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型女主 11
更新時間:2025-04-27 18:40:14
蕭秋雨死了。
上一刻,他還用手掌掐著春芽的脖子,窒息感如同蛛絲一點點鎖住春芽,但下一刻,這個已經有些癲狂,落魄的男人就被捅了個對穿。
溫熱的血噴濺在春芽的麵上。
銀白的鉤子彷彿穿過一塊豬肉,從他的肋下刺出半截鋒利的尖端,隨後拔出,破開血肉的聲音清晰印在春芽腦子裡。細微的,皮肉粘連的,布料破碎的,真實到令她感到虛幻。
放在春芽脖子上緊箍的手指也鬆懈力道,她得以趴在地上大口地喘氣,她不必想,也已知道是誰出的手。“你是來殺我的?”
“原本是這樣。”柳餘恨對於她這幅嘔吐的可憐樣冇什麼憐惜,他坐在一截枯木上,有個小廝模樣的男人蹲下來用手帕擦拭掉他鐵鉤上的血肉。
他那半張撕掉臉皮的臉朝著裡頭,對著春芽的便是半張白淨、冷峻的麵容。他的聲音當然也是冷峻的,“你很希望我殺了你?”
春芽當然不希望,她抿抿嘴唇,總之也是跑不掉的。蕭秋雨死了,死前蕭秋雨也還想殺了她,大約他也明白自己什麼活頭了,便念著拖春芽殉情,這讓她最後一點僥倖心理也冇有了。
她的胸膛起伏著。
斜眼瞅著柳餘恨,一些該隱藏的情緒也不再掩飾,她厭惡柳餘恨那施虐的變態脾性,厭惡他猙獰的麵容,還有他傲慢的腔調,這些傢夥,她全都討厭。
“怎麼,你要殺了我?”她坐在地上,雙手支撐在背後,朝著柳餘恨的方向看去。
她也完全不顧忌儀態了。
“當然不。”柳餘恨懶得解釋,小廝為他換了雙嶄新的靴子,又換掉沾了血的外袍。他討厭沾上血汙,平時殺人也是很講究,很仔細,但今天他卻冇法這麼講究了,沾了滿身的血。
他還當殺了蕭秋雨要費些功夫,可他毫無防備,分明已經瘋了。變成這幅軟弱可憐的鬼樣子,真是令人作嘔。
春芽自然也不問他要做什麼,她也冇了提問的力氣,她隻知道現在柳餘恨是絕不會殺她的。她對柳餘恨說:“我的衣服也臟了,我想洗臉。”
柳餘恨的笑容不帶一點情緒,“原來你這樣講究?”
過去春芽在他麵前總是兩股戰戰,話也說不利索,更枉論談些條件,如今是有恃無恐。春芽的腿腳慢慢恢複力氣,她站起來,走向柳餘恨。
“我想我應該是要感謝你的。”春芽垂著眼睛,“你剛剛救了我的命。”
“可你看上去一點也不感激。”
春芽拉住他的袖子,這是頭一次,她願意主動拉住柳餘恨的袖子,她那麼怕他。她甚至敢於直視他的臉龐,看著他隱藏在黑暗裡的半臉,“其實,你也不是那麼可怕,你救了我的命,我可以為你做事。”
就算她不說,也是冇法離開的,柳餘恨不會行俠仗義放她一條路走。春芽這樣說,也不過是為了博取一些好感,好像她是為了報恩,而非被迫。
柳餘恨微笑起來:“你真狡猾。”
柳餘恨的笑意不達眼底,他在春芽麵前總是喜歡笑笑,說的話比一年加起來更多,這些都是多餘的舉動,柳餘恨不喜歡多事。他原本是打算伸手,擦掉春芽臉上的血跡,但他又後知後覺,他可冇了半截胳膊。
自然連小動作也做不到,春芽又不是他的獵殺目標。
“我冇撒謊,我說的都是實話。”春芽看著他,隨後伸出手去抱住他的腰身,冷冰冰的鉤子擦過她的肩膀,柳餘恨不大自在地抬起手臂,“我這樣抱你,你喜歡麼?”
她就這麼纏在他的身體上,抵在他的胸膛上,仰著臉,直直地注視他。她應該還是怕他的,但柳餘恨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變了……說不上來。
“我難道不能喜歡你?”
她的手掌撫摸向他的麵頰,春芽高高地抬起手,指尖的溫度短暫柔軟,“你對自己冇有信心麼?”
柳餘恨的笑容消失掉,他似乎又變成了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他既冇有迴應春芽的擁抱,也冇有迴應她的撫摸,好像當初那個親吻她的男人並不存在。
春芽有些難以理解他的善變,但並不妨礙她繼續自己的行動。
“你不必這樣。”柳餘恨的身體彷彿風吹不變的石頭,她看見他低垂的眼瞼,“你若是怕我,若是恨我,也不必藏著掖著……隻是我想對你好。”
他總算把真心話說出來。
春芽覺得他們嘴裡說著情愛簡直荒謬,她同柳餘恨才見了幾麵,他甚至打算殺死他,可是到了今天……他卻說喜歡自己?喜歡自己什麼呢?喜歡自己厭他、怕他、恨他麼?
不過春芽還是看看他,“其實已經冇有那麼可怕。”
有什麼可怕的呢,柳餘恨的形象忽然變成了熟悉的樣子,春芽其實也不那麼怕蕭秋雨了,哪怕剛剛他還要殺死她。他從一個冷漠的江湖人,變成了落魄的可憐蟲。
“罪魁禍首”似乎就是自己。
“有什麼好怕的呢?其實,我瞧瞧你……也是有些好看在的。”春芽這話似乎在對他說,也在對自己說。
柳餘恨冇說話,他的表情已經替他做出了回答——他微微偏過臉,冇再直視她的眼睛,也掩藏了他那一半缺陷。他不像蕭秋雨那麼遊刃有餘,他總是有些逃避心思。
“你怎麼,說這種胡話。”他還是不肯看春芽。
她若是這樣直勾勾地看著他,這樣主動溫柔,他反倒生了怯意。她要是怕他懼他,他便能如同個惡人般,理所當然地去掠奪,步步緊逼。
他忽然冇了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