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蓄意報複
聽見自己名字被執鼎使朗聲喊出來,宣告她獲勝的那一刻,周步青大腦裡一片空白。
冇有得償所願的喜悅,她視線落在雲疏舟那張近在咫尺的漂亮臉蛋上,輕顫著緊攥劍柄的手一下子脫了力,佩劍脫手而出,落在玉台之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台下人群全都目瞪口呆望著台上二人身影,怎麼也不敢相信雲疏舟竟會輸給周步青,直到執鼎使念出周步青的名字,方纔如夢初醒,鼓掌喝彩起來。
周步青收回佩劍,後退一步,沉默朝著雲疏舟拱手行禮。她知道雲疏舟方纔能夠輕易接下她那一劍,可對方卻偏偏冇有躲,是故意輸給她。
雲疏舟故意在大庭廣眾之下輸給她,又在她耳邊說那些隻有她們二人能聽到的話,擺明瞭是在挑釁她。
周步青垂眸掩去自己眸子中的狠戾,藏在寬大袖袍中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著。
雲疏舟同樣施還一禮,臉上依舊掛著和煦如春的笑意,半點也看不出來輸給周步青的不甘和惱怒。
她笑道:“恭祝師姐得償所願。”
周步青額角青筋暴起,險些咬碎一口銀牙。
就算她弄不死雲疏舟,也必須要讓對方身敗名裂。
為慶賀周步青在宗門鼎會拔得頭籌,師尊觀微真人還在幾日後特意辦了場宴會,也邀了其他各宗弟子參加。
謝執淵因族中事務纏身,未能赴宴,便命人給周步青送來一對金嵌珍珠碧璽耳環,價值連城,倒也算在外人麵前給足了周步青麵子。
若是放在平日裡,周步青定會喜不自勝,然而現在,她心思卻是半點不在那些送到她眼前的珍貴寶物之上。
她笑著和那些前來賀喜的賓客說著客套話,視線遙遙越過歌舞的舞者,落在對麵的雲疏舟身上。
這場宴會分明是為她準備的,可雲疏舟卻還是如同眾星捧月一般被眾人簇擁著,彷彿她就是天生的主角一般。
…礙眼至極。
周步青垂眸,視線落在自己手中的酒杯上。杯中清酒輕微晃動著,將她倒映在其中的麵容扭曲。
周步青端著酒杯起身,走向雲疏舟。
雲疏舟注意到她過來,仰起臉來望向她,眉眼彎彎地露出個笑容來,喚道:“師姐。”
聲音甜軟,周步青聽得心裡直犯噁心,麵上卻還是要強撐起一片笑意,柔聲道:“雲師妹。”
雲疏舟身旁圍著的人識趣地散開來,留她們二人獨自說話。
“恭賀師姐在宗門鼎會奪得頭籌,疏舟自愧不如。”
“哪裡哪裡,多虧師妹手下留情。”
客套幾句,周步青也不想再與她多費口舌,舉起酒杯笑道:“我敬師妹一杯。先前在比試時險些傷了師妹,師姐真是慚愧。”
語罷,周步青率先舉杯,將杯中清酒一飲而儘。
雲疏舟也將杯中酒飲儘。周步青盯著她喝下那杯酒,抿唇微微笑起來,道:“我瞧今晚月色不錯,師妹可要與我一同去賞月?”
雲疏舟爽快答應下來。
師姐妹二人一前一後出了大殿,朝著花園去。月色皎潔,瑩瑩鋪灑在石子路上,二人身影被曳得細長,與身旁的竹影一同輕晃。
周步青在一處僻靜的小院門口停下,推開門。
雲疏舟跟著她進去,環顧四周,卻並冇有發現供她二人飲酒賞月的桌椅。
他轉頭,瞧見周步青正將門關上,又在那門上貼了張靜音符,然後轉頭看向他。
月光下,周步青臉上那些虛假笑意徹底蕩然無存,唯餘徹骨寒意。
雲疏舟勾了下唇角,好整以暇看著她,道:“怎麼了,師姐?”
“你還真敢來。”周步青恨聲道,神色陰冷,“三年前瓊花宴,給謝執淵杯中下藥的是你吧?”
“師姐你在說什麼呀?”雲疏舟依舊是一副無辜神色,一雙桃花眼滿是困惑,“三年前給少宗主下藥的不是師姐你嗎?”
“你少給我裝。”周步青咬牙,對他怒目而視,“我前幾日專程去靈丹閣查過了——三年前瓊花宴那時候,領過凝香子的隻有你!凝香子極難儲存,能在瓊花宴上下在茶杯中的也隻有你!”
雲疏舟噗嗤一聲笑出來。
“我還以為你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了呢。”雲疏舟道,臉上又換上那副周步青最為痛恨的戲謔神情,“冇錯,是我下的。那又如何?三年過去了,師姐不會還想追究吧?”
周步青狠狠盯著她,連聲音都在顫:“為什麼?”
“那時候宗門上下人人都在傳我和他兩情相悅,我又不喜歡他,給他下藥不過是為了讓他和彆的女人有染從而撇清關係。”雲疏舟歎了口氣,攤手一副無奈模樣,“誰知道竟然會是師姐你?”
“不過你那時候不本來就喜歡謝執淵嗎?”她咯咯笑起來,“說起來還得謝謝我為你二人牽線搭橋?”
周步青手中佩劍猛然出鞘,直指雲疏舟咽喉。
雲疏舟視線落在周步青顫抖著握緊劍柄的手腕上,非但不避不躲,反倒是上前一步,勾唇冷冷笑起來。
“既然這麼想殺了我,那便動手呀,師姐。”她笑起來,尖利犬齒閃過一點微弱的光。
周步青自然想殺了她。
但她不能。
至少,不是現在。
她收起佩劍,抬眼望向雲疏舟,冷冷開口:“雲疏舟,你讓我蒙冤三年,一定很得意吧?”
“你也是時候該嚐嚐那藥的滋味。”
下一刻,雲疏舟白皙的臉頰不可自抑地紅起來,她麵色陡變,顯然是察覺到了身體內部傳來的異樣:“你、你做了什麼?”
周步青嗤笑,垂眸冷眼瞧著她扶著桌子快要站不穩的模樣:“自然是給你杯中放了足量的凝香子和溫檀根粉。”
她轉過身,不再去看雲疏舟,嘲弄笑道:“彆擔心,我不會讓你這麼慾火焚身地死在這裡。等會兒我便會叫幾個外門弟子來,讓他們好好替你解火…”
她伸手要推門出去,卻發現門不知為何,像是卡住了一般,出不去。
她不信邪,再推一下,門外傳來鎖鏈的細碎聲響。
周步青一愣,猛然轉頭看向雲疏舟。
對方的臉上還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神色卻半點也不見剛纔的慌亂與無助,隻勾唇露出一副遊刃有餘的笑意,溫聲道:“怎麼了,師姐?”
“出不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