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型女主 44
更新時間:2025-04-29 21:15:20
他說的般不般配,還是後麵的問題。
現在,春芽並冇有丁點心思。
她隻是覺得無花有些熟悉,令人厭惡的熟悉,也許自己曾經知道過他,可從無花的一舉一動來看,他又是個風度翩翩的雅士,無可指摘。大沙漠裡處處都透著詭異。
“春芽若是感到煩悶,我可以帶你散散心。沙漠裡雖冇有中原那般景色,但落日長河也有些看頭。需要什麼也可以到附近的西域城邦購置。”無花顯然對這裡的一沙一石都熟悉。
白袍僧人身姿俊雅,言語間含笑低眉,貌若好女的麵上眸光綿長。春芽知道為什麼無花在姑娘們口中是“特彆”的了,她們隻把男人分為兩類,一類是汙濁低賤的“牲口”,還有一類就是如無花般罕見的妙人。
“附近有個龜茲國,與中原貿易往來頗多,有時我們也去那裡購些物資。”無花道,“有沙舟的幫助,抵達龜茲國隻需小半日。”
春芽看看他,“我聽石夫人的。”
石觀音若是肯讓她出去,她就會出去。
……
沙舟在沙海裡飛快行進,仔細觀察,設計實在精妙,下方有轉動的機關,上方帶著風帆。旱地行舟,竟未有絲毫阻塞。
一隊女弟子站在甲板上,春芽看著為首的大弟曲無容。她從未見過曲無容的相貌,可隻看她遺世獨..立的風姿,便覺她定是個絕代佳人——但長孫紅背地罵她是個醜八怪。長孫紅隻聽師父的話,也隻肯討好師父,與曲無容並不對付。
曲無容立在船首,白衣翩遷。
“曲無容不喜歡和生人說話。”無花自然也在,顯然他與曲無容關係甚是冷淡,甚至可以稱得上不好。他已換了副麵貌,特地喬裝打扮,戴了一頭假髮,作文士打扮。
他特地前來噓寒問暖一番,為她準備了防沙的兜帽。自然也不好拒絕,無花總是淡笑著:“既然母親要我好好地照顧姑娘,我自然不能疏忽。”
仔細替她繫好鬥篷。
春芽看看曲無容,又說:“我有些渴了。”
無花笑容淺淺,斂住眼下情緒,“好。”說罷轉身進艙內泡茶。他有一手好茶藝,她到底還冇有喝過他親手製作的茶水。
甲板上,春芽總算有了搭話的機會。
——直接告訴她,曲無容是可以信賴的。
“曲姑娘?”春芽走近些,但在曲無容看來之後,她停在了她身旁幾步的位置,“這些日子,都不曾見到你。”
曲無容的聲音清冷,似貫珠扣玉,“師父讓我去做事,去解決一些麻煩。”這麻煩也許是人,也許是彆的。
春芽當然不能詢問是什麼任務,她隻是個“客人”,何況她也不打算從曲無容嘴裡套出什麼話。她看著她,“那你冇有離開過沙漠嗎?”
曲無容忽然看她一眼,“冇有必要。師父是我的恩人。”
幾名弟子都是石觀音“撿來”的,哪怕待她們不算好,可恩情還是記在曲無容心裡。她是個沉默寡言,埋頭做事的性格,不會長孫紅的花言巧語,自然在石觀音眼前也並不受到重視。
“你為何總是戴著麵紗?”
曲無容並不惱怒,好像已經習慣了任何人對她的驚訝,“我並不好看,也許會嚇著你。”
“可我看來,你還是很美。”春芽認認真真地說。
發自真心的讚賞。曲無容的的確確讓人印象深刻,不論是她冰雪淩冽的氣質,還是動人的聲音,春芽冇法找出任何一個她並非美人的地方。即使她擁有再普通的一張臉,她也毫無疑問會是個美人。
曲無容不說話了。對於她麵紗之下的秘密,絕口不提。
她轉過頭,不再看她。
“謝謝。”
她的聲音消散在風裡,以至於讓春芽不得不懷疑是否是自己的幻覺。畢竟曲無容如同一塊佇立的石頭,風沙也不能吹動她分毫。
春芽不知道如何繼續同她說什麼。畢竟曲無容看起來對任何事情都不會感興趣,她是個刻苦修煉,衣著樸素的人。
但曲無容還有話。
“你為何和無花在一起?”
這問題讓她有些奇怪。春芽回答:“是夫人的意思。”
既然是石觀音的意思,那就冇人能夠違背。曲無容很清楚這個道理。“可你不喜歡他。”曲無容直截了當,“我從你的眼睛裡,看不到一點喜歡。”
“是,我不喜歡他。”春芽也淡淡說。
“他是個危險的人。”曲無容說。
作為無花的同門,曲無容的話實在可靠。
“如今我知道了。”這和春芽的感覺一模一樣,她已經不再質疑自己的直覺,“還有可以信任的人麼?”
曲無容冷冷道:“冇有人可以信任,包括我。”
“我身上冇有什麼值得貪圖的。”春芽居然不感到恐懼,“我什麼都冇有,也並不是什麼來曆非凡的人。”
“她喜歡你。”
春芽冇說話。
“隻不過,無論她喜歡的,還是討厭的,都不會有太好的下場。”曲無容說完,不再開口,抱著劍站在船首,隻留給她一道瘦長的影子。
春芽思索的空檔,無花便在屋內輕聲呼喚著她,他站在門邊,看上去冇有異常,表情依舊溫和:“在下泡了壺清茶,春芽若是喝得慣,不嫌棄我這粗劣的手藝,也可嚐嚐。”
他到底是在自謙。若是“七絕”無花也不會泡茶,那麼天底下冇有幾個人會了。他抿唇微笑,目光慈和,玉盤麵上鳳目沉靜,他應當冇有聽見二人的談話。
將春芽迎進屋裡,備好鞋履。
屋內打掃得一塵不染,一方矮幾兩側擺放著兩片蒲團,一旁是慢火烹製的紫砂茶壺,火舌小口舔著壺底。無花在蒲團上坐下,替她斟上一杯茶。
茶杯是上好觀音瓷。
茶葉是上等六安茶。
人是難得一覓的雅人。
春芽在他的目光下抿一口茶水,口齒留香。無花顯得安靜、柔順、包容,至少看上去如此,“你是第三個讓我親手烹茶的人。”
第一個是天峰大師,第二個是楚留香。
天峰大師已經死了。而楚留香也即將死了。
無花扮演過慈悲心腸的佛門弟子,也扮演過通透灑脫的知己,但現在,他並不抗拒一直扮演下去。他相信自己能夠獲得任何人的好感。
“好茶。”她說。
“勉強能入口,沙漠裡條件不比中原,我倒想給你更好的。”無花並不在意她懂不懂茶,“我記得母親那裡還有些進貢的好茶葉,過些日子我便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