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舟已邁步而出，袍袖一振：“那就啟程。”
“司徒，帶上焰姑娘。”
話音未落，他體內劍元轟然奔湧，身形如離弦之箭，倏然拔空，直射城西方向。
眾人緊隨其後，破風掠影，一路向西。
三十裡外，一座荒山孤峙，亂石嶙峋，草木稀疏。楚雲舟足尖點過枯枝，輕若無物地落於山頂磐石之上。
不多時，李淳風、東方不敗等人先後抵達。山風獵獵，吹得衣袂翻飛。
楚雲舟側身問道：“接下來，如何著手？”
李淳風沉聲道：“我先引天地之力貫入伴生龍脈石，再以四國依附詔書為引，龍脈石為樞，借九州氣運為橋，將地脈之氣引渡其中。”
“待國運之力貫通龍脈與龍脈石，我即刻碎石開脈；東方姑娘屆時展詔，我再以秘法催動紫薇之氣，儘數納於公子體內。”
“此後，以天地之力溫養，紫薇之氣自會凝形化魂，蛻為真龍之魄。”
言畢，楚雲舟與東方不敗俱是點頭。
楚雲舟隨即探手入懷，取出兩物——大唐所賜和氏璧，嬴政親授傳國玉璽，一併遞至李淳風麵前。
李淳風雙手接過和氏璧，深吸一口氣，真元與天地之力同時催動，兩塊龍脈石緩緩浮空，懸於他頭頂三尺，穩如磐石。
他十指翻飛，指訣疾走，真元如絲、天地之力如潮，循著古奧軌跡奔湧流轉。
霎時間，兩石微震，紫芒初綻。四周空氣驟然一滯，繼而八方雲氣翻湧，靈氣如百川歸海，自天穹、地隙、林間、岩縫中奔騰而至，爭先恐後灌入石中。
約莫一炷香工夫，石內紫光愈盛，由淺轉濃，由散趨凝，彷彿兩團將燃未燃的紫焰，在半空中靜靜燃燒。
忽然——
兩石齊震，嗡鳴裂空！
兩道銳利紫光破石而出，如電穿地，冇入山岩深處。
幾乎同一瞬，李淳風神念一蕩，直抵林詩音身前。
林詩音手中木盒應念而啟，四封詔書——大明、大唐、大元、大秦——自行騰空，列陣環旋於兩塊龍脈石周遭。
奇景頓生：縷縷紫氣自石中逸出，如活物般纏繞詔書盤旋不休，字字硃砂，竟在紫霧中隱隱泛光。
同時，半空中兩塊伴生龍脈石紫芒暴漲，光暈如沸。
楚雲舟幾人剛一抬眼，便見李淳風右拳驟然緊握，指節爆響，筋絡虯起。
刹那間，一股凝若實質的磅礴勁力自他掌心迸發，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碾向那兩塊懸空石料。
雖說是龍脈伴生之物，可質地不過比尋常青玉略硬幾分，連村野壯漢掄錘狠砸都能震出裂痕，更遑論李淳風這等照神境高手？
隻聽“噗嗤”兩聲脆響，石粉紛揚如雪，連殘渣都未留下半點。
“昂——！”
眾人耳中齊齊一震，彷彿地心深處有遠古巨龍猛然睜目長嘯。腳下山岩微微顫動，似被無形巨手攥住輕輕搖晃。
震感極輕，卻真實得令人心口發緊。
幾乎就在龍吟炸開的同一瞬，一縷縷氤氳紫氣自地底奔湧而出，如百川歸海，疾速朝東方不敗周身聚攏。
哪怕李淳風未開口，眾人也一眼認出——那是龍脈深處蟄伏千年的紫薇真炁。
李淳風眸光一凜，右手倏然劃弧一引。東方不敗手中那道明黃禪位聖旨“嘩啦”一聲自動展開，穩穩懸停於楚雲舟頭頂三尺之處。
他十指翻飛，掐訣如電，天地間的靈氣與自身元氣齊齊沸騰，化作兩股洪流，儘數灌入聖旨之中。
片刻後，紫薇之氣繞旨盤旋數圈，忽而緩緩沉降，如春雨入土，一縷接一縷冇入楚雲舟天靈。
須臾之間，所有紫氣儘皆彙入其身。
轟隆——！
整片蒼穹陡然一震，彷彿被一隻巨掌攥住猛拽。
九州山河劇烈扭曲，大地、雲氣、草木、溪流……一切形質都在瘋狂坍縮，朝著楚雲舟體內倒灌而去。
天地之力奔湧太急，颳起道道慘白罡風，將山頂砂石卷得漫天狂舞，碎礫擊打在岩石上劈啪作響。
方纔還晴空萬裡，轉眼烏雲壓頂，黑雲翻滾如墨浪滔天。
李淳風心頭微動，恍惚又見初遇楚雲舟時那一幕——那時風雲亦是這般失序，天地亦是這般俯首。
眼看塵沙撲麵，東方不敗、曲非煙等人各自催動真元，在體外撐開一層澄澈罡罩，隔絕飛灰。
東方不敗仰頭望了眼翻湧如沸的雲海，又掃過四周呼嘯奔流的天地之力，側首問李淳風：“動靜這麼大，周萬峰怕是坐不住了。”
李淳風頷首：“此等異象，瞞不過他。但他人在大秦腹地，縱使禦空疾馳，趕來大宋國界也需近一個時辰。”
“足夠公子凝成龍魂了。”
東方不敗聞言，隻略一點頭，目光便重新落回楚雲舟身上。
“昂——！”
半個時辰後，當海量天地之力與楚雲舟氣海穴中蟄伏的元氣徹底交融，一道清越龍吟自他胸膛迸出，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眾人瞳孔一縮——隻見一條寸許長的紫龍自楚雲舟心口破體而出，通體半透，如霧似煙，靈動盤旋於他周身。
龍影所過之處，靈氣暴烈翻騰，彷彿群臣叩拜君王。
稍頃，紫龍騰空而起，直躍數丈高空。
第二聲龍吟再起，四麵八方的天地之力霎時如潮決堤，轟然湧向九州各處，繼而儘數彙入龍軀。
紫龍迎風而漲，身形節節拔高——一息、兩息、三息……不過十餘呼吸，已從寸許暴漲至近一丈，鱗爪分明，威勢迫人。
眾人屏息凝望，眼中皆浮起難以掩飾的驚色。
曲非煙忍不住低聲道：“那就是公子煉出的龍魂？”
李淳風目光未離紫龍，語氣卻溫和篤定：“正是。以紫薇真炁為骨，以九州氣運為血，凝鍊而成。”
一邊說著，李淳風的目光已牢牢鎖住半空中那道翻騰的龍魂。
“龍魂凝定，龍脈自生——從今往後，公子便與國運同頻共振。”
“眼下他體內盤踞著這條龍魂，縱使九州大地被重重封印隔絕，大夏皇朝的國運也會如細流滲漏，無聲無息地漫溢進來，反哺龍魂、催其壯大。”
“待龍魂吸儘國運，長成九丈之軀，大夏皇朝的氣數，也就到了油儘燈枯之時。”
婠婠聽了，略一沉吟，忽而蹙眉：“若大夏察覺異樣，搶先毀去九州龍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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