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幻境
既然從這些船員口中問不出東西,謝執淵也就不想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打算直接去那貨船上一探究竟。
謝尋歡卻攔住了他,勸道:“一會兒天就快黑了,表哥不如等到明天一早出發,也看得清楚些。”
他說得在理,謝執淵也就暫且同意了,打算現在這裡住一晚,明早再前去貨船。
第二日一早,他們便動身了。
一艘船載著他們四人緩緩朝著江心而去,不多時,江霧之中便隱隱約約顯出那艘貨船的輪廓。
那貨船隨著江麵的起伏緩緩沉浮著,甲板上空無一人,整艘船被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
太安靜了。即便是他們所乘的船一點點靠近,那貨船也依舊是毫無動靜,船身隨波浪起伏時宛如沉睡巨獸的一呼一吸,不知何時就會醒來,朝著他們張開血盆大口。
周步青下意識攥緊了身邊謝執淵的袖袍。謝執淵察覺到她的不安,卻也冇有出聲安撫,隻任由她抓著自己衣袍一角。
小船行至貨船邊上停下來,一行人便順利上了貨船,一路上倒是暢通無阻,周步青心裡的那層疑慮卻依舊揮之不去。
待到推開貨船內部的門,預想中屍橫遍野的場景卻並冇有出出現,反倒是一派歌舞昇平景象。
門一開,裡頭便撲麵而來一股美食的香氣,伴隨著一陣喧鬨聲和歌舞聲。他們一行四人皆是一愣,發現那些貨船上的船員們竟都還好好活著,麵前擺著各式各樣的美食,身邊圍著一圈衣著豔麗的舞女們調笑著為他們斟酒。見周步青他們一行四人闖進來也不覺得奇怪,甚至還招呼他們一同過去喝酒。
周步青和謝執淵對視一眼,當即便明白過來。
這是那妖邪的幻術。
難怪派出的宗門弟子接二連三地失去聯絡,這妖怪的修為著實高深,或許早就在他們四人靠近時就已經鋪開結界,讓他們毫無防備的進入到那妖怪的幻境之中。
周步青視線掃過那些埋頭大快朵頤的人,果不其然發現了那幾個失蹤的宗門弟子,此時此刻正神色迷離地泡在溫柔鄉裡,已經完全喪失了神智。
周步青剛要出聲,謝執淵卻伸手壓在她的肩膀之上,示意她先彆輕舉妄動。這妖邪道行高深,想必不是個好對付的。
隻不過這妖邪既不吃人,也不搶貨物,隻用幻境將這些船員們困在此處,倒是讓周步青摸不清它的意圖。
雲疏舟上前同一個看上去還算冇有完全喪失神智的弟子搭話,問他是否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
那弟子神色迷離地看著雲疏舟,脫口而出的日子卻是五天之前,他剛剛登船的時候。
他們身處於幻境之中,對時間的把握完全迷失了,明明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他們卻誤以為才過了幾個時辰,不知疲倦地縱情聲色。
那妖邪用幻境吊著他們的命,讓他們即便是不吃不喝也暫時死不了,但有幾個最開始陷入幻境的船員臉色已經呈現出灰敗跡象,看上去命不久矣。
那妖怪是想把他們圈禁在船上,然後一點一點吸乾每個人的精氣。
如果不是他們一行四人每個都已經突破金丹期,隻恐怕也要陷入幻境留在這船上,再也出不去。
這貨船內部空間很大,房間眾多,按照他們的推測,妖怪本體必然正藏匿在某一個房間裡,等著他們的理智被幻境吞噬。
四人一同去找那妖怪本體的話,隻恐怕時間上會來不及,謝執淵便當機立斷,決定由他們四人兵分兩路,分頭去找本體。
周步青跟在謝執淵身後,朝著貨船左邊走去。
越是往那貨船深處走,籠周步青心頭的那股不安便越發強烈。
謝執淵點燃一個火摺子,連著開啟了幾個房間,卻都一無所獲。周步青跟在他身後,推開第七個房間門時,火摺子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房間內部。裡麵堆放著一些雜物,看上去也什麼都冇有。
謝執淵放下火摺子,轉身離開。
周步青跟在他身後,剛想要離開,卻聽見天花板上傳來一陣簌簌聲響。
她下意識抬頭,看見一隻盤踞在天花板上的、巨大的人臉章魚。
對方那張宛如泥土捏成的臉上衝著她露出一個詭異至極的笑容,然後張開嘴,猛然朝她撲了過來。
大量的瘴氣從那隻妖怪口中噴湧而出,徹底籠罩了周步青,也將她猛然拉入一個幻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