郎府外。
馬蹄聲如暴雨般自長街儘頭席捲而來,震得道旁碎石子微微跳動。
厲喝與鞭響交織成一片。
“駕!”
“籲——!”
蘇清風猛勒韁繩,胯下駿馬揚蹄長嘶,良久方落。
暗紅披風在疾風中翻卷如焰。
身後黑壓壓的鎮武衛已策馬合圍,將整座府邸圍得密不透風。
蘇清風眯眼打量眼前高門,向後輕輕一擺手。
立時有一名鎮武衛上前,揮拳重叩門環。
府門遲疑地開啟一條縫,一名年輕仆役探出半身,一見門外陣仗,霎時麵如土色,慌忙又要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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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那扇朱門再度洞開。
一位身著絳紫朝服的中年男子邁步而出,身後跟著十餘名護院。
宋律文麵沉似水,目光如冰:“蘇清風,你這是何意?”
看見這群鎮武衛,他心底已隱隱發寒。
這些日子府外明裡暗裡儘是眼線,少說也有百人,他連出入都被人牢牢盯著。
此刻望著馬背上那道身影,恨意如毒藤纏繞而上——他的兒子,便是死於此人之手。
雖子嗣不少,死的也非嫡長,可殺子之仇,豈能輕忘?那個兒子身上,他同樣寄予厚望。
五軍都督府掌管各地衛所兵權,若能立足,將來必成臂助。
他尚在壯年,兵部尚書之位,未必不能企及。
蘇清風立於階前,居高臨下地望向宋律文,略一拱手,麵上浮起淺淡笑意:“北皇城總司神龍衛蘇清風,見過宋大人。”
“敢問宋大人,江鵬舉可曾在貴府落腳?”
宋律文鼻腔裡溢位一聲冷哼,語調裡透著毫不掩飾的疏離:“蘇清風,你手下的人,怎會在我府中?”
“哦?”
蘇清風眉梢微挑,眼中掠過一絲玩味,“可卑職屬下親眼所見,江鵬舉確曾踏入貴府門庭。
宋大人……該不會有意遮掩吧?”
宋律文臉色驟然轉陰,聲音如浸寒冰:“昨**們的人已來查問過,莫非還要本官重複第二遍?”
“若無他事,便請回吧。”
“本官還需上朝。”
“且慢。”
蘇清風目光如釘,牢牢鎖住宋律文,嘴角仍噙著那抹若有似無的笑,“宋大人應當清楚,窩藏朝廷罪犯,是何等罪名。”
“大人不妨……再仔細回想一番。”
宋律文瞳孔微微一縮。
宦海浮沉多年,他豈會聽不出這話中深意。
他蹙起眉頭,語氣稍緩:“蘇清風,若本官未記錯,江鵬舉原是你麾下副神龍衛。
他何時成了罪犯?”
蘇清風低笑一聲,語調平淡如靜水:“宋大人對此很感興趣?”
“此事牽連鎮武衛,大人當真要過問?”
他神色悠然,彷彿隻是閒談。
宋律文麵色徹底沉下,冷哼一聲:“本官不過隨口一問罷了。”
心底那點輕視,此刻已蕩然無存。
往日朝堂內外,眾人私議時常將此子視作莽夫狂徒,以為他不過倚仗程城宏蔭庇方有今日之位。
連自己也曾暗自嗤笑——一個年紀輕輕的武夫,怎配與他們這些曆經風雨的老臣相提並論?
可今日這番簡短交鋒,卻讓他驟然清醒。
所有人都看錯了。
大錯特錯。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反問,險些就將他推入乾涉鎮武衛公務的泥潭。
在陛下眼中,染指鎮武衛從來都是不可觸碰的禁忌。
縱然隻是言語間的細微疏漏,若被有心人加以渲染,足以釀成滔天之禍。
宋律文抬手理了理絳紫官袍的襟口,聲音恢複冷硬:“常大人,本官再說一次——你要找的人,不在府中。”
“本官位列三品,莫非還會欺瞞於你?”
蘇清風忽地輕笑出聲,目光如薄刃般掠過宋律文端肅的麵容:“宋大人,話……可彆說太滿啊。”
“府上是否**,容我等進去一看便知。”
“宋大人以為如何?”
蘇清風朝身後眾人打了個手勢,語氣平淡:“搜。”
“手腳都輕些,莫驚擾了宋大人的家眷。”
“且慢!”
宋律文臉色鐵青,聲音冷得像結了冰:“蘇清風,凡事須有分寸!本官位列三品,你無憑無據,憑什麼擅闖朝廷命官的宅邸?”
“蘇清風,弓弦繃得太緊易斷,有些事,還是留些餘地的好。”
“今**若就此退去,本官可以當作什麼都冇發生,否則,明日早朝定要參你一本!”
“憑什麼?”
蘇清風高踞馬背,腰間長刀驟然出鞘,寒光映著他嘴角的冷笑:“就憑這個!”
“皇命所授,先斬後奏!”
雄渾內勁自丹田湧起,一聲喝問如驚雷炸響。
“鏘——!”
身後百餘名鎮武衛同時拔刀,刀鋒映著森冷的天光,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空氣彷彿凝固了。
宋律文瞳孔微縮,驚怒交加。
他心底已將江鵬舉罵了千百遍。
蠢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清楚,今日絕不能讓鎮武衛踏入府門半步。
若真被他們搜出江鵬舉,坐實了包庇藏匿欽犯的罪名,朝中那些虎視眈眈的政敵必定群起攻之。
屆時即便不丟官罷職,貶謫外放也是板上釘釘。
宋律文不動聲色地朝身側管家遞了個眼神。
那管家跟隨他十餘年,主仆早有默契,當即會意,躬身悄悄退入府內。
宋律文向前踏出一步,挺直脊背,厲聲道:“蘇清風,你若想進這府門,便先從本官身上踏過去!”
“本官乃朝廷三品**,你無憑無據,安敢強闖官邸!”
“縱使你鎮武衛權勢滔天,也休想欺到本官頭上!”
今日攔下鎮武衛,至多落個妨礙公務的過失,罰俸了事;可若坐實窩藏之罪,他的仕途便算走到了儘頭。
蘇清風眼角餘光掠過那悄然退入府中的管家,臉上忽然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魚,該咬鉤了。
他緩緩還刀入鞘,語氣竟緩和下來:“宋大人,何必如此劍拔弩張?”
“嗯?”
宋律文眉頭緊鎖,心中驚疑不定。
蘇清風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反而讓他隱隱不安起來。
管家步履匆匆地穿過庭院,徑直來到江鵬舉的房門外。
屋內,江鵬舉正來回踱步,神色間滿是焦灼與不安。
“什麼人?”
聽見門外響動,他猛然轉身,一隻手已按上腰間刀柄。
“江大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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