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型女主 10
更新時間：2025-04-27 15:30:10
春芽喘著氣，縮在木箱子裡瑟瑟發抖。那些傢夥如跗骨之蛆，如她所料想的一般，這樣平靜的日子隻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老婦人的屍體匍匐在門前，她卻連殺手的影子也找不著。
“冇事了春芽，冇事了。”木箱子開啟，一雙溫暖的手將她從黑暗裡拉出，“我已為你殺了他。”蕭秋雨把手裡那顆頭顱包起來，但血依舊淅淅瀝瀝滴落。
他可不知道自己如今是多麼可怖的模樣。燭火下，原本溫柔英俊的情人如今麵色死寂，麵上沾了粘稠的血跡，雙目殘留著殺意，分明是幅修羅夜叉的模樣，偏偏他伸手扶起了春芽。
第一次見到血，見到蕭秋雨殺人的模樣。
無論他平日裡訴說多麼溫柔的情話，這是依然是江湖。那些血跡侵染他雪白的長衫，也黏在春芽的麵頰上，她有些想要嘔吐的心思，便再也無法忍耐，趴在箱子邊上，乾嘔起來。
“春芽……你嫌我噁心？”蕭秋雨嘴唇邊上安撫的弧度徹底消失，他的麵色比紙還要白，他為她出生入死，為她殺人搏命——但她卻覺得他噁心。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握著劍的手也軟弱無力。
春芽還在乾嘔著，可她胃裡冇有一滴水一粒米，便隻是嘔出些酸水，眼淚從眼角奪眶而出。這種本能反應讓她痛恨自己……為什麼是個普通人，無法承受這些呢，她多麼想要克服自己的弱點。
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看著蕭秋雨。
“我怎會嫌棄你，我隻是冇見過這樣的……場麵。”春芽抖著肩膀，“我還是冇能忍著。”
蕭秋雨鬆口氣，他到底忘了春芽隻是個普通人，她可冇見過血，是自己習以為常，便忽視了春芽的感受。看她那虛弱的臉色，越發心疼：“不害怕，我自然能保護你，那些傢夥……不堪一擊。”
說這話的時候，蕭秋雨是有些傲然的，他原本就是個驕傲的人，他有自信能夠護住春芽。他也何曾在女人麵前低聲下氣，獨獨春芽，自己把她當祖宗供著。
他冇法想象春芽厭惡自己，蘭生檸檬是什麼樣的場麵。他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會失控。
為了她，他可以背叛青衣樓，背叛上官飛燕，隻怕春芽對自己不顧一屑。他是如此地喜愛她，深愛她，豁出性命去保護她，放棄唾手可得的財富。
——她怎麼能夠放棄自己呢？
“我們以後也要一直在一起，我們做對尋常夫妻，我保證，我會讓他們有來無回。”他低頭握起春芽柔軟的雙手，捏著她的指尖，輕輕擦拭她身上沾到的血點，隻可惜他身上的血腥太重了，到底弄臟了她的雪白肌膚。
他的手重重擦過，試圖清理掉那些血痕。
無濟於事。
“是我出了神，倒忘了自己手上全是血。”他這次才掏出手帕，一點點擦拭她的血點，擦到她的麵頰，蕭秋雨頓住了，他忽然落下吻，濕潤的觸感貼在春芽的麵上。他在一點點**掉春芽的汙穢，低著頭，以某種虔誠的姿態，清理這些瑕疵。
“我們今晚就離開。”他已經打定主意。
這次可冇有那麼多準備，既冇有馬車，也冇有包袱，兩人趁著夜色匆匆逃命，這纔是真正的逃亡。春芽腦子裡有些恍惚，自己到底怎麼落得個逃亡的下場呢？明明什麼也冇做，卻也擺脫不了危險。
夜色中的樹影猙獰扭曲，寒風灌進她的身體，她的四肢逐漸冰冷。蕭秋雨扶著她，讓她半靠在自己身上，穿過高低不平的泥地，腳步在枯葉上踏出破碎聲。
她許是有些草木皆兵了，這點動靜也讓春芽抓緊了他的衣服。
他還是不忘記安慰她。
春芽心裡有些煩躁，若是他把自己身上的心思多花些戒備，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他這些自以為的討好小意，全都是畫蛇添足，隻要他能讓自己活著，好好地活著，那自己也不會甩掉他不是嗎？
“我們現在該去哪兒？”春芽問。
蕭秋雨自然冇有答案，但必須逃走。這次他在春芽的麵前又殺了人，幾個農人，他乾脆利落地抹了他們的脖子，將屍體堆在角落裡，霸占了那間小屋。
“你怎麼這樣做……”春芽忍著噁心，蕭秋雨身上有種天然對生命的漠視。但這時候蕭秋雨卻不妥協了，他抱了抱春芽，“為了我們的安全，絕不能走漏一點風聲，春芽，你不要把我當做惡人，這都是為了我們。”
他能這樣漠然地殺人，自然也能漠然地殺了自己。春芽滿腦子都是他變臉之後的樣子，好在她從未信任過蕭秋雨。
“我們隻在這裡躲一躲，之後繼續趕路。”他翻出幾套樸素的衣服，“春芽，你莫同我鬧彆扭。”
……在他眼裡，自己這樣也隻是鬧彆扭？
春芽有些疲倦，“我不喜歡這樣。”
蕭秋雨還是哄著她：“我以後自然都聽你的，絕不殺人，可現在不同……”知道他的手上沾了無數人命，和親眼看到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他的觸碰愛撫令她針紮般難受，泛起細細的疙瘩。
春芽想，真的隻有這樣做嗎？還是說他根本隻知道用武力來解決問題，對蕭秋雨而言，殺人是最輕鬆也最簡單直接的好法子，不比殺死一隻螞蟻更難。
如果……如果他也會想殺了自己呢？
哪怕隻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我理解。”她已經恢複了平靜，蕭秋雨認為她毫無血色的麵龐是因為懼怕，便還是安撫著她，春芽被他攏在懷裡，把頭埋在他的胸膛上，遮蓋住自己的異常，“都是為了我，你的心思我明白，你何必為了我做到這地步。”
“為了你，做什麼都可以。”她這幅感激愧疚的模樣讓蕭秋雨的情緒有了些緩和，他將她抱得越發緊，似乎要將她揉進血肉裡合二為一，“我隻是冇想到，上官飛燕會做得這樣絕。”
他剩下的那點猶豫，也在這樣的截殺裡消散得無影無蹤。他有些心冷，過去自己為上官飛燕賣命，可她隻是因為一些小事，因為春芽這樣根本不可能妨礙到她的存在而大發雷霆，所以過去的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隻有春芽是自己要保護的，自己會不惜一切代價。
他的目光格外溫柔，溫柔到令春芽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