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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隨手翻了幾頁,便將書卷放回原處。
老者麵露無奈:“這就學會了?”
“嗯。”
蘇清風微微點頭。
“唉……”
老者長長一歎,望著他道,“可有閒暇?坐下陪老夫說幾句話。”
蘇清風卻搖頭:“我欲上第八層。”
“前輩,告辭。”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離去。
待那身影徹底消失在廊道儘頭,老者才猛然驚醒。
“什麼?”
“第八層?!”
他驚得起身,想要追出幾步,卻又硬生生止住,臉上浮起一抹苦澀。
第八層,他去不得。
“下次彆再讓老夫瞧見你!”
老者忿忿低語,重新閉目盤坐。
……
秘庫第八層。
與前七層不同,這一層的入口處橫著一道厚重的石門。
此門出自墨家機關術,若從外硬闖,便會引動整座秘庫震盪,可謂牽一髮而動全身。
屆時所有機關啟動,退路儘封。
蘇清風取出令牌,按進石門旁的凹槽之中。
“轟隆隆——”
沉石緩緩抬升,揚起細微的塵灰。
幽深的甬道裡,兩排蠟燭無風自燃。
火光搖曳,映亮前方的黑暗。
空氣中滲著縷縷寒氣,刺骨冰涼。
蘇清風目光掃過,邁步而入。
不久,眼前驟然開闊。
隻見一座寬闊的大廳呈現於前,其中立著數排木架。
不同於樓下,這一層的架上隻陳列著少許祕製錦盒,數量寥寥。
蘇清風脊背陡然竄起一陣寒意,彷彿有冰冷的針尖貼著麵板遊走。
他猛地回身,目光投向大殿最幽暗的角落——那裡,一道身影寂然盤坐,宛如一尊被時光遺忘的石像。
那是個身著殘破道袍的老者。
袍服上積著厚厚的灰,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
滿頭銀絲淩亂披散,將麵容徹底遮掩,隻餘一柄拂塵,了無生氣地橫擱在膝頭。
整座殿堂裡,靜得能聽見塵埃落下的聲音。
蘇清風屏息凝神,緩緩抱拳:“晚輩見過前輩。”
儘管那身影紋絲不動,也無半分活人氣息透出,他卻能感知到一種沉甸甸的、近乎實質的壓迫感,正從角落瀰漫開來。
這得益於他所修習的秘傳心法,令他的靈覺遠超常人,方能捕捉到那一線深藏不露的生命脈動。
寂靜持續著。
蘇清風早已習慣這般情境,不再多言,轉身走向殿中林立的高大書架。
書架上整齊擺放著諸多錦盒,盒麵以墨筆題寫著**名稱。
他目光快速掠過,腳步未停,直至瞥見某個熟悉的字跡時,才驟然駐足。
錦盒之上,赫然是“大修羅斬仙刀法”
七字。
蘇清風眼底掠過一絲亮光,伸手啟盒。
就在他指尖觸及錦盒的刹那,角落裡的老道士似乎極輕微地抬了一下眼皮——那動作細微得如同錯覺。
盒中古籍紙質泛黃,墨跡沉厚。
蘇清風迅速翻閱數頁,心中篤定:這纔是完整的傳承。
他不再猶豫,於心中默唸修習。
冥冥之中,彷彿有某種代價被悄然扣除。
先前修習殘卷的感悟與此刻所得迅速交融、補全,化作渾然一體的刀道真意。
蘇清風輕舒一口氣,終於圓滿了。
他將古籍放回原處,繼續沿書架緩步前行。
走過兩排之後,又一個錦盒攫住了他的視線。
盒麵題簽淩厲如風:“風神腿·絕世篇”
這門腿法他聞名已久,據說臻至化境便可乘風而行,超脫凡俗。
隻是未曾料到,會在此地遇見其真傳。
蘇清風開盒略觀,隨即闔目。
又一道代價付出,無數光影與感悟轟然湧入識海——一道虛影在其中縱躍騰挪,步踏之處颶風自生,身影過處大地崩裂,快得隻剩一縷撕開天地的疾風。
過了許久,蘇清風才緩緩睜開雙眼,心中波瀾起伏。
不愧是位列頂尖的絕學之一,果然非同凡響。
他將那本秘典重新收進錦盒,心底掠過一絲遺憾——終究冇能尋到三分歸元氣的蹤跡。
這第八層所藏的武學典籍,其中一部分已屬世間罕有的絕世之列,並非皆通向那玄之又玄的入道之境。
即便如此,也足夠讓人心神震動。
江湖之中,多少傳承已久的門派,窮儘數代也未必能擁有一部絕世秘籍。
看來,身後有倚仗,行事果然便利得多。
蘇清風掃了一眼室內餘下的諸多秘本,不再流連,轉身朝外走去。
貪求過多並非明智之舉。
眼下他所修的**已然不少,大多卻還未臻至圓滿境界,而關鍵之處在於,如今積攢的“命運值”
實在有限,不足以支撐他修習更多武學。
正要踏出門檻的刹那,一道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耳邊響起。
“日後若有機緣,你可往龍虎山一行。”
蘇清風腳步一頓,回身望向角落。
那位老道士依舊保持著盤坐的姿勢,雙目微闔,彷彿從未開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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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微蹙,終究冇有出聲詢問,隻是默然轉身離去。
回到西院鎮武司時,唐琦幾人早已候在堂中。
“大人,”
唐琦上前稟報,“果然如您所料,兵部侍郎出麵,保下了江鵬舉。”
蘇清風聞言,隻輕輕一笑:“去向北城六坊那些幫派的首領發帖吧。
今夜,我在秋水樓設宴相候。”
……
暮色漸濃。
教坊司轄下的秋水樓已是燈火通明,人影穿梭,喧聲不絕於耳。
絲竹管絃之聲交織喧騰,更添幾分浮華熱鬨。
而此時,樓外陸續有人聚攏而來。
這些人步履沉實,眼神精亮,身上皆帶著掩不住的江湖氣息。
若有熟知城北局勢者在此,必能認出——他們正是北城六坊各大幫派的當家首領。
秋水樓格局開闊,前為賓客盈門的主樓,樓後則連著一處處清幽**的院落。
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幫派首領被人引入後方一座小院中。
庭院寬敞,當中整齊擺放著十餘張長桌。
眾人陸續入內,各自尋了席位坐下,卻無人交談,院內一片反常的寂靜。
不多時,院外響起一陣整齊而有力的腳步聲。
眾人聞聲,不約而同地起身,向著來人方向抱拳行禮:“見過常大人!”
蘇清風身披銀白玄鳥紋雲肩大氅,腰間懸著那柄名喚“斷魂”
的長刀,步履沉穩地踏入院中。
眾人屏息凝神,目送蘇清風在首位落座,自己卻仍保持著躬身行禮的姿態,一動也不敢動。
鎮武衛們分列廳堂兩側,一手按在刀柄上,麵容冷峻如鐵。
蘇清風的目光緩緩掃過堂下眾人,語氣平淡:“都坐下說話。”
聽到這話,眾人纔敢依次入座,個個腰背挺直,靜候著接下來的話。
他們是接了蘇清風的帖子來的。
許多人心中七上八下——在場不少人都曾與江鵬舉往來密切。
誰也不敢保證,這位新上任的大人會不會翻舊賬。
不過心底仍存著一絲僥倖:北城六坊的幫派多如牛毛,法不責眾,總不至於全都清算。
蘇清風將眾人的神色儘收眼底,沉聲開口:“諸位都是北城六坊有頭有臉的人物,在皇城這片地界上,也算叫得上名號。”
“本官辦事,向來不喜繞彎子。
前些日子你們與江鵬舉的那些往來,我可以不再追究。
但他那些見不得光的憑據,我要你們一件不落地交上來。”
堂下眾人悄悄交換眼神,暗自鬆了口氣。
不料蘇清風話鋒陡然一轉:“此外,還有一事要告知各位。”
“從今往後,你們名下所有營生的利頭,我要抽四成。”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四成?
這可不是小數目!
在皇城謀生,上下打點、各方打點,哪一處不要銀子?一百兩的進項,層層剝下來,能落到手裡的往往不足二十兩。
若再抽走四成,簡直是要斷了活路。
右側席間一名中年漢子忍不住起身,硬著頭皮拱手:“大人,四成……是否太過?”
“太過?”
蘇清風隻靜靜看向他。
那目光沉甸甸的,壓得中年人額角冒汗,腿一軟便跪倒在地。
蘇清風這才緩緩又問了一遍:“你覺得太過?”
中年人伏在地上,渾身發抖,額頭緊貼磚麵,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帶下去吧。”
蘇清風的語氣依舊平靜。
兩名鎮武衛應聲上前,刀鞘重重砸在中年人背上,隨即像拖麻袋般將人拽出廳堂。
幾乎同時,院外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嚎。
一名鎮武衛提刀返回,刃上血跡未乾,朝上首無聲一禮。
死寂。
堂內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眾人悄悄吞嚥著唾沫,額角滲出冷汗,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下一刻,所有人齊刷刷起身,拱手高聲道:“我等絕無異議!”
蘇清風微微一笑。
“不,現在改了——我要五成。”
眾人心頭一震,目光驚疑不定地望向蘇清風。
“自然,我不會叫諸位白忙。”
蘇清風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啜了一口,方纔續道:“北城六坊那幾個大幫派的營生,從今日起,便由你們均分。”
北城六坊之中,有些幫派的靠山正是城中各大世家。
而今日,那些幫派同樣無人到場。
堂下諸人皆是一怔,呼吸驟然粗重,胸膛裡彷彿有擂鼓在撞。
他們都不蠢。
倘若真能吞下那幾個幫派的地盤,五成的抽成又算得了什麼?多年來,北城六坊地下的油水,大半都流進了那些大幫派的口袋。
人家吃的是肉,他們至多舔些殘羹。
非但如此,他們這些小魚小蝦每月還得向那些大幫派進貢孝敬。
一時間,眾人心中皆是七上八下。
天大的好處背後,便是天大的凶險。
那些大幫派背後立著的,可是盤根錯節的世家門閥。
世家的手段與根基究竟有多深,便是他們這些在泥濘裡打滾的人也心知肚明。
蘇清風卻從容依舊,低頭輕吹盞中浮起的茶沫,神色閒適得像在賞景。
北城六坊這些幫派的局麵,他早有心整頓。
眼下,正是再好不過的時機。
說來還得謝謝江鵬舉。
若不是他近來行事張揚無忌,也不會落下這麼多可供拿捏的把柄。
眼前這些小幫派的蠅頭小利,他其實瞧不上眼;他真正要動的,是那些被世家牢牢握在手中的大幫派。
靜默蔓延了許久。
蘇清風抬眼掃過眾人,唇角浮起一絲淺笑:“諸位,思量得如何了?”
“若是不願,此刻便可離去,本官絕不強留。”
話音落下,堂內眾人彼此交換著眼色。
沉寂之中,有數人站了起來,拱手作揖:“常大人,還請您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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