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誤傷
所謂瘴氣,既能迷人心竅,也能阻礙靈氣流動。
配合妖邪的幻術,則更是能無限放大人內心的陰暗**和惡意。房間之外那些被困於幻境的人,或困於食慾,或困於**,都是吸入瘴氣和受到幻術的影響。
而周步青吸入瞭如此之多的瘴氣,她內心被放大的卻並非這些食色之慾,而是惡意。
對於所有那些看不起她、對她不屑一顧之人的,最純粹的惡意和妒恨。
那些所有曾經嘲弄過她、總是拿她和雲疏舟作比的人的麵孔在她眼前如流水般劃過,每一張臉都被扭曲成嘲弄的表情,不斷地對她說出那些嘲笑之詞。
“你也配做清虛宗的大師姐?”
“無才無能…無用之輩!”
周步青用力捂住耳朵,雙目被洶湧怒意染成一片赤紅,近乎陷入癲狂:“閉嘴!都給我閉嘴!”
那些幻象又怎麼會聽她的話,尖利的笑聲縈繞在她耳畔揮之不去。那些臉逐漸融合到一塊,變成一張雲疏舟的臉。巴掌大的精緻小臉上露出一抹冷笑,血色瞳仁鎖定在周步青臉上,口裡發出一陣清脆笑聲。
周步青後退了幾步,愕然注視著那張雲疏舟的臉。這是她的心魔?還是說隻是幻象?
來不及多想,周步青慌亂轉身,想要逃離這個幻境。身後幻象的笑聲愈發尖利刺耳,幾乎讓周步青頭暈目眩。
那些幻象追了上來,伴隨著幾根噁心黏膩的觸手伸出,堪堪抓上週步青的腳踝。周步青抽出佩劍,朝著身後那些觸手砍去。
觸手被砍斷,可身後那幻象尖利的大笑聲依舊是揮之不去。周步青已經被瘴氣給弄暈了頭腦,全然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在慌亂之中,腰間墜著的那塊護符撞上不知道什麼東西,發出一聲嗡鳴,將她身旁的瘴氣屏散不少。
周步青暈頭轉向,連瘴氣已經逐漸消散也未曾察覺。一隻手自她身後探出,搭上她肩膀。周步青轉頭,看見雲疏舟好端端立在她麵前,喚她:“師姐。”
周步青還以為是幻象作祟,下意識一劍揮出,正中雲疏舟肩頭。被劍刃砍中的地方頓時血流如注,雲疏舟悶哼一聲,鬆開周步青,伸手捂住自己肩頭傷口,額角汗濕一片,顯然痛得不輕。
周步青這時才意識到,幻象已經消失了,眼前的人是真的雲疏舟!
她後背衣服都被冷汗浸濕,下意識抬頭環顧四周。那隻人臉章魚不知何時已被謝執淵斬殺,此時正像一灘爛泥一般癱軟在地。那章魚身上有不少舊傷,顯然是之前留下的,也難怪它隻是用幻境將這些船員困住而並非直接動手。
幻象消失,可一些陷入幻境太久的船員也依舊未能清醒過來。
秦彥還在檢查那些船員的情況,謝執淵已經收起劍走了過來。他視線落在雲疏舟肩頭不斷滲血的傷口和周步青手上顫抖著的佩劍,立刻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周步青惶惶然望向他,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哆嗦著試圖將佩劍藏在身後,顫著聲開口:“執、執淵…我…並非…”
謝執淵冇說話,墨黑色的眸子中看不出情緒。
雲疏舟在這時候開了口。她聲音還顫著,白皙小臉上滿是汗水,手緊緊壓在肩頭傷口:“我無礙…師姐…並非有意…”
謝執淵看向周步青,聲音冷淡,透著一股子濃濃的不耐:“我早就說了,你跟著來也不過是添麻煩。”
說罷,他轉身便走,連看都不願多看周步青一眼。
周步青胡亂用手指抹去臉上淚珠,撕下自己衣袍一角,跪在雲疏舟身邊顫著手為她包紮。
她身上並冇有攜帶什麼金創藥,隻能先暫時用布條為她包紮。但是那傷口很深,又有瘴氣附著,血是怎麼也止不住。雲疏舟垂眸看著她一邊擦淚一邊為自己止血,眸色被昏暗燭火映得一閃一閃。
周步青看著那被瘴氣侵蝕的傷口,慌得要命,卻突然想到了什麼。
她一把摘下腰間掛著的那個護符,遞給雲疏舟。
女人那張平平無奇並不算漂亮的臉上被淚水和汗珠弄得濕漉漉的,在燭光照耀下抬起眸子看著她,帶著點輕微的討好意味喚他:“疏舟,這個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