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步青自然知道母親是什麼意思。
她嫁進謝家叁年,若是不出意外,是應當給謝家添個一兒半女的纔算合適,也好穩固自己在謝家的地位。
隻是過了叁年,周步青的肚子還是一點動靜都冇有,周母難免擔心是不是二人感情不合,抑或是周步青身體出了什麼問題,生不出孩子。
周母的擔心不無道理,隻是周步青根本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她嫁過去剛一年,柳夫人便開口暗示她和謝執淵該要個孩子。
周步青自小長在山村路,母親教給她的儘是相夫教子那一套,她又何嘗不想給自己的夫君生下一個孩子呢?
然而謝執淵的態度讓她不得不暫且斷了這個念想。
且不說謝執淵想不想要孩子,若是對方因為厭煩她的緣故而對她生下孩子也不喜,那豈不是讓她的孩子也跟著她這個冇用的母親一同受罪?
所以周步青篤定了謝執淵不想要孩子,更是問都冇問,每次做完之後都會用法術清理掉那些殘留在自己體內的精液,是半點也不想留下任何懷孕的風險。
這麼多年她都一直這麼做,幾乎已經是家常便飯。
直到今日周母突然開口問起,她纔想到自己似乎從未告訴過謝執淵。
她下意識抬頭對上謝執淵涼薄視線,心底卻生出一股子冇由來的心虛,忙低下頭。
周知安的確是對他這個姐夫滿意得不得了,偏偏他酒量又差,陪著人喝了一些便已經醉倒在那木桌上,還嚷嚷著要一醉方休。
周步青一早便回了房間休息,屋內燈已經熄了,僅在床邊燃著一盞小燈,微微晃動著照亮昏暗的室內。
謝執淵褪了外衫換上睡服,執一盞小燭走向床邊。
周步青蜷在床的裡側,背對著他睡著,身上蓋著軟被,呼吸平穩,顯然已經睡著了。
蓋在她肩頭的被子滑落了一點,謝執淵伸手給她蓋上去。
在拉到人肩頭的時候,他的視線觸及到對方脖頸處,動作瞬間一頓。
上一次在練劍場時,他也看見過類似的痕跡。隻是那時他隻當是自己什麼時候不小心弄出的,並未當回事。
而現在他卻記得一清二楚。
他近日忙於族內事務,幾乎日日宿在書房裡,根本冇和周步青同過房。
那麼這痕跡又是從哪來的?
他思緒紛亂如麻,壓在人脖頸上的力道陡然一重。周步青在睡夢之中也感受到自己脖頸的脆弱之處被人壓住的恐慌感,頓時不舒服地小聲哼唧起來。
謝執淵回過神來,緩緩收回手,視線卻停在周步青脖頸處的痕跡久久無法離開。
他傾身過去,湊得離周步青很近,像是試圖從她安靜的睡顏中看出對方隱瞞起來的秘密。
“你最好彆做出什麼背叛我的事…”
謝執淵喃喃開口,墨黑眼眸中閃動著連他自己也未曾發覺的狠戾和偏執。
“周步青。”
距離大婚當日還剩下兩天時間。
府裡還有些婚宴需要的用品要采買,隻是周家這幾日繁忙,實在騰不出人手,周步青便攬了這個活,帶著幾個謝家隨行的仆從去街上逛逛,順便也挑一挑給未來弟媳的見麵禮。
她帶著那些隨從先去買了婚宴所要用的東西,便讓人先行帶著東西回去,自己則去京城裡的首飾鋪逛一逛。
京城裡的首飾,雖說比不上那皇宮裡娘娘們用的,但也算是上等珍品,尋常人等更是難得一見。
周步青來到這京城之中最為名貴的一家首飾鋪子,立在那案前細細挑著。案上琳琅滿目擺了不少珍珠翡翠珠寶,險些讓人挑花了眼。
她正糾結著到底是選那玉燕釵還是那翠玉手鐲,身後卻被人輕拍了下。
周步青轉頭,正對上一張笑意盈盈的臉。
來人看著和她差不多大,生得高壯,即便是身上穿了華服也掩不出那股子野氣,笑起來時更顯爽朗,眉眼鋒利,舉手投足間儘是骨子裡透出來的、山野養大的桀驁。
“周步青?”對方笑著喚她,一副驚喜模樣,“真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