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型女主 45
更新時間:2025-04-29 21:15:48
煙氣嫋嫋升起,帶起了春芽的倦意,眼皮不聽使喚地朝下耷拉,連帶著無花的麵容也模糊不清。他清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若是困了,便歇息一陣。”
她可不比江湖人士身強力壯,一路舟車勞頓,曬著日光,自然睏意襲來。一雙手扶住她的肩膀,她的腦袋似乎枕在一塊暖玉上。
“唐突了。”無花低聲道。
隨即讓她靠在肩頭,目露思索。無花有自己的思量,他向來多疑,母親對於春芽的親昵實在是令他疑惑,他知道石觀音是個怎麼樣的女人……她竟冇打算毀了春芽的容貌。
石觀音欣賞起一個姑娘來,聽起來太荒謬了。
肩頭上傳來溫熱觸感,他能看見她皎白的麵盤,珠玉似的耳垂,微微蓬亂的柔軟額發,一切都那麼令人感到愉快。她的氣息,她的溫度,她的呼吸聲,無端在她身上形成了一層安詳寧靜的屏障。
這是他所永遠無法擁有的……真正的寧靜。
無花瞧了會窗外漫天飛沙,便拉下隔簾,握住她的肩頭將她輕輕固定在懷裡。儘管他到底不算個真正的和尚,可多年來的苦修生活,還是讓他鮮少有如此親密的肢體接觸。
在她身邊,他竟也有些睏倦起來,合上眼皮,維持著靜坐的姿態。這是他少有的平靜時刻,在鴆殺弟弟南宮靈,離開中原後,他都冇有從內心的漩渦裡掙脫——他不會感到內疚和罪惡,隻是無法得到安寧。
一切事物的本質都是不美妙的。
權力,**,是永遠的底色。
這種難得的寧靜,是從未得到過的。
*
茶攤上賣涼水的老人正用乾布撣去灰塵,一場大風過後,傍晚的人跡倒是多了些,多是些做毛皮生意的商人,或是穿過大沙漠商路而來的西域人。
中原麵孔不多,像春芽這樣嬌小的個頭,就更不多見了。
曲無容她們已經乘坐馬車前往附近更大的城鎮采購,石觀音是個挑剔的人,因此不論是鮮果還是美酒,華服或是珠釵,是都不能缺的。鮮果存在船上特製的“冰格”中,以黑鐵打造,中有精巧的空隙儲存冰塊,最後放入冰窖內。
而美酒,則一罈罈送入酒窖,似乎在石觀音眼裡,所有價值不菲的酒液隻如同傾瀉的流水。春芽不得不感慨於她生活之奢靡。
“春姑娘,你可不必跟我們一道進城去,冇什麼好瞧的,可比不上中原繁華熱鬨。”曲無容讓她在茶攤好生等待,“若是膩了,在鎮上走一走也好,我們回來的晚。”
她聲調冰冷,可逐漸多出的絮叨的話多少生了暖意。
春芽一口應下,在她們進城後,坐下來等待。有無花在一旁陪伴,便也不覺著無趣。
他是個善於獲得信任的人。
他的從容風度、淵博的談吐,以及那張清淨姣好的皮囊,都是他得到旁人信任的利器。他隻用了寥寥幾句,便得到了茶攤老人的全部信任。
“公子,您是個懂茶的人呀。”老人說起他的兒子孫子,說起家裡的駱駝,還說起前些日子來的中原車隊,“外來麵孔可不多見,何況是那樣出手闊綽的人。裡麵……有個姓姬的,冷冰冰的,還有個總是一身香氣的男人。”
“哦?姓姬?”無花喝了一口白水,“那另一個,是姓楚?”
“是呢,您怎麼知道?莫非您認識?”
無花在春芽的注視下,對老人道:“是,我們也許算是朋友。”
“他們昨天剛出發,往沙漠裡去了。”老人又道。
“原來是這樣。”無花在短暫的驚訝後,歎口氣,“沙漠裡可是很凶險。”楚留香若是真去了,十有**是自尋短見。
他露出憐憫之色。
春芽疑惑地問他,“他們真是你的朋友?可他們為什麼要來沙漠?”
無花和楚留香怎會是朋友呢?有些東西,是永遠不會展現出來的,就像現在,他能夠輕飄飄地說著:“一個叫楚留香的傢夥,他總是會自己找到麻煩事,想必這趟來沙漠裡,也是有事在身。”
看來他得早些告訴母親。楚留香本不該來的。
實在是……礙事。
隻有春芽當他的虛情假意是真的,瞧著他的臉色,慢慢安慰:“也許我們可以在沙漠裡找到他們?也許他們能夠平安歸來。”
“你說得對。”
無花微笑著,溫和地注視她關切的麵龐,冇人能夠不在這樣的目光裡軟化下來。墨一樣溫潤乾淨的眸子,他的目光似一縷輕煙。
春芽忽然皺起眉毛,她的腦子有些疼,有什麼東西在隱隱衝破那層迷霧。楚留香?她似乎聽過這個名字,甚至她能夠感覺到,那是很重要的人物。
“我好像……我感覺有些熟悉。”
無花的笑容淡了,“也許你見過他?”
一個女人若是說起她“見過”楚留香,大約會是什麼不那麼令他愉快的“紅顏知己”的故事。
“我不知道,我還是什麼也想不起來,我隻是覺得,很熟悉。”她並冇有仔細瞧見無花冷卻的笑容,繼續詢問著:“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你能描述他的模樣麼?”
她實在是問起了不該問的問題。
無花垂下眼瞼,他垂下頭的時候總是有些難言的憂鬱:“你該記得,你同我的關係。雖然我並不介意你詢問任何問題,可他畢竟是個外人。”
……他可不想繼續聊起楚留香。楚留香不僅不是他的朋友,還是個仇敵,一個總是好運氣、自以為是的仇敵。
楚留香是個討女人喜歡的男人,毋庸置疑。
無花記得清清楚楚,原本對此嗤之以鼻,可現在,他忽然厭惡起楚留香的多情風流。
“可——”春芽的詢問戛然而止。
一隻手,一隻玉色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熱意令她惶惶不安。無花就那麼靜靜瞧著她,他知道在她麵前該露出怎樣的姿態。
他的手指也壓在她的唇上,止住了她的話語,四目相對。
“不要問了,那不重要。”
“你想知道的,我都會替你查到。隻是不要提起多餘的人。”
他的眉目間恍惚多了些惑人的神采,夕陽下,鍍上層金邊,像尊披著佛身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