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一身疲憊和滿腦子的戰鬥覆盤，張淩退出了廝殺正酣的校場，來到了邊緣處一片供弟子休憩的營帳區。
他癱坐在一個蒲團上，接過趙雲遞來的清水一飲而儘，九息服氣自動運轉，快速恢複著靈力。
雖然身體極度疲憊，但他的眼神卻格外明亮。
這一次的兵家道場之行，收穫遠超預期。
他不僅初步領悟了兵家的核心精髓，更在實踐中開始摸索如何將麾下朝著一個真正的軍團方向進行整合與錘鍊。
前路依舊漫長，但他已經找到了方向，並且踏出了堅實的第一步。
“接下來……是該去道家看看，精進一下修行法門，還是去墨家工坊，看看能否對卡牌製作有所啟發呢？”
張淩捏著下巴，暗暗思索。
他其實是想去墨家看一看的。
畢竟墨家重視實踐與技術，其機關術，城防術乃至對器物本質的理解，或許能對他卡牌的製作與強化，帶來意想不到的啟發。
“隻是……”
張淩想起之前墨家宗師那番直指核心的質問——
“你求的究竟是濟世之能，還是囊括百家的虛名？”
當時他未能給出令對方滿意的答案。
此刻貿然前往，對方是否會允許自己入場聽講？
猶豫片刻，張淩還是決定一試。
機緣麵前，畏首畏尾絕非他的風格。
即便被拒，也不過是迴歸原計劃，前往道家而已。
念及此處，張淩整理了一下因連番戰鬥而略顯淩亂的衣袍，然後暫時離開兵家校場。
墨家道場是一片由木材，金屬與不明材質構成，風格嚴謹而奇巧的建築。
張淩來到道場麵前，便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理性的秩序感，與兵家的肅殺、雜家的包容截然不同。
他深吸一口氣，於道場入口處停下，對著那緊閉的大門，拱手朗聲道：
“末學後進張淩，此前蒙宗師垂詢，心有所感，特來拜見。懇請宗師允準，容晚輩聆聽墨家兼愛非攻，興利除弊之大道！”
聲音在奇特的建築間迴盪，片刻後，那厚重的大門無聲無息地滑開一道縫隙，僅容一人通過。
一個聲音從中傳出，平淡無波，正是之前那位墨家宗師：“進。”
張淩心中一喜，連忙邁步而入。
門內並非他想象中的講堂，而是一條狹長的通道，兩側牆壁光滑如鏡，隱約有符文流轉。
通道儘頭是一間靜室，陳設極其簡單，隻有一桌兩椅，桌上擺放著一些基礎的機關零件和刻刀。
一箇中年男人正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精巧的齒輪。
這人身著最為常見的粗布麻衣，樣式簡樸，漿洗得有些發白，卻異常乾淨整潔。
他麵容清臒，膚色顯得有些蒼白，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內裡彷彿蘊藏著世界的客觀規律。
“我是禽滑（gu3聲）釐（li2聲），隨便坐。”說著，他指了指對麵的空椅。
禽滑釐？
我勒個豆，這可是墨家二代目啊！
張淩依言坐下，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這位宗師意欲何為。
禽滑釐放下齒輪，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張淩，那眼神彷彿能洞徹人心：
“你心思活絡，殺伐果斷，於兵家之道或能有所成。”
“然我墨家之道，核心在於兼愛、非攻，主張以技藝利天下，止戈息爭。你煞氣難消，殺心熾盛，與墨家根本理念並非同路。”
張淩聞言，心頭微微一沉，果然還是不行嗎？
但他注意到，禽滑釐的話語雖然直接，卻並無驅趕之意，便安靜聽著，冇有出言辯解。
果然，禽滑釐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不過，你手中那卡牌之術，倒也彆具一格。你若願，老夫可幫你參研一二，或能使其更為精善。”
張淩眼睛頓時一亮，原來這位墨家宗師是對他的卡牌體係產生了興趣！
雖然不能直接聽講核心學說，但能得到一位宗師級人物幫忙研究卡牌，亦是一份天大的機緣！
“多謝宗師！”
張淩連忙起身，鄭重行禮：“晚輩願將卡牌奉上，請宗師指點！”
他正要取出神魔圖錄，目光卻不經意間瞥向靜室一側的窗戶。
透過窗戶，他能看到隔壁一間更大的廳堂內，數十名墨家弟子正襟危坐，而講台之上，另一位禽滑釐正在侃侃而談，講解著某種複雜機關的核心原理。
張淩猛地一愣，看了看窗外那位，又看了看眼前這位。
禽滑釐注意到他的目光，臉上露出一絲近乎於無的笑意：“不必驚訝，一具機關人而已，代為講授基礎課程，足矣。”
張淩心中震撼莫名，眼前這位墨家宗師，竟能製作出如此以假亂真，甚至能代替他傳授知識的機關人！
這份技藝，當真堪稱巧奪天工，神乎其技！
他不再猶豫，心念一動，從神魔圖錄中取出一張【五猖陰兵·刀】的卡牌，雙手呈上：
“宗師請看，此乃晚輩近日所製卡牌。”
禽滑釐接過那張暗青色，邊緣流淌黑霧的卡牌，隻是指尖輕輕拂過卡麵，眼中便閃過無數細密的符文流光。
片刻後，他微微頷首：
“嗯……以厲鬼魂魄為基，融兵煞之氣，輔以香火契約穩固其形，使其聽令而行……”
“思路尚可，然手法粗糙，符文結構多有冗餘衝突之處，材料利用率低下，未能發揮全部威能。”
說罷，他手指輕輕一點，卡牌便被瞬間剝離，化作無數細密的光點與線條，在他麵前如緩緩流轉。
禽滑釐的目光掃過這些構成卡牌的基礎要素，十指翩翩而動。
那些構成卡牌的光點與線條隨之流轉。
原本糾纏衝突的符文被理順，冗餘的結構被無情地剔除，材料中被壓抑的靈性，則被更高效的符文通路引導，彼此完美嵌合。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有驚天動地的異象，隻有一種技近於道的精準與高效。
片刻之後，所有的光點與線條向內猛地一縮，光芒儘斂，一張優化後的卡牌悄然落入禽滑釐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