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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團白花花的**從天而降,重重砸在聯軍中軍大帳的廢墟前。
泥水四濺,崩了周圍弟子一身。
孤星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泥點子,定睛看去。
地上躺著的,是玄天宗宗主李玄機。
他渾身上下被扒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條繡著鴛鴦戲水的紅底褲。
泥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流下。
周圍數百名聯軍弟子鴉雀無聲。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孤星子死死咬著牙,右肩的血洞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他一把推開上來攙扶的弟子。
“天劍門弟子聽令!”
孤星子猛地拔出備用長劍,毫不猶豫地割破了自己的左手腕。
鮮血噴湧而出。
血液並未落地,懸浮交織在半空中,迅速勾勒出一個繁複的血色陣紋。
“太上長老!您要乾什麼?”旁邊一名丹塔長老驚撥出聲。
“四大宗門,絕不能淪為天下的笑柄!”
孤星子雙膝砸在泥地裡,對著血色陣紋重重磕頭。
額頭磕破,鮮血混著泥水。
“天劍門第九代不肖弟子孤星子,恭請老祖出山!”
話音落下。
血色陣紋爆發出刺目的紅光,直衝雲霄。
十裡外的平原上空,翻滾的烏雲瞬間停滯。
風停了。
空氣凝固了。
一股強大的威壓,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
“哢嚓。”
孤星子手中的長劍承受不住這股重壓,寸寸碎裂。
周圍成百上千的聯軍弟子被重壓得齊刷刷撲倒在地。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
連頭都抬不起來。
天空中裂開一道黑色的縫隙。
一個穿著灰布麻衣的乾瘦老者,從縫隙中緩緩邁出。
他手裡拄著一根枯木柺杖,眼皮耷拉著,身上毫無靈力波動,是個行將就木的凡人老頭。
但他每走一步,腳下的空間就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煉虛期。
超越了化神期,真正觸碰到天地法則的恐怖存在。
天劍門六百年前的傳奇,劍無涯。
他低頭看了一眼泥水裡昏迷的李玄機,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孤星子。
“廢物。”
聲音極輕,卻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孤星子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頭死死抵在泥地裡。
“請老祖……誅殺魔女!”
劍無涯未再理會他。
他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目光穿過十裡平原,直接鎖定了自在門的城牆。
下一瞬。
他憑空消失在原地。
自在門城牆上。
苟陣正撅著屁股,指揮手下清點剛纔扒下來的戰利品。
“老闆,這李玄機的儲物戒裡好東西真不少,光極品靈石就有……”
天突然黑了。
一個乾瘦的老頭突兀地出現在護山大陣的正上方。
不見任何花哨的法術。
也無驚天動地的劍氣。
劍無涯隻是抬起那根枯木柺杖,對著下方半透明的光罩,輕輕點了一下。
“嗡——”
沉悶的嗡鳴聲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整個自在門所在的山頭,劇烈地沉降了三尺。
城牆上的青磚大麵積炸裂,碎石亂飛。
『叮!警告!檢測到超越當前位麵承載極限的能量攻擊!』
『護山大陣(機械改造版)能量核心受損!』
『當前防禦進度:70%……50%……30%!』
半透明的光罩上,以柺杖落點為中心,迅速蔓延出密密麻麻的網狀裂紋。
紅色的警報光芒將整個城牆映照得血紅一片。
苟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裡的算盤摔得粉碎。
算珠滾落一地。
“老、老闆……這老登不對勁啊!陣法要碎了!”
他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城牆上的散修們被震得東倒西歪,不少人直接七竅流血,癱軟在地。
澹台瀾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她站直身體,死死盯著頭頂那個灰衣老者。
絕對的力量碾壓。
這遠非之前那些化神期的菜雞可比。
夜妄懸浮在她身側,暗紅色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周身的魔氣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翻滾。
“煉虛期。”
他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他掌握了空間法則。你的陣法能擋住靈力,但擋不住法則之力的滲透。”
“哢哢哢……”
光罩上的裂紋越來越大,碎裂聲令人膽寒。
劍無涯居高臨下地看著城牆上的眾人。
目光掃過,透著居高臨下的漠然。
“交出陣法樞紐,自廢修為。”
他聲音沙啞,不帶任何情緒。
“老夫留你們全屍。”
城牆上鴉雀無聲。
絕望的情緒在弟子們中間迅速蔓延。
煉虛期大能。
在這個修真界,是不可抗衡的存在。
根本毫無反抗的可能。
“留全屍?”
澹台瀾突然笑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灰,伸手探入懷中。
“老魔頭。”
“嗯?”夜妄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隨時準備強行解開封印拚命。
“你見過煙花嗎?”
澹台瀾從係統空間裡,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閃爍著刺目雷光的黑色圓盤。
『特級道具:【渡劫模擬器】已就緒。』
她抬起頭,看著半空中的劍無涯。
那雙平靜的眼睛裡,透出徹頭徹尾的瘋狂。
她大拇指用力,狠狠按下了圓盤中央的紅色按鈕。
“老登,時代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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