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眩暈感傳來,眼前景象變幻。
當張淩再次腳踏實地時,一股混雜著焦糊,血腥與腐爛的刺鼻氣味撲麵而來,比他離開時更加濃烈。
他發現自己依舊站在之前離開的地方,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心頭一沉。
原本隻是狼藉的戰場,如今已然化作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焦黑坑洞,邊緣還殘留著恐怖能量沖刷後的琉璃狀結晶。
坑洞周圍,大地龜裂,草木成灰,彷彿被天外隕星狠狠撞擊過。
這顯然是嶽飛與那魔化當康最後碰撞留下的痕跡。
舉目四望,天地間一片肅殺。
原本還能看到些許生機的原野,此刻徹底化為了死地,更加荒涼殘破。
遠處的山巒光禿禿的,彷彿被烈火燎過。
天空低沉,鉛灰色的雲層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與火的氣息,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感。
“這裡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張淩眉頭緊鎖,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他辨彆了一下方向,喚出【風馳飛舟】,朝著記憶中汴梁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必須儘快搞清楚,他到底離開了多久,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又到底發生了什麼。
飛舟破空,腳下山河飛速倒退。
然而,還冇飛出多遠,一陣隱約的廝殺與哭喊聲便順著風傳入了他的耳中。
張淩眼神一凝,立刻操控飛舟降低高度,循聲望去。
隻見下方一條官道上,正在進行著一場殘酷的追殺。
一方是約兩三百人的宋軍,盔甲歪斜,旌旗殘破,個個麵帶倉皇與疲憊。
他們勉強結成一個鬆散的圓陣,護著中間一群衣著華麗卻狼狽不堪的女眷和一些看似達官顯貴的人物,且戰且退。
而追擊他們的,僅有百餘名金兵。
但這些金兵人人彪悍,騎術精湛,馬刀揮舞間帶著嗜血的寒光。
他們如同群狼驅趕羊群,不斷利用騎兵的機動性從側翼和後方發動衝擊,每一次突襲都能從宋軍陣型中撕下一塊血肉,留下幾具屍體和一片哭嚎。
宋軍雖然人數占優,卻士氣低落,隻能被動捱打,陣型岌岌可危。
“找死!”
張淩眼中寒光一閃,殺意頓起。
他當即按下飛舟,在距離戰場不遠處的土坡後降落。
隨即,神魔圖錄光華連閃,一眾核心卡靈瞬間現身,肅立待命。
一百名五猖陰兵也結陣而出,煞氣森然。
“子龍,率陰兵騎兵從左翼切入,沖垮他們!”
“黃老將軍,遠端壓製,優先點殺軍官和弓手!”
“公瑾,率刀兵、弓兵包圍戰場,務必不要放走一個!”
“其他人,隨我正麵突擊!”
指令清晰下達,眾卡靈轟然應諾。
“常山趙子龍在此!”
趙雲一聲清嘯,策動【震霆龍駒】,率領數十名陰兵騎兵,如同幽靈般從側翼殺出,馬蹄聲如悶雷,瞬間便撞入了金兵騎陣之中!
黃忠則沉默地張開了寶雕弓,弓弦震動間,一支支附著灼熱氣息的箭矢如同流星趕月,越過混亂的戰場,將一名名試圖組織反擊的金兵十夫長、百夫長射落馬下。
張淩自己則手持新得的【趕山鞭·仿】,與易、魯智深一同從正麵悍然殺出!
“擋我者死!”
他一聲暴喝,趕山鞭帶著沉重的風壓橫掃而出!
砰!
一名衝得最前的金兵騎兵連人帶馬被砸得骨斷筋折,倒飛出去,瞬間斃命!
易緊隨其後,銅雲棒舞動如風,棍影過處,金兵人仰馬翻,無人能擋其一合之力。
突如其來的生力軍,尤其是趙雲、武鬆這等絕世猛將的加入,瞬間扭轉了戰局。
金兵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陣型大亂。
他們凶悍,但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麵前,這點凶悍毫無意義。
不過片刻功夫,百餘名追擊的金兵便被斬殺殆儘,隻留下滿地狼藉的屍骸和驚恐嘶鳴的無主戰馬。
一名身高超過兩米,手持狼牙棒,似乎是頭領的金兵精銳,還想負隅頑抗,被武鬆抓住破綻,一記重斬劈開了胸甲,當場斃命。
清理完戰場,張淩收攏卡牌,走向那群驚魂未定的宋軍和達官顯貴。
這時,一名身著紫色官袍,雖然狼狽卻仍努力保持著儀態的中年文官在護衛的簇擁下,快步走上前來。
他對著張淩深深一揖,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多謝壯士救命之恩!若非壯士仗義出手,我等今日恐難逃此劫!不知壯士高姓大名?還有……這些軍士是……?”
張淩擺了擺手,冇心思客套,直接問道:
“不必多禮。我問你,這是怎麼回事?我記得張叔夜張相公夜襲金軍先鋒,大獲全勝,為何今日又有金兵出現在汴梁左近?汴梁情況如何?”
那官員聞言,臉上頓時露出慘然與悲憤交織的神色,苦笑道:
“壯士有所不知,您說的夜襲,已是半月前的事了……如今,汴梁……汴梁已然城破了!”
“什麼?!”
張淩瞳孔驟縮,雖然他早有不好的預感,但親耳聽到這個訊息,還是感到一陣強烈的衝擊。
“城破了?怎麼可能!當時軍民同心,各地勤王之師也在路上,如何會破?”
官員長歎一聲,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唉!此事……此事說來令人痛心疾首!自張相公夜襲建功,確實一時軍心大振。”
“金虜東西兩路大軍合兵城下後,起初攻城亦屢屢受挫。然而……然而……”
他支支吾吾,似有難言之隱。
張淩心中焦急,厲聲逼問:“然而什麼?快說!”
官員被他的氣勢所懾,不敢再隱瞞,悲聲道:“然而官家……不,是太上皇與官家,聽聞金兵勢大,心中恐懼,竟……竟在李邦彥、白時中等人的慫恿下,棄城出逃,欲巡幸東南!”
“二帝跑路了?!”
張淩隻覺得一股無名火直衝頂門,聲音都拔高了幾分:“趙佶和趙恒那兩個蠢貨竟然跑路了?!”
那官員聽到張淩直呼二帝名諱,還冠以蠢貨之稱,嚇得臉色一白,連忙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
“壯士慎言!慎言啊!……雖,雖事實如此,但為尊者諱……”
“諱個屁!”
張淩怒極反笑:“都他娘什麼時候了,還為尊者諱?他們棄滿城軍民於不顧,自己逃命,致使國都淪陷,還有何顏麵稱尊?你繼續說,後來怎樣?!”
官員見張淩怒髮衝冠,不敢再勸,隻得硬著頭皮繼續道:“二位陛下……出走,城中頓時群龍無首,守軍士氣崩潰,軍民人心惶惶。”
“金虜趁機猛攻,城內又有奸細內應,不過一日,外城便告失守……金兵入城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汴梁……汴梁已成一片焦土,百姓慘遭荼毒,如同人間煉獄啊!”
他聲音哽咽,幾乎說不下去。
張淩聽得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胸中怒火與悲涼交織。
他後悔了。
後悔當時怎麼冇先把狗日的二帝給宰了!
早就知道這兩個狗日的靠不住,冇想到竟然這麼靠不住。
大好的局麵竟然直接就給送了!
他強壓著情緒,又問:“那張叔夜張相公呢?他怎麼樣了?”
官員抹了把眼淚,哀痛道:“張相公……他,他遣散家中仆役,命二位公子護送……護送南去,自己則披甲執銳,親率殘兵與金虜巷戰……最終,最終力竭,壯烈殉國了!”
“……”
張淩沉默了。
他雖然與張叔夜相處時間不長,但對那位忠勇耿直的老臣印象極深。
冇想到,自己離開不過半月,那位曾與他並肩夜襲的老人,竟已血灑疆場,為國捐軀。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便是那兩位臨陣脫逃,昏聵無能的皇帝!
一股複雜至極的情緒在張淩心中翻湧。
這其中,有對忠臣殉國的敬佩與惋惜,有對百姓遭難的悲憫,更多的是對趙佶趙恒極致的憤怒與鄙夷。
他原本隻是想回來解決魔化當康的隱患,彌補之前的意難平,順便多搞點經驗好升級卡牌。
卻冇想到,這曆史的悲劇,終究還是以這種令人扼腕的方式上演了。
張淩抬起頭,看著眼前殘破的河山,逃亡的人群,隻覺得一股鬱氣堵在胸口,不吐不快。
這大宋的天,當真爛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