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型女主 22
更新時間:2025-04-27 19:03:08
他看起來很正常。
正常到春芽也覺得自己的腦子出了問題。先前柳餘恨司空摘星他們的態度給了自己莫大的錯覺,自己的情況也許並不那麼糟糕,她畢竟隻是個普通人。
“正常”的霍天青是能夠交流的,他也不會用古怪黏膩的目光注視她,況且霍天青也並不會總是來探望她,身為珠光寶氣樓的總管,他白日裡有許多事情要辦,而另一重身份就得令他時刻提起警惕,注意陸小鳳他們的動向。
果然身為反派,尤其是雙麵反派,是一件辛苦的事情。他倒是能夠處理好事務,也把春芽的安全打點的井井有條。
“我托了天禽門的師兄。”對霍天青而言,能夠彎腰向天禽門求助,已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為了擺脫掉天禽門的光環,他放棄了許多事,諷刺的是如今為了交易,他又不得不請求門內高手的幫助。
“其他人信不過,也許會有青衣樓的眼線。我那位天禽門的師兄武藝極高,與我在伯仲之間。”
霍天青承認的高手,自然不會差到哪去。
他本質是個極為高傲的人。
春芽問:“那你呢?”
他的笑容頓時有些蒼白,他本就是個麵板白皙麵容清雋的年輕人,此刻連眼裡的光也黯淡下來:“我?我也不知道……我已在泥潭裡深深陷入,無法脫身,我能做的,隻有繼續。”
春芽不打算給他灌雞湯,對霍天青這樣的人而言,他認定的事情是冇有更改的,不隻是霍天青,幾乎所有古龍裡的主角和配角都有些難言的偏執。
她的心在幾番磨礪後稍稍變得冷硬。
*
天禽門那位高手並不常出現,在第三個夜晚,窗外響起沙沙的竹葉聲,就像老鼠在角落裡爬行,但春芽知道,不是的,要殺她的人已來了。
她從虛掩的窗縫裡瞧見。
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提著一具屍體,向黑暗裡走去,地麵拖出長長的血色。顯然的,他就是霍天青嘴裡的天禽門高手,輩分上又是霍天青的師兄,那就應當是天禽老人的弟子。
這個世界的真麵目才露出冰山一角。江湖上當然不隻有陸小鳳,也不隻有與他作對的敵人,書裡寫的,冇寫的,都是水麵下的龐大山巒。
第五個夜晚,春芽聞到一陣血腥味。
但不是殺手。
她轉頭看向發出動靜的房門,霍天青麵色慘白地走進屋裡,儘管他還保持著他的風度與沉穩,可腳下氤氳出的血腳印還是出賣了他。他走得很慢,卻很穩,手掌難以察覺地細微顫..抖。
血腳印一深一淺,深紅的血液印在灰色石磚上。
春芽敢確定,他受傷了。
她注視著腳步平緩的霍天青,並冇有伸..出相助的打算,直到他坐在桌旁,她才問:“你殺了人?”能把霍天青傷到這樣的程度,對方顯然也是高手。
“不,我和他都冇死。”霍天青用微微顫..抖的雙手給自己倒了杯茶,和以往一樣客氣,他照舊給春芽倒了杯碧螺春,“他和西門吹雪,總有一人要死。”
春芽知道劇情,稍加思索,便知道了。
“獨孤一鶴?”
“你倒是知道很多。”霍天青深深看她一眼。
他自然冇料到,春芽似乎什麼都知道,可他是個信守承諾的人,他當然不會為了滅口殺了春芽,隻是她又多了不得離開的理由。
“我知道很多事。”春芽說,“可我不關心誰死誰活。你傷的很重?”
霍天青蒼白的臉上微微一笑。
“養一陣子便好了。”可惜他可冇有療傷的機會,他得時刻提起警惕應付陸小鳳他們,還得扮演好自己的身份,“我的傷太顯眼了,若是回去總不免被人看出紕漏。”
這便是他來到春芽住處的原因。他必須找個安靜、偏僻的地方進行簡單處理,確保自己以最好的狀態麵對外人。
春芽對他不女喬算客氣,各取所需罷了。她也極不喜歡助紂為虐的癡情種子。
“那她知道嗎?”春芽問。
這話有些譏諷,霍天青搖搖頭:“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我希望她是不知道的,可又想看她替我痛惜。”
“顯然她不會那樣做。”春芽清楚,上官飛燕不喜歡任何人,她真愛的也隻有錢,數不儘的錢。為了錢她可以虛與委蛇,也可以出賣任何人,出賣自己的靈魂。
可惜霍休也很愛錢,他怎可能把自己的錢分給彆人一份。成與不成,上官飛燕都得死。
她的深深刺痛了霍天青,這讓他慘白的嘴唇愈發失去血色,也許這種話平日裡對他而言冇有半點傷害,可現在的他……是在和絕頂高手獨孤一鶴交手之後,獨自忍受疼痛的他。
人總會有最虛弱的時候。
“我想你不明白我的感受。”霍天青麵色複雜地看著她,“你難道冇有喜歡過的人?為一個人難受?”
春芽搖搖頭,她本就不喜歡什麼人,以後就更難了,“怎麼會有。”
“是人總會有的,也許是以後,那個時候你就會明白我的感受了。”霍天青似乎用某種憐憫的目光看來,也許在他心裡,春芽是個可憐人。
蕭秋雨喜歡她,柳餘恨也喜歡她,他們甚至可以豁出性命,隻是對春芽而言,她不需要這樣的喜歡,她甚至深惡痛疾。霍天青當然清楚,他們都不是正常人,春芽從被他們喜歡上的一刻,也已不算正常。
“我不想明白。”春芽關上窗戶,對這個話題無動於衷。
霍天青是個識趣人,自然不再提起。他正在給自己上藥,褪..去外衣,露出被鮮血染紅的白衫,血肉與布料黏合,也許是斷了幾根肋骨,又或者傷了五臟。
但他還是保持著端正的坐姿,不露出疲態。
春芽並不打算幫忙,她坐在一旁看著。
霍天青取了幾瓶白色藥粉,均勻抖落在拉開的衣襟裡。在剝掉粘結的血衣後,他露出赤..裸的胸膛,看起來並不讓人覺著曖..昧,隻覺可怖。
胸口有著深深的劍痕,皮肉之下幾乎露出森白骨頭,血水止不住流淌。他先用止血藥處理,後又塗抹了不知名的藥膏,待傷口不再淌血,他就用燒紅的刀子割掉多餘的爛肉,之後用帶有藥膏的紗布包裹住軀乾。
處理好這些,霍天青徐徐穿上乾淨衣物。
他甚至在身上熏了些木香掩蓋掉那股藥味。
他又重新變回了那個風雅矜貴的總管,臨走之前,霍天青又告訴她,“你也許想知道司空摘星的訊息。他和陸小鳳正在找你,等事情結束之後,你就能離開。”
司空摘星一定告訴了陸小鳳。她以這樣身不由己的方式參與了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