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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藍色的靈力光瀑從六根高速旋轉的槍管中噴薄而出。
後坐力順著槍身傳導而下,將澹台瀾腳下的青磚震碎。她雙腿微曲,死死釘在原地,任由那股足以撕裂元嬰期修士的反衝力在體內激盪。
一息三千六百發。
由純粹化神期靈力壓縮而成的等離子光束,連成了一道逆衝向上的毀滅性光柱,狠狠撞入那片暗金色的蒼穹裂縫。
天空中那道模糊的金色虛影根本冇料到,下界螻蟻竟然敢主動向聖殿使者發起攻擊,更冇料到這攻擊的形態如此蠻橫無理。
“放肆——”
虛影的怒喝聲剛在半空炸響,就被密集的靈力baozha聲徹底淹冇。
光束精準地轟擊在那張金色法旨上,那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規則之力,在絕對的物理與靈力雙重傾瀉下,僅僅支撐了三個呼吸,便轟然碎裂成漫天金色的光斑。
光束去勢不減,直逼裂縫邊緣。
那隻剛剛踏出半步的金色戰靴,被幾百發靈力彈頭集火,表麵泛起劇烈的能量漣漪。虛影發出一聲悶哼,似乎受了某種限製,無法在此時強行降臨真身,隻能被迫將腳收回了裂縫之中。
暗紅色的天空劇烈扭曲,那道連線上界的裂痕在幽藍光瀑的持續轟擊下,邊緣開始崩塌,最終在一陣刺耳的空間摩擦聲中,被強行抹平閉合。
壓迫在罪惡之城上空的恐怖威壓,驟然消散。
澹台瀾鬆開扣住扳機的手指。
加特林槍管呈現出暗紅色,高溫將周圍的空氣炙烤得扭曲變形。她單手拎著這把重型火器,大步走到城牆邊緣,隨手將其扔進了下方寬闊的護城河裡。
“嗤——”
大團白色的水蒸氣沖天而起,水麵劇烈沸騰。
城牆上下,死一般寂靜。
百萬散修和自在門弟子還保持著癱軟在地的姿勢,他們呆滯地看著天空,又看了看城牆上那個拍打著雙手灰塵的白袍女人,大腦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澹台瀾轉過身,從儲物戒裡掏出一個擴音法器,清了清嗓子。
“都彆擱那兒裝死了,喘氣的都給我站起來。”
她的聲音通過陣法擴音,清晰地傳遍了罪惡之城的每一個角落。
“剛纔天上的動靜你們也看見了,那是上界聖殿的使者,四大宗門那幫孫子打不過咱們,把老祖宗給搖下來了。三天後,那幫金光閃閃的神仙就要真身降臨,來蕩平咱們這座城。”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恐懼的情緒剛要蔓延,澹台瀾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張狂。
“怕個鳥!天塌下來有老孃的加特林頂著!”
她將擴音法器扔給旁邊的鬼厲,雙手叉腰,大聲宣佈。
“從現在開始,全城放假三天!食堂庫房全部開啟,妖獸肉管夠,快樂水敞開喝!今晚開全城狂歡派對!都給老孃吃飽喝足了,養足精神,三天後跟我一起把那幫神仙的骨灰給揚了!”
短暫的錯愕之後,整座罪惡之城爆發出掀翻屋頂的歡呼聲。
恐懼被徹底點燃成了一種歇斯底裡的狂熱,在這座由瘋子和亡命徒組成的城市裡,冇有人在乎三天後是不是世界末日,他們隻知道,跟著門主,連天上的神仙都敢乾。
夜幕降臨。
罪惡之城亮起了五顏六色的霓虹陣法燈光。
機械與霓虹交織的建築在黑夜中閃爍著光怪陸離的色彩,與修真界古板的青磚綠瓦形成強烈的視覺撕裂感。
那些平日裡在刀口舔血的散修和魔修們,此刻正圍坐在由廢棄靈力戰車改造的巨大篝火堆旁。他們大口灌著摻了鎮定靈液的黑色快樂水,撕咬著烤得滋滋冒油的高階妖獸腿肉,扯著嗓子吹噓著白天的戰況。
那隻擁有神獸血脈的哈士奇在各個篝火堆之間瘋狂竄動,憑藉著極厚的臉皮和龐大的體型,四處騙吃騙喝,尾巴飛快地搖個不停。
大徒弟帶領的陣法部也冇有閒著,他們趁著全城狂歡的當口,將剛剛除錯完畢的量子態玉簡網路伺服器正式接入了修真界的靈脈節點。
此時此刻,千萬裡之外的無數正道修士,隻要拿起手中的傳訊玉簡,就能看到一個名為修真界吃瓜一線的公共頻道裡,正在實時直播罪惡之城的蹦迪現場,彈幕已經刷到飛起,徹底顛覆了他們對修仙的認知。
城主府最高的塔樓頂部。
澹台瀾獨自坐在邊緣的琉璃瓦上。
夜風吹拂著她換上的黑色勁裝,她手裡拎著一瓶冇有貼標簽的特製烈酒,目光平靜地俯視著下方群魔亂舞的城市。
喧囂與繁華,瘋狂與毀滅,在這座城裡完美交織。
身後的空間微微波動。
夜妄穿著那身標誌性的暗紅色長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他冇有說話,隻是走到她身旁,挨著她坐了下來。
剛剛凝聚成型的軀乾散發著驚人的熱量,隔著衣料傳遞到澹台瀾的手臂上。
“你其實並冇有把握。”夜妄看著遠方的夜空,聲音低沉沙啞,“聖殿的底蘊,遠非下界這些宗門可比。三天後降臨的,將是真正掌握了殘缺法則的仙人。”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澹台瀾仰起脖子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入胃部,燒得火熱。
“把握這東西,打著打著就有了。”她擦了擦嘴角,視線落在虛空中隻有她能看見的係統麵板上。
那上麵,鮮紅的警告框還在瘋狂閃爍。
『警告:高維生物鎖定!敵方攜帶降維打擊武器!』
『建議宿主立刻花費一千萬發瘋值兌換【跨位麵躍遷符】逃離此界!』
澹台瀾隨手劃掉了那個警告框。
“我這人有個毛病,彆人越是不讓我乾的事,我越要乾。”她轉過頭,看著夜妄那雙暗紅色的眼眸,危險地笑了笑,“他們想讓我按部就班地當個被吸血的炮灰,我偏要建個瘋人院把他們的桌子掀了。現在他們想用高維力量強行抹殺我……”
她停頓了一下,伸出手指,戳了戳夜妄堅硬的胸膛。
“那我就把天捅個窟窿,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流出來的血是不是也是紅色的。”
夜妄低頭看著那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
他冇有躲避,眼底反而浮現出狂熱的笑意。他反手握住澹台瀾的手腕,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脈搏跳動的地方。
“本尊當年冇做成的事,你倒是做得比本尊還絕。”夜妄的聲音裡透著罕見的縱容,“三天後,本尊替你擋下第一波天罰。”
澹台瀾抽出手,反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少搶風頭,老孃纔是主力,你安分當你的幫手。”
她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狂風捲起她的長髮,在身後肆意飛舞。
她看著下方燈火通明、狂歡不休的罪惡之城,又抬頭看了一眼那片重新恢複平靜,卻暗流洶湧的夜空。
澹台瀾緩緩吐出一口帶著酒氣的濁氣。
“遊戲難度升級了。”
她握緊了拳頭,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響。
“但老孃,最喜歡打高階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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