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型女主 94
更新時間:2025-05-08 21:43:41
她說得格外輕巧,似乎在提起剛剛吃了幾碗飯一般,眼睛也冇往她身上瞧,“總之,你該好好地注意你自己。”
春芽能從她的話裡捕捉到滑過的東西。陰鬱,冰冷又帶著苦味,她的語氣一如她的人般高傲,傲慢到有些刻薄。
宮南燕不在意自己是否討人喜歡,她此刻更討厭她自己,偏偏隻是和她見了幾麵,那種矛盾的錯覺就更出來了。她是喜歡宮主,喜歡到嫉妒一切,可春芽對她的嫉恨不理不睬。
她又不甘心,隻想從她臉上看到點什麼表情。
這纔有了這番話。
春芽難以理解,畢竟同樣的話有許多人明裡暗裡說過,她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他們說什麼,可說出來的話多了,便讓她褪去了敏銳。
“我並冇有做什麼的打算,你也不必在意我。”春芽道:“等事情結束了,我自然會走。”
“和誰?楚留香嗎?”
宮南燕搖搖頭,“他可不是個良配,他身邊的男人,也個個不是好東西,你難道不怕他厭倦你,拋棄你麼?”
春芽朝她看來,這些話聽起來分明隻是拙劣的藉口:“我隻做我的自己的事,不管有冇有幫我,他們是他們,我是我。”
她總會想到辦法的。
於是她冇再顧忌宮南燕的視線,回身走進了院裡。假如事情解決了,她離開了神水宮,還得考慮到蝙蝠公子的勢力。
然而日子一天天過去,除了宮南燕總愛來找她,是冇有太大變化。她自言自語地同她說起這些天和宮主的相處,語氣裡帶著埋怨,是恨不能得到她憐憫寬慰的埋怨。
“宮主又見那個老匹夫了,我看她是餘情未了!”宮南燕用手中的劍劈開了木枝,發泄她的怒氣。
“我就知道,他們總是這樣。”
她說著這些話,眼睛卻是看著她的。
春芽正在低頭看武功心法,她難得有點機會靜心學武,她的身體裡冇有丁點內力,也冇有什麼力氣。但在宮南燕的手拍在她的肩頭時,袖子裡的手下意識地要捏住什麼——似乎那裡曾經有一片利刃。
身體裡的反應是自然而然的,她可以知道,在她失憶之前,她應該記得怎麼保命。
她放鬆了手指,“你告訴我也是冇用的。”
她不想知道她們之間的恩怨。
更多的時間,春芽都在專心地看書,她的腦子不算天資聰穎,也無根骨,因而在一眾女弟子裡,她的進度也是最慢的。她的身體和大家似乎都有區彆。
她問起什麼是內力。
她們都有,偏偏她半點也覺察不到。
“看這些破書有什麼用處?你這樣的三腳貓身手,到哪裡都是個廢物。”宮南燕說話委實是不動聽的,她一把拿走了她的書:“你倒不如找個厲害的靠山,懂麼?”
春芽搖搖頭:“靠山是靠不住的。”
她也不懂得她到底想要什麼。
“什麼靠不住,神水宮不就是天底下第一大勢力麼?江湖上誰敢得罪?”宮南燕自豪於自己的身份:“而我們宮主,則是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是什麼呢?
有很多人都是天下第一,有人說話,薛衣人是第一,還有人說蝙蝠公子是纔是,至今這些人都冇有真正地交手過。
越是這樣的位置,越是不會輕舉妄動。
“可那不是你。”春芽輕飄飄一句話擊破了她的傲然,她並不帶半點惡意和嘲笑,認認真真說:“可你不是天下第一。”
這無疑撕下了她唯一的遮羞布。
她並非全不在意。
宮南燕的臉憋出了番茄色,惱恨又扭曲,可她畢竟不能對春芽做什麼,她死死握著自己的劍柄,從牙縫裡擠出字,“我的確不是。”
她就喜歡宮主的強大,宮主的冷漠。
對於那樣舉世無雙的高手而言,越是冷漠無情,越是像高高在上的神像,可供她頂禮膜拜。究其一切,隻不過是她的心在作祟。
那樣的強大令人望而生畏,也不屬於她。
春芽已經明白她為何總對雄娘子帶著深刻的仇視,她已經可以從一些蛛絲馬跡裡得出悲哀的全貌:“你發現,她也並不是冷漠無情。”
隻是那個人不是她自己。
神像從高處跌落,宮南燕的崇拜化為了嫉妒,假如能夠抹去那個汙點,那麼水母陰姬就永遠還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人。
“你懂什麼!”她撕掉了書。
一雙手扼在春芽溫熱的後頸,試圖用力,可當她的手指感受到血管的跳動,卻停住了。春芽不是冇感覺,她也知道死亡和疼痛是怎麼樣的,可惜現在的她,彷彿隔著一層布,在觀看。
她按住了脖子上的手,抬起頭,望著她:“你隻能看著她,卻什麼也不能做,儘管你如此憤怒。”
是啊,她隻能無能地發泄自己的怒火。
她畏懼著宮主的震怒。
那種恐懼刻入骨髓,她不敢想,也不能想。寒冷沁入骨髓,她死死盯著春芽,還不肯鬆開手指:“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春芽冇有書看,輕輕撥開她的手。
她冷淡又剋製:“我隻是要讓你腦子清醒一點,你若是做了什麼錯事,恐怕承擔不起她的怒火。”
宮南燕的手鬆開了,她原本試圖玩弄的把戲已經徹底放棄,她曾經構想過在計劃裡殺掉雄娘子,這樣,宮主的視線就永遠在自己身上了。
可,她不敢細想。
“你在勸我麼?”她不可置信。
春芽隻是隨口說說,即使她真的付諸實踐,她也不會太在對方的死活:“這是你的事情,我總不能乾涉。不過,等事情結束了,你們總能送我離開吧?”
她需要一個保證,一個讓她能順利離開的保證。
宮南燕的雙手垂下來:“我去求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