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事實上,他也毫不在意。,自有其森嚴體係。、先天、宗師三重境界,每重各分九層,三層為一階。:鍛體、真血、罡氣。:胎息、蛻凡、無漏。:開竅、神圖、真靈。,因根基深淺、武技精拙、心性強弱、閱曆多寡之彆,實力往往天差地遠。“天地玄黃”。,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也難入黃級,不過庸常之輩。,同境相爭,黃級武者可碾壓凡流,甚至能越一小境勝敵;玄級者可越兩小境;地級者可越三小境;至於那縹緲難見的天級,傳聞能跨四個小境界而戰。,皆屬不入流的庸手。,年僅稚齡便入先天,評得黃級資質,稱得上天賦卓絕。,一枚龍眼大小、泛著暗金流光的劍丸靜靜躺在掌心。,心下思忖:此物該如何運用?莫非需吞服入腹?
若真這般貿然嚥下,萬一它在臟腑中驟然化劍,豈不是要落得個開膛破肚的下場?
或許,那些殘渣明天再收拾?
光是想想都讓人胸口發悶。
手邊的大力丸與淬體丹早已對他毫無助益,不如換成銀錢實在。
至於賞下的洗髓丹和龍虎大丹,他一口氣全嚥了下去。
體內驟然爆開轟鳴。
藥力遠比預想的更加洶湧,氣血如沸水般翻滾,每一寸血肉都在歡呼戰栗。
人身本是八億四千萬微粒構築的小小宇宙,而此刻,第九顆沉睡的巨象微粒終於甦醒。
力量在血肉深處掀起無聲的風暴。
恍惚間,耳畔似有遠古巨象的長鳴震盪,連星塵都隨之搖曳。
他走出鎮獄時,丙字科已亂作一鍋粥。
“許莫?”
張發財急匆匆衝到他麵前,壓低聲音質問:“方纔你去哪兒了?都尉大人怎會突然斃命?”
“被人了結了唄。”
“你……你定是同謀!”
“校尉大人到了,都安靜站好。”
校尉是獄卒們平日難以觸及的上位者,眾人頓時屏息垂首,不敢妄動。
袁林麵色平靜如常,絲毫不見手下遭害的怒意。
或許,從他將曹明留下的那一刻起,便早已預料到這般結局。
丙字科都尉曹明走火入魔,在當值時殉職了。
袁林一句輕飄飄的話,便為整件事落下了定論。
案子就此止步,不會再向上呈報一個字。
誰都知道,若真深究下去,指不定要牽扯出長公主與朝中那幾位大人物之間諱莫如深的角力,冇人願意被裹挾進那種漩渦裡。
“顧鷹。”
一名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應聲上前,他眼皮微抬,目光掠過在場的獄卒,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
袁林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笑意,道:“往後丙字科這一攤子,就交由你來看顧了。”
“行。”
顧鷹下巴微點,應得乾脆利落,姿態卻依舊高高在上。
袁林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曹明一死,他本打算將自己的人安插到這個位置上,誰知頂頭的顧鎮撫使橫插一手,硬是將這不成器的侄子塞了過來。
更惱人的是,這顧鷹眼高於頂,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全然不把他這位上官放在眼裡。
袁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材,即便背後有人撐腰,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官場裡,又能撲騰幾時?
他像是忽然記起什麼,目光轉向一旁:“方纔,是誰隨曹都尉一同去的大廳?”
“是我。”
一個聲音答道。
袁林循聲望去,視線落在那名年輕獄卒身上,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名字?”
“許莫。”
“長公主殿下和那位小郡主,現下安置何處?”
“丙字科,鎮獄一號房。”
袁林微微頷首,這安排並未出乎他的意料。
將長公主囚入鎮獄是聖上的旨意,無人敢違逆。
在他看來,曹明之死,不過是長公主給予的一個警告,一次下馬威,意在提醒這獄中上下,即便身陷囹圄,她也絕非可以隨意輕辱之人。
至於為何獨獨留下了這個叫許莫的獄卒……殺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卒子有何意義?平白辱冇了身份罷了。
袁林眼風若有似無地掃過一旁神色倨傲的顧鷹,隨即轉向許莫,語氣平淡無波:“許莫,即日起擢升你為丙字科副都尉,專司看管長公主母女一應事宜。”
顧鷹聞言,臉色驟然一沉,冷聲道:“袁校尉,區區一個獄卒,無尺寸之功,徑直擢升副都尉,於製不合吧?”
袁林輕輕笑了笑,那笑聲裡聽不出什麼溫度。
袁林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弧度:“我身為第九區校尉,提拔一個副都尉,這點權限總還是有的。”
顧鷹從鼻腔裡擠出一聲冷哼。
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鎖在許莫身上,目光裡淬著陰冷的寒意,彷彿在審視一具冇有生氣的屍骸。
許莫臉上波瀾不驚。
他清楚,自己不過是這兩方角力間一枚隨手佈下的棋子。
他並不在意。
隻要不觸犯他的底線,許莫樂於展現他的寬容,讓他們繼續活著。
這座天牢對他而言,恰似一座未經發掘的寶庫,若非必要,他絕不願輕易離去。
袁林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步履輕快地走遠了。
新上任的都尉顧鷹頓時成了眾人矚目的中心,獄卒們如潮水般湧上,諂媚與奉承之聲不絕於耳。
許莫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哂笑,轉身踏出了天牢陰森的大門。
在煉獄司當值的差事固然凶險,卻也有一樣好處:刑畢即可歸去,不受拘束。
相較之下,那些巡守、警戒之類的職務,便隻能循規蹈矩,熬度晨昏。
他在街邊尋了間尋常飯館,草草用過午飯。
叫了一壺清茶,揀了個臨窗的位置,任由溫煦的陽光灑滿周身,慵懶地倚坐著。
窗外長街熙攘,人流如織,孩童的嬉笑追逐聲脆生生地傳來。
又是尋常一日。
算來,來到此間天地,已有三月光景。
許莫指尖無意識地拂過腰間懸著的儲物袋,他的全部家當,都收在這方寸之間。
如今他掛上了副都尉的職銜,總算是在這大周朝廷的序冊裡,有了個名正言順的位置。
依大周官製,京都天牢副都尉,位列從六品。
若放到外州小縣,這般品階,已是一縣之尊的縣令老爺了。
可這裡是京都……
隻怕隨意丟塊磚頭,都能砸中兩三個六七品的官吏。
帝居之地,居之大不易。
手頭這幾百兩銀子,若在鄉野之間,足以購置田產,做個逍遙的富家翁;但在這煌煌京城,也不過是精打細算,勉強支撐兩三年的嚼用。
至於購置宅邸?
那便是癡人說夢了。
* * *
一品軒內。
“大力丸五粒,氣血丹三顆,淬體丹亦為三顆。”
櫃檯後的老者眼皮也未抬,聲音平板無波:“大力丸,十兩一丸;氣血丹,二十兩一枚;淬體丹,五十兩一顆。”
貨銀兩清,離櫃概不認賬——賬房先生將沉甸甸的銀袋推過櫃檯時,嗓音拖得老長。
許莫擠出一品堂喧嚷的門檻,袖中的拳頭鬆了又緊。
方纔他親眼見著剛脫手的大力丸、氣血丹與淬體丹,轉眼就在二道販子那兒翻出了五百兩的價碼。
“黑心爛肺的生意經。”
他低低啐了一句,揣緊懷中七百六十兩銀票,彙入街上的人潮。
置宅尚且遙遠,但總該從貧民窟那間漏風的窩棚裡挪出去了。
三月前莫名墜入此世,連緣由都未弄清,便被一紙契書送進了天牢當差。
起初身無分文,全靠著係統初次賞賜的那枚大力丸換得幾錢碎銀,纔在汙水橫流的巷尾賃下一角蜷身之地,一蜷便是九十餘天。
穿過鬨市時,後頸忽然泛起針紮似的刺感。
許莫腳步未頓,眼尾餘光卻已掠過人群縫隙——是顧鷹。
雖換了尋常布衣,那副鷹鉤鼻與慣常斜聳的肩膀卻瞞不過人。
對方遠遠綴著,顯是未曾察覺自己早已暴露。
這位同僚的心思,許莫倒也猜得七八分。
無非是惱他近日藉著校尉袁林的勢,屢屢在公務上頂撞;顧鷹那位高居鎮撫使之位的叔父,素來是他掛在嘴邊的倚仗。
此刻尾隨,多半是想尋個僻靜處施些教訓。
長街漸窄,人聲漸稀。
許莫忽地折進一條窄巷,青石牆上苔痕濕漉。
顧鷹疾步追上,巷中卻空無一人。
他怔在原地,脖頸後驟然襲來一道鈍痛——
視野昏黑前,隻聽見自己身軀軟倒的悶響。
許莫從巷角陰影裡踱出,蹲身打量癱倒在地的顧鷹。
“心軟一回罷。”
他自言自語著,指尖已靈巧地挑開對方腰間的儲物錦囊。
探入一摸,眉梢便揚了起來。
裡頭金錠銀票雜遝,粗估竟逾萬兩,更堆著好些丹丸與未曾打磨的異色礦石,寶光隱約。
許莫掂了掂那沉甸甸的錦囊,又瞥向昏迷不醒的上司,忽地輕笑一聲:
“這份厚禮,倒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許莫由衷感慨世間仍有溫情。
解決住處成了眼下最緊迫的事——必須儘快安頓下來。
冇有屬於自己的屋宅,總覺得飄忽不定,心頭缺了落腳處。
彷彿缺了遮風擋雨的殼,終日惶惶。
他轉身便尋了間牙行,熱火朝天地看起房來。
半日奔波。
接連走過十餘處宅院。
若肯花費萬兩白銀,大抵能在城偏處購得一座兩進小院。
幾經斟酌。
他最終選定離天牢約數裡的一處宅子,二進格局,占地頗廣。
院後臨著一條寬闊河道,推門可見石階延至水邊,繫著小小泊船處。
遠處湖光朦朧,景緻清幽。
因挨著天牢,坊間傳聞陰氣較重,連帶著這一帶宅價也低了幾分。
換作彆處,這樣的院落少說需兩萬兩。
此處卻隻費了他一萬一千兩。
那位善人贈銀,轉眼便見了底。
“總算有家了。”
許莫站在新購的院中,舒眉一笑。
這一回,他未欠分文債款,不必仰人鼻息度日。
值得好好慶賀一番。
瀟湘院。
京城裡頗負盛名的風雅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