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低聲道:“大人……長公主殿下乃金枝玉葉,又是武道奇才,卑職隻怕……”“哼!”。“她如今是待審之身,更被縛龍索所製。,在此索下也須盤踞——你有什麼可懼?”,語氣轉緩:“用心辦差。。”,他朝那戴著紗笠的長公主方向草草一揖,便也匆匆轉身離去。,心中早料到這般局麵。,目光投向身側的曹明。。,徑直跪倒在地,臉上血色儘失,嘴唇不住地顫抖。“大人……”,聲音壓低:“曹都尉,方纔諸位大人的吩咐,你可聽清了?”,結巴應道:“聽……聽清了。”
袁林勉強扯出一抹笑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好好辦,莫負所托。”
言罷,他轉向長公主方向躬身一禮,隨即帶著手下護衛快步離去。
寬闊的廳堂驟然空寂下來,隻剩四人靜立其間。
長公主李清邱靜默如鬆。
她身旁立著稚氣未脫的章映雪。
第九區丙字科都尉曹明仍跪伏在地。
另一側,則是始終沉默的獄卒許莫。
曹明撐起發顫的身子,挪至長公主跟前,躬身道:“殿下,請移步。”
長公主紋絲不動,恍若未聞。
她身後的小女孩章映雪忽然掩口輕笑:“孃親,你看他多像咱們昨日新得的那隻黑鬃靈犬——又怯又媚,搖尾乞憐的模樣真是分毫不差。”
曹明麵色一青,卻不敢顯露半分惱意。
章映雪忽然輕“噫”
一聲,歪頭望向遠處。
“孃親,那人倒是不怕呢……莫非是個癡兒?”
曹明順著她的目光猛然回頭。
許莫仍環臂靜立原地,眼神平淡無波。
那目光如冷泉般透徹,卻刺痛了曹明——這低微獄卒竟敢以這般神色旁觀他的窘迫!
“許莫!”
曹明眼底泛紅,從牙縫裡擠出嘶啞的命令:“我命你即刻將長公主與這位小殿下押入鎮獄大牢!”
“雪兒。”
長公主此時忽然輕聲開口,嗓音清泠似玉磬輕擊,卻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
“犬吠擾人,實在聒噪。”
“是呢,吵鬨的犬兒最討人厭。”
章映雪脆聲應和,忽然揚起稚嫩的小拳頭——
拳風破空,激起一聲銳嘯。
曹明臉色驟變。
他體內奔湧的氣血如潮似浪,隱約間竟有龍虎交鳴之音自筋骨深處震盪而出。
五指收攏為爪,迎著那揮來的稚嫩拳鋒直探而去。
以曹明後天境巔峰的修為,這一爪若是抓實,縱然是精鐵頑石也得留下五道深洞。
“啊——”
拳爪相觸的刹那,慘呼聲驟然撕裂空氣。
曹明整隻手掌已是筋斷骨裂,五指向著詭異的角度扭曲翻折。
一截森然臂骨刺破皮肉突露而出,竟如利刃般倒紮入他自己胸膛。
“先、先天境……”
曹明瞪圓了溢滿驚懼的雙眼,以餘下那隻手死死捂住傷口踉蹌後退。
這般傷勢雖觸目驚心,但憑藉後天巔峰的渾厚氣血,一時尚未危及性命。
忽然——
他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求殿下饒命!小人願為您當牛作馬,任憑驅使!”
“殺了小人於您無益,反倒會觸怒陛下啊……”
那神色凶戾的小丫頭章映雪聞言止步,側首望向靜立一旁的母親。
長公主聲線冰冷:“可。”
章映雪不滿地撇了撇嘴:“真冇勁。”
她烏黑的眼珠滴溜溜一轉,目光落向始終靜立旁側的許莫。
這人從始至終都如雕塑般紋絲不動,難道竟不知懼怕麼?
一步,兩步。
小丫頭帶著玩味的神情踱至許莫麵前,仰起腦袋瞪視著他。
“跪下!我不喜歡仰頭看人!”
“啪!”
清亮的擊打聲猝然響起,小姑娘半邊臉頰頃刻浮起鮮紅的掌印。
除許莫外,在場三人皆怔在當場,一時竟未能回神。
“你……你敢打我?”
章映雪捂住發燙的麵頰,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下一刻。
那雙明澈的大眼睛迅速泛起水光,淚珠如斷線般滾落。
“嗚嗚……孃親,這賤奴竟敢打女兒!”
巴掌甩在另一側臉頰,發出清脆的聲響。
女孩雙手捂住雙頰,怔住了。
淚珠無聲滾落,她連抽噎都忘了。
“年紀輕輕,視人命如草芥,口出惡言,”
男子的聲音像結冰的鐵,“你家中長輩,冇教過你‘敬畏’二字怎麼寫嗎?”
“彆……彆過來!”
“娘!孃親救我!”
女孩踉蹌後退,背脊撞上冷硬的石牆。
她自小養尊處優,從未受過半點委屈。
即便身陷囹圄,也隻當是換個新鮮住處——誰敢真對她們怎樣?
卻萬萬冇想到,會撞上這樣一個人。
“許莫!你好大的膽子!”
曹明覺得時機到了,猛地躍起,衝上前伸手指向對方鼻尖。
“你這低賤的——”
“吵。”
許莫抬腳一蹴,正踢中那截嵌在曹明胸前的森白臂骨。
噗嗤。
骨尖冇入心口,血霧噴濺。
曹明雙眼驟然圓睜,瞳孔迅速渙散。
身軀一軟,癱倒在地。
再無聲息。
誅殺後天境巔峰,獲:十五年修為,洗髓丹一枚,大力丸五粒。
“你……你一個守牢的,竟敢弑殺上官?”
女孩渾身發顫。
她雖頑劣,卻從未親手沾過人命。
此刻,先前那戲耍獵物般的心態早已煙消雲散。
許莫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不,”
他糾正道,“是你殺了他。”
“我?”
女孩茫然瞪大眼,旋即明白過來,怒視著他。
“你胡說!分明是你動的手!你這……你陷害我!”
“嗬。”
許莫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事實。
“我一介尋常獄卒,怎可能殺得了頂頭上司?”
“分明是你違抗軍令,一拳打倒了都尉。”
那稚嫩少女急得滿臉通紅,張嘴卻隻吐出零碎的字句:“你……我……不是的……”
若不是親身經曆這顛倒黑白的場麵,她幾乎都要相信對方的指控了。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轉身撲向被縛的女子,把臉埋進那被繩索緊勒的胸前衣襟。
綢衫下的起伏如靜水微瀾。
被稱作長公主的女子抬眼望向許莫,目光沉靜似深潭。
“何人?”
“許莫。”
“受誰指使?”
許莫搖頭不答。
他明白,這女人已開始在心中編織種種猜測。
長公主聲音轉冷:“是當今聖上,還是‘那邊’的人?”
許莫靜默片刻,隻平靜問道:“你們自己走,或是我來請?”
長公主凝立未動,眼中光影流轉。
許莫向前邁步。
“孃親!壞人來了!”
少女嚇得躲到女子身後,雙臂緊緊環住那纖細卻豐盈的腰肢。
長公主語調疏淡:“你敢對本宮出手?”
“給過你選擇,”
許莫道,“如今是你選了這條路。”
“狂妄。”
縱然一身修為被縛龍索禁錮,她又豈會毫無後手?
眸中寒星乍現,朱唇輕啟。
一枚銀亮劍丸自口中飛出,淩空旋動,眨眼化作三寸飛劍,刺破遮掩容顏的乳白輕紗,如電光直射許莫眉間!
劍勢淩厲迅疾,千分之一刹已攜凜冽劍氣逼至麵前——
卻逃不過許莫額間天眼的洞徹。
他抬起右手,一指迎出。
“大荒囚神指。”
飛劍鏗然顫鳴,再度縮回劍丸,輕輕落於許莫掌心。
“好一枚劍丸。”
他低聲讚歎,指尖撫過那微溫的銀光。
那一指雖鎮住了翻騰的劍丸,指尖卻也沁出一粒殷紅血珠。
這是他平生第一次見血。
長公主始終如冰封湖麵般的麵容,終於裂開一絲驚瀾。
“你究竟是何人?”
“許莫。”
“皇帝派你來取我們母女性命?”
一旁的女童失聲叫道:“你要殺雪兒?”
許莫語氣平靜無波:“奉陛下旨意,帶你二人入鎮獄。”
長公主齒間迸出恨意:“果然是皇兄的走狗。”
許莫默然。
這女子總擅添曲折。
他不再多言。
“你既出手,便是選了這條路。”
“凡向我動武者,必償其價。”
他穩步向前,袍角無風自動,迫近那對相偎的身影。
長公主貝齒緊咬紗綃,隔著朦朧薄絹,望見那人影如寒山壓境。
“不準傷我孃親!”
女童張開雙臂攔在母親身前,仰起稚嫩的臉,眼中燃著兩簇小小的怒焰。
許莫手掌輕按她發頂,像拂開一株含露的花枝般將她挪至一旁。
“鎮!”
拳風破空,長公主帷帽應聲碎作飛雪,露出一張傾世容顏。
玉肌雲鬢,眸閉似含煙月。
許莫呼吸微滯,拳勢卻未緩分毫,正印上她光潔的前額。
一聲輕響。
長公主睫羽輕顫,軟軟向前傾倒。
許莫展臂環住那抹纖腰,將人穩穩負上肩頭。
“惡人!放開孃親!”
女童撲上來攥他的衣袖,拳頭如雨點般落下。
許莫反手輕提她後領,順勢夾在臂彎。
一肩負月,一臂攬星。
他踏著青石長道,一步步走向鎮獄深沉的影中。
腦海中接連浮現兩行字跡:
玄境宗師中期,獲賜:一百五十年修為,龍虎大丹三枚,庚金劍丸一顆。
黃境先天初期,獲賜:十年修為,元魔通天步法訣,淬體丹三枚。
將長公主母女安置於獄中最寬敞的囚室後,許莫解下了纏繞在長公主身上的暗金鎖鏈。
這“縛龍索”
乃是錦衣衛衙門的公器,終究需歸還入庫。
鎮獄司的牢房構造特殊,四壁皆銘刻著古老符紋。
一旦鐵門閉合,任你有通天修為也難以逃脫。
許莫的目光掠過長公主被囚衣勾勒的身形曲線,不禁低歎:“真是好身段。”
“ ** 之徒!”
躲在牆角的小女孩見狀,氣得雙頰鼓脹,卻隻敢咬著嘴唇輕聲嘟囔。
相較之下,生擒所得的賞賜遠不如斬殺來得豐厚,亦無往日記憶碎片湧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