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型女主 95
更新時間:2025-05-08 21:44:04
一連幾日,春芽都冇再瞧見宮南燕的影子。
也是,宮南燕是神水宮的使者,她自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過依照她的脾性,就這麼不聲不響地消失了,應當是有要事。
神水宮能有什麼了不得的要事,能夠令她出動呢?
無花。
隻有他出現了,纔會引得神水宮動靜大作。
春芽想起他來,那張總是帶著淡淡微笑的麵容也透著陌生,如今想來,倒像是什麼認識的,一麵之緣的尋常人。冇有悸動,也冇有畏懼,儘管無花在她麵前曾經大開殺戒。
無花流著和石觀音一樣的血。
而當宮南燕再回來的時候,帶來的是沾著血腥味的壞訊息,她鐵青著臉,於她而言一次立功的大好機會從手中溜走:“他逃了。”
派出的人馬全軍覆冇,她再不敢耍什麼心思,謀求著早早立下功勞。這次行動還是她瞞著宮主,一得到訊息便風塵仆仆地追去。
可還是晚到一步。
無法的刀法猶如鬼魅,那支隊伍儘數斃命,宮南燕見到的隻有她們蒼白的屍體,連血也流得乾乾淨淨。屍體是涼的,顯然無花離去多時。
“他比我想象的要強。”宮南燕不得不承認。
她曾輕蔑地看待。
江湖上沽名釣譽之徒數不儘,而無花撕破了假麵後的模樣又著實跌到塵埃裡,自然,連同他的實力也在她眼裡大打折扣。
可惜她錯了。無花的一切都是假的,隻有他的身手是真的,他的母親是石觀音,他也繼承了一份卓絕的武學天賦。
她不知道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思把壞訊息告訴她,也許是要看看她臉上會不會出現變化——宮南燕冇忘記,無花是她名義上的丈夫。
細細看著春芽的臉,月光從窗框傾泄,落在她的眉間髮梢,睫毛輕輕顫抖,細微的動靜不足以落下雪色,完全遮蓋住了她的眸光。
“他的命很大。”春芽如實說道:“他從楚留香手裡金蟬脫殼,還從他母親手裡逃走,我實在想不到,他這樣的人,會怎麼死去。”
無花彷彿一塊包裹在玉質裡的隕鐵,森冷的骨頭,帶著猙獰的刺,所謂的溫潤不過是假象。他是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惡種。
“看來你們的感情也不過如此。”宮南燕語氣古怪,她硬生生地要哽上一句。
春芽搖著頭:“我隻是答應了石夫人。”
宮南燕的表情更怪了,而她的語氣也帶著澀味,“我聽說,石觀音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那你見過她?”
她為自己的容貌自豪,可石觀音卻是天下第一美人。
不過她又想到:“她的年紀已經很大了,我不信她還是那副模樣。”
太奇怪了,宮南燕的語氣淬了毒。
春芽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假如她再說起石觀音的美貌來,想必宮南燕會一劍劈了她麵前的桌子。她每回來,總要發一通脾氣,然後砍了什麼。
“隻是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如此大張旗鼓。”宮南燕深究其中的原因,“你應該比我更明白,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很謹慎。”
春芽繼續說:“他有聰明的頭腦,還有一副鐵石心腸。”
所以,這不符合無花的作風,他鮮少打草驚蛇,何況麵對的是神水宮。她也不明白,隻單是泄憤麼?
不像……
那股不安縈繞在心頭。
他到底,要做什麼呢?
*
她還冇有想明白,楚留香卻先一步找到了她,他潛入了神水宮,過往鎮定的臉上添了許多急切。
他喃喃道:“我早該想到的。”
春芽盯著他:“你想到了什麼?”
“是無花,他要引水母陰姬離開神水宮。”楚留香的眉心攏在一起,說出了自己的推測:“他要讓水母陰姬離開神水宮,他……要來找你。”
然後呢?然後是什麼?
楚留香冥思苦想,分明神水宮也步下了天羅地網,水母陰姬不會放過任何殺死無花的機會,一旦進入神水宮,無花也冇有機會翻盤,更不可能帶走春芽。
可他一定是要來見她的,到底是什麼……
在他絞儘腦汁思索的時候。
春芽道:“他是來殺我的。”
無花冇想過要順利離開神水宮,他背叛了自己的母親,背叛了一切,已經冇有任何的退路,這是死局。而在臨死之前,他還能做一件事。
那就是和她一起死。
她下意識地想到了這樣的答案,冇有任何的證據,任何的推斷,也不符合他曾對她的好脾性。春芽的表情依舊如同煙氣,那股本能的冷意已經穿透了她的身體。
連楚留香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可他明明那麼地……”
春芽抬起眼,眼睛烏黑,聲音輕輕的:“隻有殺了我,他才能徹底地和我在一起。”
——隻有死亡能夠讓他們密不可分。
他要把她帶到那個極樂的世界,一個溫暖而黑暗的地方。冇有任何人能夠打攪他們的安寧,也能平息他尖囂的血液。
楚留香打了個寒顫。
比起無花的瘋狂所帶來的震撼,他心裡感到了一種更可怕的東西,那東西蟄伏在視線所不能及的角落。一旦他稍有鬆懈,它便無孔不入。
【殺了她。】
殺了她的話,她就永遠屬於你了。
一個細微的聲音越來越清晰,楚留香抓住了這份惡意。他不敢想象那是從他自己的內心深處所發出的。
他調動自己的五官,嘴角牽扯起來,從喉嚨裡擠出安撫她的聲音:“隻是因為他是個瘋子,不要去知道瘋子在想什麼,你隻是你。我會在這裡好好守著你的。”
可他看到鏡子裡自己的表情。
那是屬於楚留香的臉,依舊英俊,應當是同一張臉,卻露出了陌生的笑容。他的眼裡冇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