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擴音陣法將澹台瀾的聲音,精準地砸在十裡平原的每一個角落。
泥沼中,孤星子呆呆地望著空蕩蕩的天際。血色傳送陣的殘光早就散乾淨了,空氣中隻剩下刺鼻的焦糊味和雷劫留下的臭氧氣息。
老祖跑了。
天劍門六百年的傳奇,煉虛期的大能,連一句場麵話都冇敢留,直接燃燒兩百年壽元血遁逃命。
那些原本跪伏在泥地裡、滿心期待老祖大發神威將自在門夷為平地的聯軍弟子們,此刻癱軟在混著血水的焦土中,信仰徹底崩塌。
城牆上,澹台瀾從夜妄懷裡跳下來,扯著嗓子對著大喇叭繼續輸出。
“自在門的兄弟們聽令!正道聯軍遠道而來,給我們送溫暖送靈石,咱們必須拿出最高的待客之道!”
“男的扒光,女的留下儲物袋!連他們腳底下的飛劍都給我摳下來熔了賣鐵!”
“誰要是放跑了一個行走的靈石礦,今晚食堂的紅燒肉就冇他的份!”
城門轟然洞開。
苟陣一馬當先,手裡揮舞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破鐵鍬,兩眼放著綠光。
“老闆發話了!搶啊!”
數千名自在門弟子嗷嗷叫著衝出護山大陣。這群人裡有被正道通緝的散修,有魔宗的棄徒,甚至還有幾隻化了形的妖修。他們平時在罪惡之城就被澹台瀾的厚黑學徹底洗了腦,此刻看到滿地失去鬥誌的正道修士,眼中滿是貪婪。
天劍門的幾名核心劍修試圖組織反抗。他們剛把飛劍祭到半空,迎麵就撞上了一張巨大的粉色大網。
那是自在門合歡宗分部的女修們連夜織出來的天羅地網,網線上淬滿了能讓人瞬間靈力潰散的特製軟筋散。
劍修們紛紛掉進泥坑。
“我的本命飛劍!”一名年輕劍修淒厲慘叫。
“你的?現在是老孃的了!”
一個膀大腰圓的體修大媽一腳踩在他臉上,熟練地擼走他的儲物戒,順手連他髮髻上的白玉簪子都拔了下來。大媽動作行雲流水,顯然在內部演練過無數次。
丹塔的煉丹師們下場更慘,他們本就不擅長近戰,此刻正拚命往嘴裡塞回氣丹準備禦風逃跑。
人群中突然丟出幾十顆黑乎乎的圓球。
“嚐嚐老子新研發的十全大補丹雷!”自在門煉丹部的瘋子們狂笑著按下引爆陣紋。
黑球在半空炸開,冇有致命的殺傷力,卻爆發出濃烈的粉色煙霧。丹塔弟子吸入煙霧後,一個個麵色潮紅,竟在戰場上不受控製地扭起了秧歌,手裡的丹爐全砸在了自己人頭上。
天空同樣被自在門接管。
幾十名被解除封印的魔族夜叉衛騎著巨大的禿鷲,盤旋在聯軍頭頂。他們不放法術,專門往下投擲裝滿妖獸糞便的臭氣彈和高度燃燒瓶。
有味道的雨傾盆而下,正道修士為了躲避惡臭,陣型大亂。
十萬聯軍,徹底炸了營。
失去指揮和陣型,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玄天宗的弟子為了搶奪一艘逃生飛舟,竟然拔劍砍向了旁邊的禦獸宗盟友。
“滾開!這是我們玄天宗的飛舟!”
“放屁!這明明是我們長老的坐騎!”
法術亂飛,刀劍相向。踩踏和內訌造成的傷亡,甚至比剛纔自在門大陣反彈的傷害還要誇張。
一頭擁有神獸血脈的哈士奇在戰場上瘋狂穿梭。它專門盯著禦獸宗的妖獸下口,並未咬人,隻對著那些妖獸狂吠。
也不知道它用了什麼狗語,幾十頭高階妖獸竟然當場倒戈,反口咬向自己的主人,然後搖著尾巴跟在哈士奇屁股後麵跑向自在門的陣營。
孤星子趴在泥水裡,絕望地閉上眼睛。
完了。
四大宗門數百年的威望,今天算是徹底掃地。
他剛想咬舌自儘,保留天劍門太上長老最後的尊嚴,後腦勺就捱了重重一記平底鍋。
苟陣踩著孤星子的後背,麻利地扒下他的極品法袍,嘴裡還罵罵咧咧。
“這老東西衣服上怎麼這麼多泥,影響二手回收價了都!快,把他的金牙也敲下來!”
城牆上,澹台瀾不知何時搬來了一張寬大的太師椅。她頂著被雷劈成baozha頭的髮型,手裡拿著一把金算盤,一邊看著下方單方麵的打劫,一邊劈裡啪啦地撥弄著算珠。
“這波賺大了。玄天宗的飛舟能賣個十萬極品靈石,丹塔那些藥鼎熔了也能值不少錢。還有那些法袍,洗洗縫縫賣給散修,又是一筆進賬。”
夜妄雙手抱胸,懸浮在她身側。
暗紅色的眸子掃過下方混亂的戰場,最終落在這個渾身焦黑、滿臉財迷的女人身上。
“堂堂化神期修士,跟個市井潑婦一樣算賬,丟人。”
魔尊大人的語氣裡帶著慣有的嘲諷。
澹台瀾頭都冇抬,算盤打得飛起。
“你懂個屁。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我養著下麵那一大家子瘋子不要錢的嗎?再說了,我憑本事搶來的錢,有什麼丟人的?”
她突然停下動作,轉頭看向夜妄。
焦黑的臉上,隻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老魔頭,剛纔謝了啊。”
如果不是夜妄及時切斷陣法,她根本冇機會抱著劍無涯一起挨雷劈。這種不需要言語就能把命交托給對方的默契,讓她心裡莫名的有些爽快。
夜妄冷哼一聲,彆過臉去,看向遠處天際。
“本尊隻是怕你死了,這世上就少了個能給本尊解悶的樂子。”
魔氣翻滾間,他耳尖泛起微紅。
追殺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
十裡平原被徹底犁了一遍。正道聯軍留下了滿地的殘破法器、被扒光的修士,以及沉重的心理陰影,狼狽逃竄出百裡之外。
夕陽西下,將千瘡百孔的戰場染得血紅。
自在門的弟子們拖著堆積如山的戰利品,唱著跑調的凱旋歌,大搖大擺地返回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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