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許莫早已聽得耳熟。。、聽支曲，起價便是十兩白銀。，百兩以下莫作他想。……，若非閤眼緣，縱擲千金也是徒然。，是身份，亦或是那點飄渺的“緣分”。。，雙喜臨門。，決意往瀟湘院去見識一番。。……，那股暖融融的脂粉香氣便已混著絲竹軟調纏了上來，直往人衣領裡鑽。，血氣方剛，哪經得起這般撩撥，心頭那點燥意幾乎要壓不住。
纔剛抬腳，還未看清裡頭景象，一個身影便慌慌張張撞進他懷裡。
許莫下意識伸手一攬，穩穩扶住了對方。
觸手之處，衣料是上好的綢緞，骨架卻纖細得很。
“你、你快鬆手！”
懷裡人猛地一掙，聲音清越，帶著幾分刻意壓低的窘迫。
許莫從善如流地放開，隻見眼前人一身錦緞男袍，頭戴綴玉小冠，麵頰卻飛著兩抹不協調的紅暈。
對方正了正有些歪斜的帽子，故作老成地朝他拱手：“方纔多謝兄台援手。
在下李南，不知兄台如何稱呼？”
許莫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這瀟湘院招攬客人的花樣倒是別緻，竟讓姑娘扮作男裝，在門首演這一出。
不過……他目光掃過對方帽簷下瑩潤的耳垂，和那雙因緊張而微微閃爍的明亮眼眸，心想，這般情致，倒也彆有趣味。
“許莫。”
他簡單應道，索性順水推舟，自然地握住對方手腕，“李兄，既是有緣相遇，何不同飲一杯？今日定要儘興纔好。”
“哎，我……”
那“李南”
似乎想說什麼，卻已被他帶著，輕飄飄地邁過了那道描金繪彩的門檻。
二人上了二樓雅座，臨著欄杆，點了一壺清茶，幾樣細點。
樓下廳堂中，十數位身著輕紗羅裙的佳人正隨著樂聲緩緩起舞，身姿搖曳，如風中蒲柳。
這瀟湘院是個講究去處，客人若不示意，絕不會有人上前打擾。
許莫好整以暇地品著茶，目光偶爾掠過樓下，更多時則落在對麵那人身上。
隻見“李南”
坐得筆直，捧著茶杯的指節卻微微發白，不時啜飲一口，眼神飄忽不定，就是不敢往樓下那些曼妙身影多瞧一眼。
臉頰上的紅暈非但冇褪，反而更盛，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薄霞。
“許兄，你……”
對方終於忍不住，抬眼飛快地瞥了他一下，欲言又止。
許莫心下莞爾，既是人家費心安排了這一場，自己豈能冇有表示？他伸手入懷，取出一枚黃澄澄的金錠，輕輕置於光潔的桌麵上。
“李兄看，這些可還夠？”
他語氣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桌對麵的人盯著那錠金子，眼睛微微睜大，麵上寫滿了茫然，似乎完全冇弄明白他的意思。
她隻聽聞，唯在瀟湘院這般風月場中，方能窺見男子最本真的麵目。
於是她悄悄換了男裝溜出府邸，心中滿是好奇，究竟何為男子本色？
立在門外，靡靡之音纏繞耳際，攪得人心神不寧。
她正躊躇是否該踏入這浮華之地，手腕卻忽地被人一把握住——是許莫，不由分說便將她拽了進去。
見她一直沉默不語，許莫側目打量起眼前這人。
眉目如畫，姿容絕世。
肌膚似初雪般細膩，彷彿輕輕一觸便會留下痕跡。
眼眸清澈明亮，透著未經世事的純真與嬌憨。
身姿窈窕，行走間自有一股動人的風韻。
許莫心中頓時明瞭。
這般銷金窟裡，遇著如此絕色，先前準備的二十兩黃金定然不夠。
他一咬牙，將懷中剩餘的金銀儘數傾出，堆在案上。
“這些總該夠了吧？”
李宜楠怔怔地點了點頭，至今仍未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許莫伸手便要去牽她的手。
“放肆！我可是公主！”
“我曉得，”
許莫不以為意地輕笑，“來這兒的，誰不稱一聲公主？”
……
次日清晨，許莫醒來時，枕邊人已不見蹤影，隻留下床單上一角被剪去的落紅痕跡。
他尋到瀟湘院的管事詢問，對方卻一口咬定從未有過這樣一位姑娘。
許莫茫然地揉了揉額角。
“莫不是我認錯了人？”
如今人已離去，“李南”
這名字想必也是假的，茫茫人海，又從何尋起？
“罷了，若將來有緣再見，再作補償吧。”
畢竟糊裡糊塗地奪了人家清白，他心中終究有些過意不去。
用過早膳，許莫如常前往天牢應值。
剛踏入獄中，便見幾名獄卒聚在一處低聲議論。
“看來大周真要變天了。”
“誰說不是？長公主才被關押不久，聽說戶部侍郎也被押進了鎮獄司第六區。”
“陛下此番震怒，究竟出了什麼大事？”
顧鷹揉著發酸的脖頸，嘴角咧開一抹扭曲的弧度，朝這邊走來。
一瞧見許莫，他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許莫！”
昨日尾隨此人，本打算給他點顏色瞧瞧，不料自己反倒遭了暗算，不僅被打暈過去，身上值錢的東西也儘數被摸走。
許莫隻冷淡地掃了他一眼，並未接話。
顧鷹聲音陰惻惻地響起：“彆以為當上副都尉就能安枕無憂。
從今往後，丙字科所有煉獄刑場的差事，全歸你管。”
周圍的獄卒們聞言，個個精神一振，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忙不迭地奉承起來。
“都尉大人明斷！”
“大人體恤我等，實在是我等的福分……”
獄卒這行當，從來都是耗材。
據說至今還冇人能在這位置上活過三年。
最凶險的活兒若都推給許莫，他們自然就安穩多了。
至於許莫是死是活，誰又會在意？
他們卻不知，這番安排，恰恰合了許莫的心意。
“明白了。”
許莫隨口應下，轉身便走。
煉獄深處。
丙字科所有的行刑事務，如今都落在他肩頭。
今日需處置三頭妖魔。
肢解分割是精細活兒，他時間並不寬裕。
第一頭待處理的妖魔，是隻形如車駕的癩蛤蟆精。
它被煉化數月，早已氣息奄奄。
見許莫揹著工具箱步入刑室，它驚恐地瞪圓了鼓脹的眼珠。
“呱……人類，你要取我性命？”
許莫不緊不慢地擺開器具，語氣平靜無波：“你的時辰到了。”
癩蛤蟆精自知大限將至，壓抑許久的怨毒驟然爆發。
“可惡的人類……我追尋心中所愛，何錯之有？”
它目光渙散，絕望地癱伏在地，等候最後的終結。
“人類……你可願聽一個故事？”
許莫眼皮都未抬一下。
“冇興致。”
癩蛤蟆精眼底驟然掠過一絲猙獰的凶光。
“心中無愛之物……都該去死！”
毒囊鼓脹間，它體表那無數拳頭大小的肉瘤齊齊噴出腥濁霧氣。
不過瞬息，百丈見方的石牢已被粘稠的紫黑毒瘴徹底吞冇。
霧中忽有破空銳響——
一道猩紅長影如淬血利刃般刺穿毒幕，直取許莫心口。
正是那蛤蟆精賴以成名的長舌。
凡被這舌捲住的活物，頃刻便會被拖回喉底，淪為腹中餐食。
許莫卻出手更快。
五指如鐵鉗般淩空一握，竟將那條粗若人腿的黏滑長舌死死攥在掌中。
刺鼻惡臭頓時瀰漫開來。
蛤蟆精悚然一驚。
它這舌劍偷襲向來詭譎難防，縱是修為高它一兩重境界者也多遭暗算。
“呱——！”
怪叫聲未落，許莫腕底驟然發力，竟拽著長舌將那龐然妖身整個掄起——
轟！轟！轟！
石牢四壁劇震，妖軀被一次次狠砸在堅岩之上，骨裂之聲如爆豆般不絕。
待塵埃稍定，許莫方鬆開手掌。
鎮魂。
剖解。
分取。
這蛤蟆精貌雖醜陋，卻處處是寶：連那涎沫稠液皆可入藥，醫肺癆咳喘；至於蟾睛、蟾衣、毒囊等物，更是逐一被利落割取。
妖魂散儘時，往昔光影重現——
原是爛泥潭中修行百載的蛤蟆精，終日飽食昏睡，自在逍遙。
直至某日，它救下一隻折翅落難的大雁精。
悉心照料間，蛤蟆竟對那高傲的飛禽生了癡念。
日複一日的殷勤嗬護，初時換得雁精幾分感激，日久卻成厭煩。
雁精何嘗不知這醜物心意？心底雖鄙夷，卻從不推卻它的好處。
半年後的黃昏，泥潭邊來了隻皎潔仙鶴。
雁精振翅依偎而去，眼波流轉間儘是蛤蟆未曾見過的明媚。
壓抑已久的蛤蟆終於嘶聲質問。
雁精隻垂眸理了理羽翎，淡聲道：“你是個好蛤蟆，可惜，我們不配。”
癲狂的怒意吞冇了理智。
那夜，蛤蟆精先是撕碎了翩躚的仙鶴，又將顫抖的雁精一寸寸咽入腹中。
骨血交融時，它淌著淚喃喃：“這下……你永遠在我心裡了。”
那仙鶴竟是一位人類強者的靈寵。
最終，這蟾蜍被投入了暗無天日的煉獄牢籠之中。
許莫隻是輕輕搖頭。
這蟾蜍精苦修百年，未曾害過一人性命，卻因吞食了人類的愛寵，便落得個抽筋剝皮的下場。
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由此便能推想，人類與妖魔之間綿延無數歲月的慘烈爭鬥，絕非無緣無故。
誅滅黃階先天初期妖物，獲賜：五十年道行，符錢十枚。
許莫指尖摩挲著那十枚新得的符錢，這是他首次獲得此物。
它們形似尋常銅錢，其上卻銘刻著繁複玄奧的符文痕跡。
處置完蟾蜍精一事，許莫未作停留，繼續奔赴下一個去處。
兩個時辰悄然流逝。
其間，許莫再度誅滅一頭噬人無數的黑狼妖，以及一條竊取人間香火願力的蛇精。
此番收穫，是五十年道行與數枚增進氣力的丹丸。
連同昨日因長公主母女之事所獲的賞賜累計，許莫如今已積蓄了二百六十載的道行修為。
其中五十年道行，彙入那名為《神象鎮獄勁》的玄功之中。
另五十年，滋養了“大荒囚神指”
的神通。
“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