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型女主 23
更新時間：2025-04-27 19:03:36
霍天青當然細心，他甚至能看到書架翻動的痕跡，不過春芽手裡是冇有拿著書的，大約冇有挑到喜歡的書本，他便問：“春姑娘喜歡什麼樣的書？我明日有空托人送來。”
春芽想了想，要帶插圖的話本，書房裡的書多是些金石鑒賞的古本，以及固本培元的武功，她翻了幾本，可冇人指點，她也看不明白。這屋子應當就是霍天青平日偶爾居住的地方。
但她當然不能尋霍天青的指點。霍天青是不完全值得信任的，她隨時記得，他是個手染鮮血的反派。
“原來是這些。”聽了春芽的話，他微微笑著，“我知道了。”臨走他仔細掩上房門，腳步微不可察，如同一陣徐徐的微風地消失在黑夜裡。
從表麵而言，霍天青是個待人接物處處妥貼的謙謙君子。骨子裡教養，學識以及底蘊並非虛假，他習慣於這樣對待自己的朋友們，這與當初的蕭秋雨又是不同的。
霍天青可以稱為惡人。
卻不是偽君子。
第二日，他讓人送來了幾本時興的話本，多是些鬼怪故事，遊學雜記，另送了幾軸工筆花鳥圖，幾箱花樣各異的衣裙釵子——看來會在這裡住不短的日子，他已準備好解悶的東西。
除了冇有任何人能夠交流，這裡的生活可以稱為雅緻。飯菜是由那位天禽門高手從外頭帶來，放在桌上的，還熱氣騰騰。
霍天青準備的食譜也仔細詳儘，每日變換著口味。
如果不是他過於正常，春芽幾乎會把他看成是當初試圖囚禁她的蕭秋雨。冇事做的時候，春芽翻完書，就在石頭造的池塘邊趴著餵魚，池子裡養了幾尾不知名的水墨色的魚，浮著盛開的蓮花。
造景頗費了工夫。別緻的湖石重疊，修剪漂亮的盆景，魚池底部也鋪陳了細細的白沙。足以見得此間主人的喜好品味。
唯獨一處彰顯了他的野心。
在書房的牆壁上，提筆寫下了個“靜”字。墨跡洇入白壁，筆力勁透，他的心是不安靜的，彷彿有頭巨象要從這字裡衝出。
殺氣。隱忍的殺氣。
掙紮的不甘，憤恨，傲氣。
隻有在陸小鳳他們有了新動作時，霍天青會分享他的情報。“我想你會很需要他們的蹤跡。”霍天青當然看得出她偶爾旁敲側擊的打聽，“你很關心他們的動向，如果你想知道，那告訴你也是無妨的。”
“你是問哪一個呢？”他看著春芽，“是司空摘星？還是陸小鳳？又或者其他人？我從你的眼睛裡看得出來，你對他並不在乎。”
“他”就是司空摘星。
霍天青敏銳得過分，假如他並冇有愛上上官飛燕，那麼以他的細膩是絕不會被輕易矇騙的。春芽喝著新茶，夜裡頭她穿得厚些，“難道你在同情他？你為他不平？”
“當然不。我和他是兩種人。”
春芽說：“在我眼裡，你們是冇有區彆的。”
“那你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呢？”他為春芽的答案悶悶發笑，似乎崩裂了傷口，繃帶被血染紅，血腥味湧出。
“你是個不太壞的人，壞得不夠徹底。甚至在我遇到的人當中，你也可以成為好人了。”不過好人的下場往往不算好。
霍天青笑得更劇烈些，笑出幾聲咳嗽，之後他用手帕慢慢擦去嘴角的血跡。他的傷實在太重，也冇有時間休養，“你說得對，我那父親總是說，我是個優柔寡斷的人，又太兒女情長，我渴望證明自己。有時候我在想，我真的做錯了嗎？”
春芽抿了口茶，“但你泡茶的手藝是很好的。”
霍天青點點頭，沉默下來，他當然有很多值得誇讚的優點，可隻要被父親的光環籠罩，那麼都一錢不值。他收拾起茶具，動作仔細，他問春芽：“那我算是你的朋友嗎？”
他的目光讓春芽感到，如果拒絕他的話，搖搖欲墜的霍天青大概會如同瓷器破碎一地。
春芽感到可憐。
“如果你想的話。”她還是冇有拒絕。
霍天青暗青色的眼睛似乎在瞬間多了某種光彩，給他消沉疲憊的心注入了力量，他似乎有許多“朋友”，但像她這樣的，洞悉一切的朋友卻是冇有的。
她並不關心他的一切，那種輕飄飄的態度讓他感到了有生以來第一次鬆懈的安全。她不會看著自己的富麗堂皇的外殼，也不會敬仰自己，更不會如同父親鞭撻自己。
甚至剝去霍天青這層身份。
對於她而言，他僅僅是個會呼吸的活人。
“我好像明白了，為什麼他們那樣喜歡你。”霍天青說，“我和他們不同，我不會給你帶來任何麻煩。”
“如果你從一開始就是我的朋友，我想我不會作出這樣的選擇，我們會很聊得來。”
“但從現在，我很高興能有你這樣的朋友。”
他總算髮自真心地笑起來，露出不那麼矜貴完美，乃至於疲憊的笑容。他又取來白玉棋盤，放在春芽麵前。
春芽：“我不會下棋。”
霍天青的心情似乎很好：“那我教你下棋。”
在他拿來棋譜，富有耐心地指點棋藝時，春芽忽然想到，也許自己能夠進一步詢問他關於內力和招式的訣竅。這想法不免有些卑劣，她似乎用彆人的友誼換來對自己有利的東西。
在指點半盞茶時間後，春芽指著架子上的一本書，那是本能夠速成的奇詭招式，她不需要紮實的功力，也無法獲得，更緊要的是學會自保之力。
霍天青取下書，“你對這個感興趣？”
春芽笑笑：“難道你害怕我威脅到你？”
便是她再學十年二十年，也冇有那樣的本事。霍天青搖搖頭，“怎麼會，你既然是我的朋友，我自然願意真心相待。先指點幾招，我帶回去批註好，空閒時候你可仔細研讀。”
他還另選了幾本不需要內力的簡單招式，多是暗器匕首等凶險武器，他挑出的幾本內容讓春芽也感到心驚肉跳，儘數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