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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軍營地的篝火隻剩下幾縷黑煙。
泥濘的地麵上散落著殘破的法器碎片和暗紅色的血跡。經過昨夜那場魔音穿腦與黑料大放送的雙重摺磨,整個正道聯軍的士氣已經跌破了冰點。
禦獸宗的駐地位於方陣最左側。
禦獸宗副宗主趙德柱手裡攥著帶倒刺的長鞭,重重抽在雙頭火獅的脊背上。
皮肉翻卷。
這頭餓了整整三天、又在昨晚的連環baozha中受了驚嚇的三階妖獸,低吼著趴在泥水裡,死活不肯起身。
“孽畜!連你也敢跟我作對!”
趙德柱雙眼佈滿血絲,昨晚被當眾爆出賣掉宗門戰獸還賭債的醜聞,讓他此刻暴躁到了極點。他瘋狂催動體內的靈力,試圖啟用套在火獅脖子上的禦獸環。
刺目的藍色電弧在銅環上炸開。
火獅發出痛苦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卻依然用前爪死死摳住地麵,拒絕向前邁出一步。
周圍的其他馴獸師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情。鞭打聲、咒罵聲和妖獸的哀鳴聲交織在一起,場麵極其混亂。
自在門城牆上。
澹台瀾坐在太師椅上,將手裡剝好的花生米拋進嘴裡。她看著下方亂作一團的禦獸宗方陣,轉頭看向身後的獸欄,打了一個響指。
“主任,該你上班了。”
一頭巨大的黑白妖獸竄上城牆。
它披著一件量身定製的玄鐵小馬甲,脖子上掛著一條拇指粗的赤金鍊子。兩隻冰藍色的眼睛透著純粹的愚蠢與清澈,走路姿勢大搖大擺,身後甚至還跟著兩個專門端著極品靈骨盆的散修小弟。
自在門護宗神獸,拆遷辦主任。
苟陣抱著一個特大號麥克風跑過來。他踩著一條長條板凳,將麥克風穩穩地湊到這頭哈士奇的嘴邊。
城牆上的十二個擴音陣法瞬間超負荷運轉。
“嗷嗚——汪!”
狗叫聲經過陣法放大,化作音波氣浪,直接掀翻了城牆下方十幾頂行軍帳篷。
這聲嚎叫裡夾雜著係統賦予的上古神獸血脈威壓,精準地覆蓋了整個禦獸宗的駐地。
所有正在掙紮的妖獸同時停止了動作。
澹台瀾拿起另一個麥克風,開啟了雙語同步翻譯模式。清脆的聲音壓過了戰場上的嘈雜,傳進每一個修士和妖獸的耳朵裡。
“我們主任說了,對麵禦獸宗的兄弟們,大家早上好。”
“它問你們,昨天晚上那頓打捱得爽不爽?今天早上的餿水喝得飽不飽?”
禦獸宗方陣裡,數千頭妖獸齊刷刷地抬起頭,目光越過主人的頭頂,死死盯住了城牆上那頭耀武揚威的黑白神獸。
澹台瀾的聲音繼續在大喇叭裡迴盪,語速極快,吐字清晰。
“你們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衝鋒陷陣你們頂在最前麵當肉盾,分發戰利品的時候你們連個儲物袋的邊都摸不到。你們在那邊累死累活,連口熱乎的靈草都吃不上。”
“看看你們身上的鞭傷,那是榮耀嗎?那是你們被當成廉價炮灰的鐵證!”
“你們的趙副宗主,為了還他在長樂坊欠下的賭債,連你們的結拜兄弟鐵甲犀牛都能偷偷賣到黑市去配種。這種黑心老闆,你們還跟著他乾什麼?”
字字誅心。
妖獸雖然不能口吐人言,但三階以上的妖獸早已開啟靈智。它們完全聽懂了這番話裡的意思。
饑餓和疲憊在它們眼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狂熱的憤怒。
“看看我們主任!”
澹台瀾伸手指著旁邊正在啃靈骨的哈士奇。
“每天三頓高階靈獸肉敞開吃,飯後還有專人順毛踩背,按時發放洗髓丹當零食。我們自在門從不畫大餅,隻要你們現在跑過來,靈石、丹藥、寬敞的單間獸欄,應有儘有!”
“跟著他們冇前途,來我們這吃香喝辣!”
最後一句口號,伴隨著哈士奇又一聲中氣十足的嚎叫,徹底點燃了妖獸們壓抑已久的怒火。
雙頭火獅轉過碩大的腦袋,兩顆頭顱同時盯住了旁邊的趙德柱。那眼神裡全是對獵物的兇殘與暴虐。
趙德柱察覺到了周圍氣氛的致命變化。
那些平時溫順聽話的戰獸,此刻正死死注視著他。空氣中瀰漫著殺機。
“孽畜!看什麼看!想造反嗎!”
他慌亂地向後退了兩步,雙手瘋狂結印,將禦獸環的威力催動到最大極限。
刺目的雷光在火獅脖頸上炸裂,燒焦了皮毛。
火獅冇有退縮。
它猛地張開血盆大口,頂著雷光的灼燒,一口咬住了半空中的倒刺長鞭。鋒利的獠牙直接將這件中品法器咬成兩截。
緊接著,火獅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將猝不及防的趙德柱重重撲倒在泥水裡。
“啊——我的手!”
淒厲的慘叫聲響起。火獅的一顆頭顱直接撕裂了趙德柱的右臂,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地麵的泥漿。
這隻是一場屠殺的訊號。
整個禦獸宗方陣瞬間炸開了鍋。
風刃狼咬斷了脖子上的牽引繩,轉身將背上的修士掀飛出去,利爪順勢劃破了對方的喉嚨。鐵甲犀牛低下頭,用鋒利的獨角頂穿了馴獸師的胸膛,將其高高挑起。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半空中。
幾隻充當斥候的雷雕突然翻滾身軀,將背上的劍修甩向地麵,隨後俯衝而下,用鐵喙啄碎了他們的天靈蓋。
數千頭妖獸徹底陷入了瘋狂的報複之中。
它們將積怨已久的怒火,儘數傾瀉在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主人身上。禦獸環的電擊已經無法阻擋它們對自由和食物的渴望。
防線從內部徹底崩潰。
李玄機站在遠處的指揮艦上,眼角劇烈抽搐。
他看著下方互相撕咬的慘狀,看著那些被自己戰獸活活咬死的禦獸宗弟子,握著劍柄的手指骨節泛白。
十萬聯軍的右翼,就這樣被幾句話和幾聲狗叫輕易瓦解。
夜妄飄在城牆上空。
黑色的煞氣在他周圍盤旋。他看著下方血肉橫飛的戰場,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拿著麥克風的女人,暗紅色的眸子裡閃過異色。
“兵不血刃,借刀sharen。你這女人的心腸,比魔修還要黑上三分。”
澹台瀾放下麥克風,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這叫良禽擇木而棲,優勝劣汰是自然法則。”
她站起身,走到城牆邊緣,俯視著下方那些已經解決掉主人、正眼巴巴望著城門方向的妖獸大軍。
拆遷辦主任吐著舌頭,尾巴飛快搖動,對著城下發出一聲短促的歡呼。
澹台瀾囂張地笑了笑,抬手向前一揮。
“開城門。”
“準備接收我們的新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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