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張淩腦海中不斷迴響。
一直以來,他都對兵家有一種濾鏡。
運籌帷幄,兵鋒血火,戰陣殺伐……這是獨屬於九州男兒的浪漫。
但如今被霍去病一剖析,他才發現,原來兵家的核心是如此的簡單粗暴。
贏!
一切都是為了贏!
無論是個人勇武,還是裝備器械,亦或是天時地利,隻要最終能贏,便是好戰術!
張淩反思己身,發現自己一直以來的作戰方式,和兵家理念是十分契合的。
為了取勝,他可以用武僧偷襲,可以讓哥布林放火,可以搖人群毆,可以藉助各種裝備、技能。
但這些手段,仔細想來,更多時候是一種被動的應對,是被局勢推著走,被敵人逼到牆角後的本能反應。
是“冇辦法了,隻能這麼乾”,而非“我早料到,故有此策”。
就像剛纔的校場亂戰,他指揮麾下左支右絀。
看似靈活,實則更像是疲於奔命的救火隊員,被動地見招拆招,而非主動地引導戰局,塑造利於自己的態勢。
“霍前輩說得對,我的務實,更多是被逼無奈的應變,而非胸有成竹的謀劃。”
張淩回憶著霍去病的話語,皺眉沉思。
“我擁有神魔圖錄,麾下有各具特色的九州卡牌,又有各種裝備和技能……我的兵種何其豐富?我的資源何其多樣?”
“可我運用它們時,卻過於簡單直接,缺乏基於全域性的主動設計與排程。”
“就像是拿著各種頂級食材,卻隻懂得做亂燉,能吃,但遠遠談不上發揮出了食材本身的極致美味。”
“所以,我必須要對戰場主動進行設計和引導!然後利用手頭的力量,創造出讓我能贏的局麵!”
想到這裡,張淩隻覺豁然開朗,彷彿推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他不再將自己侷限於卡師,而是開始以更高的視角審視自身的一切。
神魔圖錄是營盤,卡牌是兵馬,靈力是糧草,技能裝備是器械,羈絆是軍陣聯動,綜網是廣闊的戰場……而他,應是這一切的統帥!
“我不必強求自己立刻成為算無遺策的兵權謀大家,也不必強求自己能如霍前輩那般打出驚才絕豔的兵形勢突擊。”
“但我可以,也必須,開始有意識地以統帥的視角,去思考如何整合我擁有的力量,併爲了贏這個目標,進行更主動,更係統,更有深度的規劃與運用。”
“麵對強敵,我不僅要考慮如何抵擋,更要思考如何利用環境,利用規則,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條件,去創造勝機,去引導戰局走向對我有利的方向!”
一股明悟湧上心頭,並非具體的技能提升或屬性增長,而是一種思維方式和戰鬥理唸的蛻變與昇華。
張淩知道,這條路很長,需要大量的實戰去磨礪,去印證。
但方向,已然清晰!
他看向再次變得殺聲震天的校場,眼中不再是之前的茫然與被動,而是燃起了躍躍欲試的火焰。
帥台上,霍去病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這番話已然點醒了張淩。
於是他不再多言,隻是淡淡道:
“道理已明,剩下的,便是去戰,去贏。講壇期間,校場一直開啟,何時覺得磨礪足夠,自行離去便可。”
說罷,冠軍侯的身影,連同那杆“漢”字大旗,緩緩消散於帥台之上。
張淩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重新奔湧的靈力,緩緩看向身旁的夥伴們。
“諸位兄弟,可還願隨我再戰幾場?”
趙雲抱拳,聲音沉穩:“雲,願隨主公磨礪武略!”
武鬆咧嘴一笑,煞氣翻湧:“哥哥有令,武二豈敢不從?正好活動筋骨!”
易沉默頷首,一步踏前,以實際行動表明態度。
“好!”
張淩大笑,豪氣頓生:“那便戰!戰到我們贏不動為止!”
……
接下來的時間裡,張淩帶著麾下卡靈,再次投入了血腥混亂的校場之中。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被動應對,而是開始有意識地嘗試整合力量,引導戰局。
這第二場亂戰,他麵對的敵人更加複雜。
除了之前那種成建製的兵家小隊,還有更多三五成群,甚至獨來獨往的強悍個體。
張淩冇有選擇固守一地,而是指揮部隊如同遊魚般在戰場的縫隙中穿梭。
他刻意將戰鬥引向其他正在交火的戰團,利用敵人的敵人來分擔壓力。
然後等雙方打的難分難解時,他便會看準時機,集中力量猛攻其中一方,並趁另一方尚未反應過來時再度脫離,尋找下一個目標。
一場混戰下來,雖然也付出了十幾名陰兵消散,武鬆輕傷的代價,卻成功淘汰了四倍於己的敵人,並且始終保持著較高的機動性,冇有陷入被絕對優勢兵力合圍的死局。
第三場,張淩嘗試了更為大膽的策略。
他注意到校場中央區域戰鬥最為激烈,幾支實力最強的隊伍正在那裡鏖戰,爭奪主導權。
而邊緣區域則相對安全,多是些實力較弱或狀態不滿的散兵遊勇。
於是他率領部隊沿著校場邊緣遊走,專門尋找那些落單,或者剛剛經曆苦戰的兵家弟子下手。
趙雲率領騎兵如同旋風般掠過,將試圖逃竄的零星敵人刺於馬下。
武鬆和易則如同鐵錘與鐵砧,負責攻堅和殲滅被黏住的敵人。
張淩自己則利用遠端攻擊查漏補缺,並時刻警惕著來自中央戰區的流矢和範圍攻擊。
這種欺軟怕硬的戰術效果顯著。
他們以極小的代價,如同滾雪球般迅速清理了大片邊緣區域,直到積小勝為大勝,攜堂皇大勢,將所有敵人碾壓出局。
第四場,第五場……
張淩一場接一場地戰鬥著。
他試驗著不同的卡牌組合,嘗試著各種簡單的戰術欺騙和配合。
有時故意示弱,引誘敵人冒進;有時聲東擊西,調動敵人兵力;有時合兵一處,強行突破;有時分進合擊,擾亂敵陣。
成功,失敗,慘勝……各種滋味他都嚐了個遍。
但他樂此不疲,因為每一次戰鬥,他都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在那條統帥之路上邁出了一小步。
他對麾下各單位的特性理解更深,對戰場時機的把握更準,對靈力和各種技能、裝備的運用也更加精打細算。
他一連又戰了十幾場,直到感覺精神近乎枯竭,這才意猶未儘地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