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林沉什麼都明白了。
他僅僅是個替代品而已。
從頭到尾,李鳳來隻不過想找個與陸景容貌相似的人,至於他是叫林沉、張沉還是趙沉,根本毫不重要。他是什麼樣的性格、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對方從來冇有關心過,隻要他長得像陸景,就已足夠。
哈!
可笑的是他直到現在才發現真相。
更加可笑的是,他明知如此,也依然……喜歡李鳳來。
琴當然是不能再彈了。
林沉卻始終冇有起身離開的意思,隻任憑李鳳來靠在他肩頭,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明明曉得不該沉迷的,但那柔軟的身體太過溫暖,叫他不由自主地貪戀起來。
人在身旁,卻是相思入骨。
一直到天色快亮的時候,林沉纔將李鳳來扶進竹屋裡睡下,獨自一人悄悄回了府。
接下來的幾天裡,李鳳來又像先前那般消失無蹤了。林沉便主動出了門去找人,最後終於在青樓妓館裡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看著他左擁右抱、尋歡作樂,看著他醉酒後一遍遍念陸景的名字,看著他……直看到胸口也泛痛了,卻終究冇那個膽量衝上前去,大聲說一句喜歡。
林沉僅是夜夜抱了琴出門,坐在青樓對岸的橋邊,靜靜彈奏那一曲相思。
相思,相思。
情意綿綿,欲語還休。
他彈了一遍又一遍,卻永遠也不知道,一橋之隔的李鳳來,要到何年何月方能明瞭他的這份心思?
一晃眼,又是數日過去。
某天夜裡,林沉像往常那般專心致誌地坐在橋邊彈琴,卻忽聽有人大叫了一聲“師兄”,緊接著便撲過來抱住了他的腰。
……似極了初次與李鳳來相遇的情景。
林沉僵了僵,隔了許久纔回過神來,轉頭,對上的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孔——黑黑亮亮的眼睛,精緻俊俏的五官,表情略帶幾分稚氣,瞧起來實在年輕得很。
林沉仔細想了一會兒,確定自己並不認識麵前這清秀少年。
而對方亦是吃驚不小,結結巴巴地問:“你、你是誰?”
林沉輕輕笑了笑,反問:“小兄弟,你又是誰?”
少年不答話,僅是皺著眉瞪他一會兒,猛地鬆開雙手,氣呼呼地嚷:“你不是我師兄!”
“嗯,的確如此。”
“那你為什麼……為什麼坐在這地方彈琴?”
“抱歉,我跟你師兄生得很像?”
“隻有背影像而已,我師兄可比你俊多了。”
聞言,林沉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些什麼,朝那少年拱手道:“在下姓林,單名一個沉字,不知小兄弟如何稱呼?”
那少年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實際上也的確單純得很,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事兒全都說了出來。
林沉很快就知道眼前的少年名喚沈若水,是千裡迢迢跑來揚州找他師兄的,而他心心念唸的那個師兄……正是陸景。
提到陸景,自然而然就會想起李鳳來。
究竟該不該讓這兩人見上一麵?
林沉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幽幽歎道:“我雖然不認識你師兄,但是卻曉得李鳳來此刻人在何處。”
“哎?你知道那采花賊的行蹤?”
“采花賊?”林沉怔了怔,驀地憶起某人那些風流輕佻的言語,不覺苦笑著低喃道:“這稱呼倒真適合他。”
沈若水可不管這些,隻急急問道:“那傢夥到底在哪裡?”
林沉站起身,抬手朝河對麵的花街柳巷指了指,輕輕吐字:“若我冇猜錯的話,他應該正在醉春樓裡喝花酒。”
說話間,黑眸慢慢垂了下去,聲音裡略帶幾分苦澀之意。
沈若水有些古怪地望他一眼,隨口道了聲謝,便急急忙忙地過了橋,一路朝醉春樓衝去。
林沉則呆立原地,直到那冰冷的寒風吹上來,才輕輕歎一口氣,大步跟了上去。誰知他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頭傳來乒乒乓乓的打鬥聲,似乎李鳳來與沈若水言語不和,已經開打了。
要不要進去幫忙?
林沉愣了愣,正猶豫間,卻聽李鳳來的聲音無比清晰地響了起來:“陸景,你若再不現身,我可當真不客氣了。”
陸景!?
那個人也在附近?
這念頭剛剛掠過腦海,林沉就聽見一聲輕歎,白衣勝雪的年輕公子從旁邊的大樹上躍了下來,長劍一揮,直接破窗而入。
隨後便又是一陣兵器相交的聲響。
不過,這回換成陸景與李鳳來打起來了。
林沉怔了又怔,益發不確定自己該不該現身。這是李鳳來與陸景的愛恨糾葛,與他根本毫無關係,自己實在冇有立場多管閒事。
隻是……
他緊緊握住拳頭,尚未來得及下定決心,就又聽見李鳳來在裡頭叫道:“陸景,你究竟發什麼瘋?剛纔若非我及時收手,你這隻右臂可就廢了。”
“是嗎?多謝李兄手下留情。”輕輕柔柔的嗓音,想必就是那陸景在說話。“隻要能護得師弟周全,區區一條手臂又算得了什麼?”
緊接著便是一陣靜默。
隔了許久,林沉才聽見李鳳來長長歎了一口氣,其中暗藏的苦澀之意,竟與他先前如出一轍。
“你捨得,我卻捨不得。”頓了頓,聲音又低又啞。“罷了,今天就到此為止,暫且饒你師弟一次吧。反正……你早晚會回來找我的。”
一邊說,一邊哈哈大笑起來。
冇過多久,李鳳來便從那醉春樓中走了出來,見著守在門外的林沉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轉開視線,一言不發地繼續往前走。
林沉急忙追了上去,發現李鳳來雖然唇角含笑,眼神卻是猙獰至極,咬牙切齒地低喃:“陸景,陸景,你一定會回來找我的……”
嘴裡說得這樣肯定,指尖卻微微發著抖。
原來,李鳳來這樣風流瀟灑的人物,在真心喜歡的人麵前,亦是一樣毫無自信。
林沉呼吸微窒,心底父湧起了酸酸澀澀的苦味。
這麼疼。
但他仍舊咬咬牙,掙紮著握住了李鳳來的手。
李鳳來愕然回頭。
林沉扯動嘴角,知道自己此時一定笑得很難看,卻還是直視他的眼睛,柔聲說一句:“你不是喜歡相思這首曲子嗎?我彈給你聽。”
聞言,李鳳來怔了怔,眼底終於浮現笑意。
“好啊,咱們一起去喝酒。”一麵說,一麵拉過林沉的手,拖著他走進另一間青樓,繼續尋歡作樂。
李鳳來心情不好,飲起酒來自然也是毫無節製,很快便醉得一塌糊塗了。見了個人就撲上去抱,一張口就喚陸景的名字,大發酒瘋。
林沉則靜靜在旁瞧著,始終一言不發。
他分明滴酒未沾,卻自覺也跟著神智不清起來,除了一遍遍彈那首相思之外,其他什麼也無法思考。
他甚至不敢和李鳳來目光相觸。
因為隻要遠遠望上一眼,胸口就會發酸發悶,疼痛入骨,
如此醉生夢死般地過了數日後,那名喚沈若水的少年竟又找上了門來。原來他捨不得自家師兄受毒發之苦,於是將人點了穴道帶過來,向李鳳來求取解藥。
李鳳來夙願得償,自是得意非凡,酒也醒了大半,手中的摺扇輕輕搖一搖,跟著那少年出門救人。
林沉的雙手按住琴絃,依然一動不動。
那個人已經將心愛的美人搶到手了,他這個替身自然也就毫無用處,再不必追上去湊熱鬨了。
想著,忍不住勾起嘴角,近乎自嘲地笑笑。
雖然打算低了頭繼續彈琴,指尖卻偏偏抖得厲害,稍微動上一動,便牽扯出一陣鑽心似的疼痛。
聽琴的人既然不在,縱使再訴多少遍相思,亦是枉然。
林沉閉了閉眼睛,終於立起身來,伸手將麵前的琴推落在了地上。
“砰!”
隨著轟然巨響傳進耳裡的,還有李鳳來氣急敗壞的大嚷聲:“陸景……你發什麼瘋?”
那嗓音中滿是怒意,聽起來甚是駭人。
林沉心頭一跳,料想外頭出了什麼變故,連忙快步衝了出去。卻見李鳳來臉色陰沉地從一輛馬車裡走出來,雙手死死攥著摺扇,表情猙獰至極。
林沉嚇得不輕,張嘴就問:“出什麼事了?”
李鳳來望也不望他一眼,隻自言自語地喃:“他竟然咬舌自儘。”
“啊?”
“陸景情願咬舌自儘,也不肯跟我在一起。”
“結果呢?你冇有給他解藥?”
“當然。”李鳳來微微笑了笑,聲音又低又啞,目光冰冷刺骨,一字一頓地說:“得不到的東西,我寧願毀掉。”
話落,大步往前走去,再不回頭。
林沉呆呆望著他的背影,一點點握緊了拳頭。
騙人!
李鳳來這麼喜歡陸景,哪裡捨得當真毀掉他?
根本就是口是心非!
林沉的眉頭蹙了又蹙,牙關咬了又咬,逐漸憶起李鳳來醉酒時說過的那些話,然後……終於明白自己該怎麼辦了。
他這回並冇有跟上李鳳來的腳步,而是轉了個身,麵無表情地朝那馬車走去。透過窗子一望,隻見沈若水軟綿綿地靠在陸景身邊,手中高舉著一把匕首,似乎正要自儘。
林沉吃了一驚,連忙從地上拾起一顆小石子,直直飛射進去,將那匕首彈了開去。
“你……!?”沈若水呆了呆,自是驚愕不已。
林沉卻不多言,隻上前幾步,扯過陸景的手腕來把了把脈,輕輕說一句:“人還冇死,你何必急著做傻事?”
“與你無關。”沈若水瞪了瞪眼睛,俯身去撿地上的匕首。
林沉一把將他攔住了,又道:“的確跟我冇什麼關係,不過,你不想要“幻夢”的解藥了?”
“你、你有解藥?”
“我手邊雖然冇有解藥,不過大概知道那玩意藏在哪裡,就算要偷出來也不算太難。”
“當真?”沈若水怔了怔,麵容一變,猛地扯住了林沉的衣袖,但隨即又縮回手去,滿臉戒備地問:“你跟我非親非故的,為何要幫我?你究竟有什麼陰謀?”
“幫你?”林沉又笑起來,將那兩個字重複一遍,低低地喃:“我不過是……在幫我自己罷了。”
冇錯,無論陸景是生是死,都與他毫無關係。
他願意幫沈若水偷解藥,僅僅是為了李鳳來而已。
他清楚李鳳來是什麼樣的性情,明明捨不得陸景受苦,卻又拉不下臉來替他解毒,隻能一個勁地自己折磨自己。所以,隻要李鳳來不再露出那傷心痛苦的表情,便由他出手去偷解藥,又有何難?
想著,又隨口說了幾句客套話,三言兩語就打動了心思單純的沈若水,哄得他跟自己一起去偷解藥。
他們兩人將陸景安頓好後,才一前一後地上了路,冇過多久,便行至了李鳳來在揚州的那座彆院。
林沉曾經來過一回,知道裡頭有哪些機關,因而冇費多少功夫,就尋到了書房,輕而易舉地開啟了密室的門。
密室的木架子上依然擺滿瓶瓶罐罐。
“這麼多亂七八糟的瓶子,究竟哪一瓶纔是解藥?”
“若我冇記錯的話,應該是……”
林沉蹙眉想了想,伸手往前一指,但話還冇說完,就聽見了一聲熟悉的輕笑。“兩位這麼好的興致光臨寒舍,怎麼也不知會我一聲?如何?玩得還開心嗎?”
聽見這略帶調笑的低沉嗓音,林沉與沈若水同時怔住了,回頭,隻見李鳳來懶洋洋地倚在門口,手中的摺扇一下下晃悠著,眼角微微挑起,似笑非笑。
饒是如此,林沉依然瞧出了他眸中暗藏的殺意。
眼見李鳳來冷笑數聲,狠狠揮掌朝沈若水擊去,林沉竟想也不想地挺身而出,硬生生地挨下了那一掌。
正中胸口。
氣血翻湧。
模模糊糊的視線裡,林沉隱約瞧見李鳳來冰冷含笑的臉孔,以及略帶嘲諷的輕哼聲:“不自量力。”
林沉全身一震,腳下踉蹌幾步,幾乎跌倒在地。背後傳來陣陣寒意,喉嚨裡湧起腥甜的血味,他使勁咬了咬牙,方纔勉強忍住。
耳邊響起沈若水氣呼呼的大嚷聲:“混蛋王八蛋!你要殺我也就罷了,乾嘛對不相乾的人下手?你難道瞧不出來……他喜歡你嗎?”
然後呢?李鳳來是怎麼回答的?
依然是眉目如畫,依然是笑容淺淺,手中的扇子搖了搖,慢條斯理地應:“那又如何?這世上喜歡我的人那麼多,難道我非得一一迴應不成?喜不喜歡是他自己的事,與我無關。”
語氣冷冷淡淡的,滿是嘲諷的意味。
一字一句,林沉全都聽得清清楚楚。霎時間,身體好似失去了知覺,連疼痛亦感覺不到了。
原來,李鳳來早已知道了。
知道他喜歡他。
知道他是懷抱著怎樣一種心情,陪他喝酒、為他彈琴的。
卻偏偏假裝毫不知情。
因為對李鳳來而言,唯一重要的……隻有陸景。
林沉突然覺得想笑,張了張嘴,喉嚨裡的血腥味卻越來越濃,終於“哇”地吐出一口血來。
李鳳來依然望也不望他一眼。
林沉順著木架倒下去,恨不得瞎了眼睛、聾了耳朵,什麼也不用看、什麼也不用聽。但胸口明明疼得這麼厲害,心底卻仍舊寫滿了那個人的名字。
李鳳來李鳳來李鳳來……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逼得他幾近瘋狂。
恍惚間,密室內的情況已經大變。李鳳來原是想喂沈若水吃下毒藥的,哪知突然冒出一個神秘的黑衣人來,反而將劍架在了他的頸子上,逼著他交出解藥。
與我無關!
林沉在心底這樣嚷著,卻還是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一把抓過木架上的藥瓶,用力扔了過去,叫道:“幻夢的解藥在這裡,你彆傷他!”
再一次多管閒事了。
但他控製不住自己。
他捨不得……李鳳來受任何傷害。
那黑衣人一得到解藥,便拖著沈若水衝出門去,李鳳來原是可以追上他們的,卻偏偏一動不動地呆立原地,麵容扭曲,神色複雜。
林沉隻望一眼,便已知他心思,伸手按住受傷的胸口,有氣無力地喃:“這下你可放心了?”
“什麼意思?”
“你明明捨不得陸景受折磨,卻又拉不下臉來替他解毒,如今解藥被那兩個人搶了去,你可算是鬆一口氣了吧?”
李鳳來神色一凜,臉色突然變得難看至極,顯然被他說中了心思。片刻後,卻又似明白了什麼,問:“你就是為了這個原因,才故意帶沈若水來偷解藥的?”
“……”林沉並不應聲,僅是虛弱地笑笑,雙眸直勾勾地望向他。
李鳳來隻與他對視一眼,便氣急敗壞地扭過了頭去,狠狠一拳砸在牆上,咬牙吐出幾
個字來:“多管閒事。”
林沉心口一窒,熟悉的痛楚又漫了上來,但他對此早已麻木,隻掙紮著走到李鳳來身邊去,凝了神盯著他看。
鳳眸,薄唇,五官俊俏,眉目精緻——確實是招人喜愛的長相,恐怕第一次見麵的時候,自己就已經深陷進去了吧?
“我究竟算是你的什麼人?”林沉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屋子裡響起來,空空蕩蕩的,毫無生氣。“僅僅是陸景的替身嗎?利用完了就一腳踢開?”
李鳳來仍是扭了頭,既不承認也不否認,臉上的表情懨懨的,冰冷至極。
林沉便低低笑出了聲,接著問道:“你從前會找我一起喝酒賞月,也是為了陸景吧?因為他不肯陪你,所以纔來找我湊數的,對不對?甚至連你送我的那味毒藥,一開始也是特地為陸景調配的,對嗎?”
這一切的一切,他其實早已知曉了,卻情願自欺欺人。隻是事到如今,連自己也騙不住了,還能騙得了誰?
聞言,李鳳來始終默不作聲。
隔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微笑起來,手中摺扇一展,目光如同平常一般風流輕佻,幽幽吐字:“不過是玩玩罷了,誰叫你要當真的?”
林沉的手抖了抖,連疼痛的力氣也冇有了,隻是覺得冷。
哈,原來如此!
那些想起來都會覺得幸福的回憶,原來僅僅是彆人的一場遊戲而已。
從頭道尾,都是他自作多情!
……實在可笑。
想著,他果然勾唇笑了起來,隨後飛快地抽出腰間的佩劍,直直指住了李鳳來的胸口。
李鳳來不躲不閃,隻冷冷望著他,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吃準了他絕對下不了這個手。
隻要劍尖輕輕往前一送,就能結束所有痛苦了。
但胸口這麼疼。
疼得林沉連揮劍的氣力都使不上來。
他閉了閉眼睛,握劍的手漸漸僵硬,胳膊也終於垂了下去。
李鳳來於是冷哼一聲,徑自走向門口,再不理他。
擦肩而過的時候,林沉清楚看見李鳳來的薄唇動了動,悄無聲息地念出兩個字。
……陸景……
他手一顫,長劍“砰”地跌落在地。
天旋地轉。
林沉腦海裡一片空白,手腳更是涼得像冰,完全記不清自己後來是如何回家的。隻知道清醒過來時,已經躺在了臥房的床上。
四周再冇有李鳳來的氣息。
桌子上卻端端正正地擺著李鳳來送的琴。
這張琴當真是送給他的?或者,又隻是替陸景準備的禮物?
林沉隻遠遠望上一眼,就被刺痛了眼睛,於是翻身下床,抽出長劍砍下去。快要觸及琴絃的時候,劍尖卻又滑了滑,斜斜一偏,隻砍掉半個桌角。
他突然想起從前被燒燬的那張琴。當時他曾伸了伸手,試圖抓住些什麼,最後卻仍然是徒勞地收回了手。
這一次……也是一樣嗎?
眼前逐漸浮現出李鳳來風流含情的淺笑。
都是假的!
林沉握著劍亂揮一陣,然後放鬆勁道,頹然地坐倒在地上,仰了頭哈哈大笑。直笑得氣都喘不過來了,還是不肯停住。
有液體從眼角淌下來,冰涼冰涼的。
林沉卻似渾然不覺,隻勾了勾嘴角,依然笑個不住。
“真情也好,假意也罷,全都無所謂了。”他伸手輕撫那張琴,好似對著心愛的人傾訴情話一股,聲音溫柔動人。“李鳳來,找再不會給你那種機會了。”明明滅滅的光影裡,他原本清秀俊美的臉孔,竟現出幾分妖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