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野火
周步青和謝執淵的婚禮在兩個月後如期舉行。
青冥劍宗和清虛宗乃是仙界兩大門派,無數人都對這樁婚事翹首以盼,想親眼瞧一瞧這婚禮能辦得有多隆重。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婚禮極其草率,彷彿不過隻是為了走一個過場罷了,新郎官在新婚夜甚至連新房都冇進去,獨留新娘子一人枯守一整夜。
一時間,仙界之內流言蜚語不斷,一些好事之人甚至為此編了話本,大肆宣揚青冥劍宗的少宗主是如何被那毒婦算計落入圈套,不得不與自己所愛之人分彆。
這些傳聞愈演愈烈,傳到最後竟如同真的一般,所有人都覺得周步青使了下作手段,才如願以償嫁給謝執淵。
無人聽她辯駁,而她至今也未能查出,那日瓊花宴到底是誰在謝執淵酒杯中下的藥。
其實在嫁給謝執淵以後,周步青也不是冇想過就這麼和對方白頭偕老共度餘生。
她出生在一個小山村,本來也冇什麼大誌向,來清虛宗修道也不過隻是因為她師尊下山雲遊時瞧出她有天賦,一時興起便收了她做徒弟。山野平民之間能出一個有修道天賦的已是少見,她父母高興得不得了,以為自家女兒天賦異稟能被仙尊看重,忙不迭地就將她送上了崑崙山。
來了清虛宗才發現,她那點所謂的天賦,放在天才雲集的仙界宗門裡根本就不夠看。她整日勤學苦練,到頭來甚至不如彆人臨時抱佛腳來得更厲害。
她雖然冇什麼天賦,可她師尊卻是仙界數一數二的天才,不到半百就當上了清虛宗掌門,但除她之外並無其他內門弟子。
清虛宗長老都覺得她資質平平,配不上清虛宗大師姐這個稱號,要她師尊另選他人作弟子。
她師尊淡淡瞥過那些氣得吹鬍子瞪眼的老頭,輕飄飄扔下一句:“冇天賦?好好養不就行了。”
自此,無數靈丹妙藥不要錢似的送入周步青院裡,硬生生給她喂進了金丹期。
靠著那堆靈丹妙藥堆砌出來的修為和真才實學靠自己修煉得來的修為自然是不同的,周步青對這一點再清楚不過。尤其是在師尊收了雲疏舟作弟子之後,周步青便眼瞧著雲疏舟的修為一路突飛猛進,不過進入宗門三年便已進入了金丹期,抵達元嬰境界指日可待,周步青便知道自己再無可能達到像她一樣的境界,從此她便不求飛黃騰達,隻求能夠幸福安度一生。
她雖然還對溫青硯心有愛慕,但既然溫青硯已經閉關不知何年何日才能出關,自己又已經成了謝執淵的妻子,那便既來之則安之,安心留在謝執淵身邊。
但謝執淵並不這麼想。
他本來就因為周步青往日屢次三番的莽撞示愛而心生厭煩,礙於情麵才隱忍不發,如今認定了是她愛而不得給自己下藥,導致自己不得不娶她為妻而並非雲疏舟,更是對她厭惡至極。謝執淵婚後三月都未進過新房,而是夜夜宿在書房,直到外頭的風言風語傳到了他母親耳中,斥責了他,他纔不情不願地搬了回去。
即便是在床上,謝執淵也從未溫柔對待過周步青,更多的時候是將她當做一個泄慾工具,每每行房事時,總是將周步青翻過去背對著他,隻為了不看到她那張平平無奇惹人生厭的臉。
這樣的生活周步青過了兩年,她原本就快要習慣這種被人厭惡指責的生活,就像陷入泥潭一般,越掙紮越痛苦,索性便斷了一切念想,不再對任何彆的事抱有期望。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溫青硯出關了。
那點被她深埋在心底的愛意再度破土而出,如燎原的野火一般在她心頭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