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探清楚情報後,張淩心中最後一絲對這腐朽朝廷的期望也徹底熄滅。
那官員見他麵色冰寒,氣息懾人,雖心中恐懼,卻仍強撐著發出邀請:
“壯士…壯士神勇無敵,非常人也!如今天傾地陷,正需壯士這等豪傑力挽狂瀾。”
“康王…不,天下兵馬大元帥已在宗澤老將軍護衛下前往應天府,欲重振旗鼓,再圖中興。”
“壯士何不隨我等一同南下,共扶社稷?以壯士之能,必得大用,屆時封侯拜將,光耀門楣……”
“封侯拜將?光耀門楣?”
張淩嗤笑一聲,打斷了官員的話,笑聲中充滿了嘲諷:“這趙家的社稷,自棄其民,自毀長城,還有何麵目談中興?”
他目光如電,掃過眼前這群惶惶如喪家之犬的官員貴戚,聲音斬釘截鐵:
“爾等向南,尋那新主,再續趙宋殘夢。”
“我自獨北,去會一會肆虐的豺狼,看一看這破碎的山河!”
話音未落,他已不再理會那群目瞪口呆的官員,身形一晃,已再次踏上【風馳飛舟】。
飛舟化作一道流光,義無反顧地朝著北方,那烽火最熾,血淚最深的方向疾馳而去!
……
飛舟向北,破空而行。
張淩立於船頭,黑袍獵獵,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
沿途所見,觸目驚心。
原本富庶的中原大地,如今已是十室九空,村落化為焦土,田野荒蕪,屍骸枕籍,烏鴉盤旋啄食,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啼鳴。
不時能看到小股的金兵遊騎,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四處劫掠掃蕩,追殺著零星的逃亡百姓。
更有一些打著義軍旗號的隊伍,實則與匪類無異,趁亂燒殺搶掠,甚至比金兵更為可恨。
每當遇到此類情形,張淩冇有絲毫猶豫。
飛舟俯衝而下,無需多言,麾下卡靈便如虎入羊群。
趙雲槍如銀蛇,點殺金兵頭目。
武鬆雙刀捲起血煞狂風,專斬悍勇之輩。
黃忠箭無虛發,弓弦響處必有敵軍墜馬。
周瑜琴音錚錚,火策引動,將那些假義軍盤踞的巢穴化作一片火海!
五猖陰兵結陣推進,刀砍槍刺,煞氣聯結,如同冰冷的殺戮機器,將所有遇到的敵人儘數屠滅,一個不留!
張淩自己則手持【趕山鞭】,偶爾出手。
鞭影過處,大地開裂,土石崩飛,往往一鞭下去,便能將數十名聚集在一起的金兵或亂賊連人帶馬砸成肉泥!
他冇有任何招降納叛的心思,也冇有絲毫的憐憫。
在這片被血與火浸透的土地上,對這些畜生不如的東西,唯有殺戮,纔是最直接的淨化!
一路行,一路血。
五六日間,死在張淩及其卡靈手中的金兵與亂賊,已不下千人。
這一日,飛舟越過一片丘陵,前方景象豁然開朗,卻也更加令人窒息。
隻見一條龐大到望不見首尾的隊伍,如同醜陋的巨蟒,蜿蜒在蒼茫的大地上。
隊伍中,旌旗雜亂,大部分是囂張的金國旗號。
數以萬計的金軍騎兵,步卒,押送著一眼望不到邊的俘虜和滿載著金銀財帛,典籍古玩,工匠藝人的大車。
而在隊伍之中,最刺目的,是那些被繩索串聯,衣衫襤褸,形容枯槁的俘虜。
他們中有不少人身著原本華麗的官服或命婦服飾,此刻卻如同牲口一般,被金兵驅趕打罵,稍有遲緩,便是皮鞭加身,甚至刀劍相向。
哭喊聲,悲泣聲,金兵得意的狂笑聲,嗬斥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曲亡國滅種的悲慘交響。
曾經的帝王妃嬪,皇子皇女,宗室貴戚,文武大臣……此刻都淪為了異族鐵蹄下的囚徒,尊嚴掃地,命運未卜。
張淩駕馭飛舟,猛然降低高度,幾乎是貼著金軍隊伍的頭頂低空掠過!
“那是什麼?!”
“敵襲?!”
“放箭!快放箭!”
飛舟的突然出現,引起了金軍隊伍的一陣劇烈騷動。
無數箭矢如同飛蝗般射向飛舟,卻被靈巧地規避開來。
張淩對下方的混亂置若罔聞,他操控飛舟超越了龐大的隊伍,來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下一刻,他自飛舟一躍而下,身形在空中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穩穩落在官道正前方。
黑袍在獵獵狂風中鼓動,他單薄的身影與浩蕩無邊的金軍隊伍形成懸殊對比,卻卻又如亙古磐石般不可撼動。
站定,抬手。
趕山鞭緊握在手,鞭身之上,原本黯淡的玄奧紋路次第亮起,流淌出厚重的玄黃光輝!
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壓垮虛空的沉重感。
張淩冇有去看身後那支足以令山河變色的龐大軍隊,隻是將手中光華萬丈的趕山鞭,對著前方的蒼茫大地,輕輕一劃!
驅山——趕嶽!
“轟隆隆——!!!”
比雷霆更震耳欲聾的巨響悍然爆發,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
在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前方堅實的大地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撕裂!
一道巨大的裂痕,以張淩腳下為起點,向著北方急速延伸。
裂痕迅速擴張,兩側的土地如同被行掰開的厚重書頁,不斷拱起,破碎!
官道、農田、丘陵……視線所及的一切地貌都在被顛覆!
不過眨眼之間,一道寬達數十丈,深不見底的天塹,硬生生橫亙在了金軍北歸的必經之路上!
剛剛還喧囂震天,不可一世的金軍隊伍,彷彿被瞬間扼住了喉嚨。
數以萬計的人馬僵立在原地。
無論是普通的士兵,還是凶悍的將領,甚至是那些妖化勇士。
此刻都如同被冰封,瞳孔中倒映著那彷彿神魔揮筆造就的天塹,隻剩下最原始的恐懼與呆滯。
戰馬人立而起,發出驚恐的悲鳴,隨即癱軟在地。
滿載劫掠物資的大車傾覆,金銀珠玉滾落塵埃,卻無人顧及。
張淩獨立於新生的裂隙邊緣,黑袍在因大地劇變而產生的狂亂氣流中獵獵狂舞。
他緩緩轉身,冰冷的目光穿透瀰漫的煙塵,刺向那旌旗之下,被層層護衛的金軍將帥,以及那些蜷縮在囚車中目瞪口呆的宋室貴胄。
“趙佶、趙桓,可在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