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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濘的窪地裡,浸泡著半截折斷的飛劍和幾塊碎肉。
聯軍中軍大營的防禦陣法已經黯淡到了極點。
李玄機一劍斬下一頭失控風刃狼的頭顱,腥臭的血液濺滿了他那身道袍。
禦獸宗的嘩變,直接撕裂了聯軍的右翼防線。數以千計的正道修士在妖獸的利爪下重傷倒地,哀嚎聲響徹夜空。
“讓丹塔的人立刻分發療傷丹藥!”
李玄機將長劍重重插在泥地裡,衝著身後的傳令官怒吼。
丹塔駐地同樣一片狼藉。
劉執事挺著肥碩的肚子,指揮著十幾名弟子將一個個貼著封條的紅木大箱子從儲物袋裡搬出來。
箱蓋掀開,裡麵整整齊齊碼放著上萬枚圓潤的紅色丹藥。
這是丹塔專門為此次征討大軍準備的極品回春丹。
旁邊一名年輕弟子拿起一枚丹藥,湊到鼻尖聞了聞,緊緊皺起眉頭。
“劉執事,這丹藥的色澤和氣味,怎麼跟咱們丹塔標準庫裡的不太一樣?倒像是……”
“閉嘴!”
劉執事一巴掌拍在年輕弟子的後腦勺上,臉上的肥肉劇烈抖動。
“前線傷亡這麼慘重,哪有時間讓你在這裡挑三揀四?趕緊發下去!”
年輕弟子捂著腦袋,不敢再多言,趕緊抱著箱子跑向傷兵營。
劉執事轉過身,用寬大的袖袍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些丹藥的來曆。
宗門撥給他的采購款,被他挪用了三成去包養春風樓的花魁。為了填補這個巨大的窟窿,他托關係從黑市一個神秘商人手裡,低價進了一批號稱藥效猛烈、見效極快的平替版回春丹。
反正打仗死人是常事,重傷治不好,誰會去懷疑丹藥的問題?
紅色的丹藥被迅速分發到各個方陣的重傷員手中。
天劍門的一名劍修長老,大腿被鐵甲犀牛的獨角捅出了一個血窟窿。他靠在樹乾上,迫不及待地將分發下來的丹藥塞進嘴裡,喉結滾動,嚥了下去。
丹藥入腹。
一股灼熱的暖流瞬間在胃裡炸開,迅速湧向四肢百骸。
“好霸道的藥力!”
劍修長老眼睛一亮,以為是丹塔拿出了壓箱底的靈藥。
但他臉上的喜悅隻維持了不到三秒。
那股暖流並未去修複他大腿的傷口,反倒直衝他的腦門和脊椎。
劍修長老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大腿上的血窟窿依然在往外冒血,但他卻感覺不到疼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髓深處蔓延出來的、無法剋製的亢奮。
他的麵部肌肉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嘴巴咧開,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哈哈……哈……”
乾澀的笑聲從他喉嚨裡擠出來。
旁邊正在給他包紮傷口的弟子愣住了。
“長老,您笑什麼?”
劍修長老冇有回答,他雙手撐著地麵,竟然硬生生地用那條完好的左腿站了起來。
鮮血順著他的右腿不斷甩在泥地上。
他一邊扭,一邊爆發出一陣陣歇斯底裡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嗨啊!再來!”
這並非個例。
怪異的症狀在整個聯軍營地裡迅速蔓延。
一名胸骨斷裂的法修,突然從擔架上彈射起來,雙手在半空中胡亂揮舞,跳起了一段極度扭曲的機械舞。
幾名被妖獸咬斷胳膊的弟子,互相摟著肩膀,一邊噴血,一邊在泥水裡跳起了歡快的踢踏舞。
整個營地到處都是狂笑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重傷員們完全喪失了理智,他們把兵器扔在一旁,把帶血的法袍撕成碎條,在死人堆裡進行著一場群魔亂舞的狂歡派對。
李玄機看著眼前這荒誕的畫麵,愣在原地。
他衝到一個正在瘋狂搖頭的長老麵前,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
“你在乾什麼!給我停下!”
那名長老滿臉是血,卻衝著李玄機拋了個媚眼,大笑著喊道:“宗主,彆光看著啊,一起跳啊!”
李玄機一掌將他劈暈在地。
他轉頭看向丹塔方陣的方向,雙目赤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丹塔!你們竟然敢背叛聯軍!”
自在門城牆上。
澹台瀾靠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靈茶,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看著下方那個巨大的、血腥的露天舞池,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苟陣蹲在旁邊,飛快地撥弄著手裡的算盤珠子,發出連串的脆響。
“老闆,這批舞動奇蹟特供丹藥,成本不到十塊下品靈石,黑市賣給丹塔劉執事的價格是一百塊。咱們這波淨賺了三十萬中品靈石。”
苟陣抬起頭,那張奸商臉上擠滿了崇拜的笑容。
“不僅掏空了他們的軍費,還廢了他們一半的戰鬥力。您這招借雞生蛋,絕了。”
澹台瀾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城垛前,雙手撐著冰涼的石頭。
“我幫他填補虧空。正道修士打仗太壓抑,我給他們提供情緒價值。這可是實打實的雙贏局麵。”
夜妄抱著雙臂懸浮在半空。
他看著下方那些一邊流血一邊大笑跳舞的正道修士,眼角劇烈地抽動著。
他活了上千年,sharen無數,但他發誓,自己絕對想不出如此喪心病狂的手段。
“sharen不過頭點地。你給他們吃的到底是什麼毒藥?”
夜妄轉過頭,盯著澹台瀾的側臉。
澹台瀾轉過頭,衝他咧嘴一笑。
“這哪是毒藥,裡麵加了十倍劑量的致幻蘑菇提取液,混合了狂暴野豬的腎上腺素。純天然,無汙染,就是後勁有點大。”
她重新拿起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擴音陣法再次啟動。
“對麵的朋友們,看你們跳得這麼起勁,本座就不打擾你們的雅興了。音樂,起!”
動感極強的重金屬鼓點再次從大喇叭裡噴湧而出,徹底點燃了聯軍營地裡那場荒誕的血腥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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