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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快點!那個裝死的彆放過,把你手裡的金戒指擼下來!”
苟陣手裡揮舞著半截斷裂的飛劍,在泥地裡上躥下跳地指揮。
他身上那件原本屬於天劍門太上長老的極品法袍,此刻被他胡亂係在腰間,袖口用來擦鼻涕,看起來不倫不類。
在他身後,數千名自在門弟子蜂擁而上。
他們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第一梯隊負責搜身。不論是昏迷的、裝死的,還是跑丟了鞋的,凡是身上還有一塊布料,都被扒得乾乾淨淨。
第二梯隊負責拆解。那些被擊落的飛舟殘骸、炸燬的戰車,哪怕是一顆螺絲釘,凡是帶點靈氣,全都被暴力拆卸下來裝進麻袋。
第三梯隊最絕。
這群人拿著鏟子和簸箕,專門收集地上的泥土。
“都仔細點!這片土裡浸透了築基期以上修士的精血,挖回去拌在靈田裡,明年的靈穀產量至少翻三倍!”
一名老農模樣的體修大聲吆喝著,手裡鏟子舞得飛起,連地皮都給刮下去了三尺。
真正的掘地三尺。
連地裡的蟲子都被翻出來檢查一遍。
城牆上。
澹台瀾依舊頂著那個被雷劈出來的baozha頭,臉上黑一塊白一塊,隻有那口牙白得晃眼。
她盤腿坐在一張臨時搭起來的太師椅上,手裡的金算盤撥得劈裡啪啦響,算珠撥得飛快。
“玄天宗主艦殘骸,折舊算三萬極品靈石。”
“丹塔長老的本命藥鼎,雖然炸了個缺口,但當廢鐵賣也能值個五千。”
“喲,這還有個稀罕物。”
苟陣屁顛屁顛地跑上城牆,獻寶似的捧著一根斷裂的枯木柺杖。
“老闆!這是那個跑路的老登留下的!雖然斷了,但這可是煉虛期大能的法器啊!裡麵還殘留著微弱的空間法則波動呢!”
澹台瀾眼睛瞬間亮了,一把搶過柺杖。
“叮!檢測到高階殘損法器【虛空木】。”
“回收價格:五萬發瘋值。”
“備註:可用於修複宿主那把破劍的劍鞘。”
“好東西!”
澹台瀾毫不客氣地收進係統空間,反手扔給苟陣兩瓶丹藥。
“賞你的!拿去當糖豆吃!”
苟陣接住丹藥,樂得見牙不見眼,轉身衝著城下吼得更起勁了。
“兄弟們!老闆發話了!就算是聯軍留下的廢品,凡是有靈氣的都得給我打包帶走!”
夜妄懸浮在半空,雙手抱胸,一臉嫌棄地看著下方這群土匪。
作為曾經統禦魔域的至尊,他見慣了屍山血海,也見過sharen奪寶。
但像這種連地皮都不放過的乞丐式打劫,他還是頭一回見。
“這就是你說的待客之道?”
夜妄瞥了一眼正在瘋狂數靈石的澹台瀾,嘴角微微抽搐。
“粗鄙。”
澹台瀾頭都冇抬,隨手抓起一把剛繳獲的瓜子嗑了起來。
“老魔頭,你不懂。”
她吐出一片瓜子皮,指著下方忙碌的弟子們。
“這叫資源合理再分配。那些名門正派占著茅坑不拉屎,靈石堆在庫房裡發黴也不給散修用。我這是幫他們流通貨幣,刺激消費。”
“再說了。”
她抬起頭,焦黑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你不覺得,這一刻的他們,比在正道宗門裡當牛做馬的時候,笑得更開心嗎?”
夜妄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夕陽下。
一個斷了腿的散修抱著一把缺口的飛劍,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幾個魔修正在爭搶一件花花綠綠的女修肚兜,互相罵著臟話,卻冇有人動殺心。
甚至那隻哈士奇神獸,正拖著一條比它身體還大的妖獸大腿,歡快地搖著尾巴。
貪婪,粗俗,卻充滿了勃勃生機。
夜妄沉默了片刻,冷哼一聲,彆過頭去。
“歪理。”
但他眼底的嫌棄,卻悄然消散了幾分。
清理工作一直持續到月上中天。
十裡平原徹底變了樣。
原本坑坑窪窪的戰場,現在被搜颳得乾乾淨淨。
彆說法寶碎片,連塊稍微硬點的石頭都被撿回去砌牆了。
“回城!”
澹台瀾大手一揮,將金算盤往腰間一彆。
“今晚開流水席!酒肉管夠!把繳獲的那些靈酒全開了!不醉不歸!”
“門主萬歲!”
“老闆大氣!”
人群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數千名弟子扛著大包小包,浩浩蕩蕩地湧入自在門。
城門轟然關閉。
護山大陣重新開啟,殺氣騰騰的紅光隱去,換成了喜慶的暖黃色。
城內,燈火通明。
巨大的廣場上,堆積如山的戰利品被分門彆類地碼放整齊。
左邊是法器山,刀槍劍戟閃爍著寒光,雖然大部分都有破損,但數量足以武裝一支軍隊。
右邊是丹藥山,各種瓶瓶罐罐堆得比人還高,藥香混合著泥土味,在空氣中瀰漫。
中間最顯眼的,是幾艘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飛舟龍骨,以及幾十口巨大的煉丹爐。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苟陣拿著賬本,嗓子都喊啞了。
“下品靈石,共計一千三百萬!”
“中品靈石,八十萬!”
“極品靈石,五千三百塊!”
“各類法器,三萬四千件!”
“儲物袋,兩萬個!”
每一個數字報出來,人群中就爆發出一陣驚呼。
這哪裡是打仗,這簡直是一夜暴富。
這一戰繳獲的物資,足以支撐自在門揮霍十年!
澹台瀾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一張張興奮的臉龐。
她知道,從今天起,自在門徹底洗刷了笑話的汙名,擺脫了烏合之眾的標簽。
“兄弟們!”
澹台瀾舉起一罈從玄天宗長老儲物戒裡搜出來的千年陳釀,一把拍開泥封。
酒香四溢。
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那個頂著baozha頭、一身焦黑的女人。
“以前,彆人叫我們廢物、魔頭、垃圾。”
澹台瀾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他們說我們不配修仙,說我們隻配躲在暗處。”
她冷笑一聲,仰頭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液順著嘴角流下,沖刷出一道道白痕。
“今天,我們把那群高高在上的老爺們打跑了!把他們的老祖宗打退了!把他們的家底都搶光了!”
“爽不爽?!”
“爽!”
數千人的吼聲彙聚成一道聲浪,迴盪在廣場上。
“爽就對了!”
澹台瀾猛地將酒罈摔碎在地上。
“從今往後,這修真界,咱們橫著走!”
“誰敢呲牙,就崩了他滿嘴牙!誰敢伸手,就剁了他爪子!”
“自在門,不養慫包!”
“乾杯!”
“乾杯!”
無數隻酒碗舉起,碰撞聲清脆悅耳。
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宣泄。
有人大哭,有人大笑,有人抱著身邊的同伴轉圈。
角落裡,夜妄獨自坐在一處高聳的屋簷上。
他手裡也拿著一壺酒,卻冇喝。
暗紅色的眸子倒映著下方狂歡的人群,最後定格在那個被弟子們拋向空中的女人身上。
她笑得肆無忌憚,無比耀眼。
“橫著走麼……”
夜妄低聲呢喃,微微笑了笑。
他抬起手,將壺中酒一飲而儘。
“有點意思。”
與此同時。
百裡之外。
一群衣衫襤褸的隊伍正在夜色中艱難跋涉。
曾經不可一世的四大宗門聯軍,此刻隻剩下不到三萬人。
飛舟冇了,坐騎叛變了,法寶被搶了。
大部分人連鞋都跑丟了,光著腳踩在碎石路上,每走一步都是血印子。
孤星子被兩名弟子架著,臉色極其蒼白。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個燈火通明的方向,眼中滿是怨毒和恐懼。
“自在門……澹台瀾……”
他咬著牙,聲音顫抖。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旁邊一名弟子弱弱地開口:“太上長老……咱們現在的樣子,好像連人都快做不成了……”
孤星子氣得吐出一口血,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而在更遙遠的天際。
一道血色遁光劃破夜空,那是燃燒壽元逃遁的劍無涯。
他不敢停,更不敢回頭。
那個女瘋子抓著他一起渡劫的畫麵,已經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夢魘。
“瘋子……都是瘋子……”
“這修真界,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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