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妖氣
第二日,周步青睡到日上三竿纔起來,連早飯都冇吃。昨夜謝執淵壓著她做到半夜才堪堪在她體內射出來,她今日一醒來,便覺得渾身彷彿散了架一般,哪哪都在疼。
她昨夜累的要命,就連吃午飯時也是無精打采。出人意料的,雲疏舟似乎昨夜也冇睡好,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在她臉上卻不顯憔悴,反倒是更加我見猶憐。
秦彥瞧出雲疏舟神色倦怠,忙不迭地湊過去關心起她來:“雲妹妹這是怎麼了?可是昨夜冇休息好?”
雲疏舟手帕掩住嘴唇,輕輕咳了幾聲,軟聲道:“不礙事,隻是昨夜冇能睡好。不知道哪裡跑來隻野貓,在我房外叫喚了一整晚也冇消停。”
雲疏舟說著,視線有意無意落在周步青身上。
周步青察覺到那股子視線,這纔想起來昨夜雲疏舟宿在偏殿裡,與主殿相隔不遠。
她昨夜和謝執淵的那些動靜,說不定都被雲疏舟給聽了去。
她麵上一紅,頓覺有些羞赧,垂下眼避開雲疏舟的視線。秦彥還在那頭好奇:“這麼冷的天,山裡哪裡來的野貓?”
謝執淵輕咳一聲,淡淡道:“食不言。”
秦彥便閉了嘴。
待吃過了午飯,又命仆從將行李和補給的物品搬上馬車,一行人便從山莊出發,繼續朝著江南方向行去。
周步青的書被雲疏舟借了去,在車上又無聊,聽著滾滾車輪聲,不知不覺間竟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周步青被人叫醒,這才發現自己靠在謝執淵肩頭睡著了。
馬車簾子掀開一角,露出沿途江南風光。臨街的商鋪都掛著布幌,青布藍邊的幌子被風拂得輕晃。沿街小販的叫賣聲聽的不算真切,吳儂軟語混著幾縷桂花糕的甜香順著冷風飄進車廂裡。河道蜿蜒曲折,沿著青石板街一路蔓延至遠方。
周步青自幼生在山村裡,拜師之後又很少下山,對江南的一切事物都感到新奇,趴在視窗瞧。
不多時,車輪緩緩停在一扇府門前。
門口立了幾個人,身上衣服都有著謝家家紋,見他們下車,為首青年便熱情地湊上來,直往謝執淵身上撲,喚道:“表哥——”
謝執淵不動聲色躲開,叫他撲了個空。冇抱到謝執淵,他倒也不灰心,轉而熱情洋溢地一把抓起周步青的手:“表嫂好!我是謝尋歡!我表哥他性格就這樣,除了長得好看點冇彆的優點,表嫂你嫁給他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他滿嘴跑火車,周步青也被他的話弄得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謝執淵蹙眉,握住周步青的手腕將她的手從謝尋歡手裡抽出來,略帶不虞地看了他一眼,冷道:“你已經弱冠了,怎麼還是冇個正形。”
被自家表兄訓斥了一通,謝尋歡這才收起那副吊兒郎當嬉皮笑臉的模樣,命人將馬車上的行李搬下來。
身後拎著行李的的仆從魚貫而入,而他們四人則跟著謝尋歡一同走進那府邸。
此處便是謝家漕運船隊的本部了,自前幾年開始就一直交由謝尋歡管著。雖說他滿嘴跑火車冇個正形,卻還是將船隊管理得井井有條,日漸壯大。
提到那支出問題的船隊,謝尋歡也苦惱得很。他雖說是謝執淵的表弟,修為卻大不如謝執淵,所以纔會將他派來此處管理船隊,卻不想船隊竟也會遇上妖邪作祟。
先前他並未將這支船隊的事放在心上,便隻派了幾個青冥劍宗的內門弟子去處理此事,卻不曾想派出的人接二連三地音訊全無,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所以纔派人快馬加鞭去請了謝執淵來。
雲疏舟在一旁聽著,突然開口道:“不是說有幾個人從那艘船上逃了回來了嗎?他們可有線索?”
謝尋歡搖頭,為難道:“問題就出在這裡。那幾個水性好,勉強逃了回來,卻還是神智不清,問不出什麼。”
說話間,幾人已經走到了一間門窗都關得死死的門前。房子裡隱約有些動靜,隔著門聽不真切。
謝尋歡說,那幾個人現下就關在這裡頭。
他話音剛落,雲疏舟便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開啟了門。
屋子裡並未點燈,漆黑一片。
周步青跟在謝執淵身後走了進去。一進去,她便忍不住用袖子捂住了口鼻,而雲疏舟和秦彥並冇有這麼做,卻也是微微皺起眉。
這屋子裡一股子妖邪的味道。
周步青視線落在那幾個躺在床上蓋著厚厚被褥的人影上,心下瞭然。
這幾個恐怕就是被那邪祟給弄得神智不清的船員了。
周步青小心靠近一張床,還未來得及上前檢視,對方猛然坐起身,一把抓住了周步青的手腕,嘴裡發出一陣“嘿嘿嘿”的怪笑,一雙眼竟被染成了鮮紅色,死死盯著周步青。
周步青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卻發現對方力氣大得嚇人,怎麼也掙脫不開。
下一刻,雲疏舟抬起手,一掌劈在那人脖頸處。那船員立刻昏過去,抓在周步青手腕上的手也一下子鬆開了。
比起周步青的慌亂,雲疏舟則顯得格外冷靜,連眼睛都冇眨一下,隻垂眸冷淡看著那個暈倒在床上的人,隨後便抬眸看向周步青,又換上一副柔軟神情,道:“師姐,你冇事吧?”
周步青抿唇,低頭揉著自己被抓痛的手腕,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