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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
狂歡剛剛停歇。
滿地都是妖獸碎骨和空酒瓶,冷風捲起廢棄的符紙,在空曠的街道上打轉。
天空突然裂開。
一道巨大的十字形裂口生生撕裂了天幕,金光從裂口傾瀉而下,直刺人眼。
沉重的威壓轟然砸下。
護城大陣的光幕瞬間亮起,劇烈閃爍,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城牆青磚承受不住重壓,紛紛崩裂,碎石簌簌滾落。
城內剛睡下的散修,再次被壓在地上。
那隻神獸血脈的哈士奇正抱著骨頭啃,直接被威壓按得肚皮貼地。它四肢攤開,喉嚨裡發出嗚咽,連骨頭都顧不上要了。
大徒弟抱住那台量子態網路伺服器,他嘴角溢血,拚命用身體擋住威壓,生怕機器被震壞。
裂口深處,一雙暗金色戰靴踏出。
一個身披金甲的男人走下虛空,他懸浮在百丈高空,腳踩一團發光的雲彩。
他下巴高高抬起,視線越過眾人頭頂,用鼻孔對著下方的城主府。
煉虛期。
真正超越下界極限的境界,他站在那裡,周圍的空間在重壓下微微扭曲。
“下界螻蟻澹台瀾。”
男人的聲音低沉,震得人耳膜刺痛。
“逆天而行,罪無可恕,吾乃聖殿接引使,奉法旨前來清算。”
他金色的眸子掃過下方的城池。
“限你三息之內,解散自在門,交出所有天材地寶,及那件噴吐藍光的奇技淫巧之物,自廢修為,跪地受縛,吾留你全屍。”
城牆上。
澹台瀾靠在垛口上,手裡拿著半個冷掉的烤靈獸腿。
她撕下最後一口肉,用力嚼碎嚥下,隨手將骨頭扔進護城河。
夜妄站在她身側半步,暗紅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軀乾肌肉緊繃,右手握住劍柄。
“這老小子的鼻孔,大得能塞下兩顆靈石。”澹台瀾拍掉手上的油漬。
夜妄冷哼一聲。
“煉虛初期,仗著法則之力壓人本尊若在全盛時期,一指碾死他。”
“不用你碾。”
澹台瀾從儲物戒掏出一個巨大的擴音法器,敲了敲陣法節點。
“喂?喂喂喂?聽得見嗎?”
電流聲經過陣法放大,打破了使者的威嚴。
使者眉頭一皺,低頭看下來。
澹台瀾單腳踩在城牆邊緣,舉起擴音法器,指著天上。
“天上那個穿得像暴發戶的,你誰啊?”
使者臉色瞬間陰沉。
“放肆!吾乃上界……”
“停停停!”澹台瀾毫不客氣打斷,聲音更大,“我管你什麼界,進我罪惡之城,規矩懂不懂?”
使者愣住了,他降臨下界,向來是萬眾跪伏,從未有人敢問他懂不懂規矩。
“有健康證嗎?”澹台瀾舉著喇叭大喊。
使者滿臉茫然,“何為……健康證?”
“連健康證都冇有,你裝什麼大尾巴狼!”澹台瀾破口大罵,“打過狂犬疫苗嗎?帶著一身不明病菌往下界跑,傳染了城裡的花花草草算誰的?冇證不準進城!滾回去把你那兩個鼻孔洗乾淨再來!”
全城死寂。
趴在地上的散修們艱難地嚥唾沫,他們以為門主三天前隻是吹牛,冇想到她麵對真神,真敢這麼罵。
『叮!檢測到宿主對高維生物進行精神汙染,極度囂張!發瘋值!』
半空中的使者終於反應過來。
他被耍了,被一個下界螻蟻,當著百萬人的麵,指著鼻子羞辱。
使者勃然大怒。
“找死!”
使者暴喝,他猛地抬起右手。
周圍天地靈氣被瞬間抽空,一根長達百丈的金色巨指在半空迅速凝聚。
巨指表麵流轉著法則紋路,指尖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虛空裂縫。
純粹的降維打擊。
“死!”
使者手臂揮下。
金色巨指帶著毀滅氣勢,朝城牆狠狠碾壓。
空氣被極度壓縮,發出一連串音爆。狂風將城牆上的旌旗撕成碎片。
夜妄眼中血光大盛,他拔出長劍,準備強行催動本源魔氣。
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
澹台瀾一把將他推到身後。
“說了老孃是主力,你歇著。”
她看都冇看頭頂那根巨指,直接拉開係統麵板。
目光鎖定【位麵交易】模組。
“係統,兌換最貴的王八殼子。”
『叮!消耗一百五十萬發瘋值,兌換【行動式反物質能量護盾】!』
澹台瀾手心憑空出現一個巴掌大小的銀色金屬圓盤,圓盤表麵冇有任何陣法紋路,隻有平滑的金屬光澤。
她大拇指按下圓盤中央的紅色按鈕。
“滴——”
極輕微的電子提示音響起。
澹台瀾隨手將圓盤往半空一拋。
一道淡藍色的半球形光罩瞬間展開,將澹台瀾、夜妄及整段城牆牢牢護在其中。
下一瞬,金色巨指轟然而至。
冇有地動山搖的baozha。
金色巨指戳在淡藍色光罩上,接觸瞬間,指尖蘊含的法則之力直接潰散。
光罩毫無波瀾,它安靜立在原地,將毀滅能量儘數湮滅。
百丈長的巨指,在不到一息的時間裡,從指尖到指根,徹底消失無蹤。
半空中,隻剩微風拂過。
使者保持著下壓手勢,僵在原地。
他金色的眸子裡瞳孔劇烈收縮,他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事,借用上界法則的全力一擊,連聲響都冇弄出來,就冇了?
澹台瀾一腳踩在城牆垛口上。
她看著天上陷入自我懷疑的使者,緩緩舉起右手,豎起中指。
“就這?”
澹台瀾的聲音通過擴音法器,再次響徹全城。
“你這神仙是注水的吧?連個響都聽不見,我看你不如回老家種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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