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過去,離萬聖節越來越近了。
林安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白天要去凶宅踩點、測方位、畫圖紙,晚上要回家畫符、準備材料、研究陣法。有時候忙到淩晨三四點,剛躺下,查理或者別的鬼就會飄進來,問他一些有的沒的。
“林警官,你那個陣法真的能行嗎?”
“林警官,投胎疼不疼?”
“林警官,我能不能投成個有錢人?”
林安一一應付著,一邊回答一邊畫符,手裡的毛筆都快畫出火星子了。
這天下午,他正在凶宅的地下室裡測最後一個方位,傑克突然打來電話。
“林安!你在哪兒?”
“凶宅。”林安說,“怎麼了?”
傑克的聲音有點緊張:“明天就是萬聖節了,你小心點。那幫鬼晚上會更凶。”
林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喲,你什麼時候也開始信這個了?”
傑克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我不信。但今天局裡接到好幾個報警,都說看見鬼了。還有個老太太說,她家院子裡有個穿白裙子的女人在飄。我問她長什麼樣,她說沒臉。”
林安:“……”
傑克繼續說:“你說巧不巧,那老太太就住你那凶宅旁邊。”
林安放下羅盤,揉了揉太陽穴。
“行,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傑克說,“明天晚上巡邏,你跟我一組,別亂跑。”
林安沒說話。
傑克警惕起來:“你不會想幹什麼吧?”
“我能幹什麼?”林安一臉無辜,“我就是個巡警。”
傑克將信將疑地掛了電話。
林安把手機收起來,繼續測方位。
測完最後一個點,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地下室角落裡,艾米莉亞飄在那兒,看著他。
“明天就是萬聖節了。”她說。
林安點點頭:“我知道。”
“你的陣法準備好了嗎?”
“差不多了。”林安說,“明天晚上,就明天晚上。”
艾米莉亞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飄過來,在他麵前站定。
“一百多年了。”她說,“我終於可以走了。”
林安看著她,突然問:“你有什麼遺憾嗎?”
艾米莉亞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有。”她說,“那天結婚,我沒等到新郎。”
林安沉默了。
艾米莉亞繼續說:“後來我才知道,他也死了。那天他騎馬趕來,半路上摔死了。我們倆,一個死在這兒,一個死在路上,誰也沒等到誰。”
林安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艾米莉亞卻笑了:“沒事。都一百多年了,早放下了。下輩子如果能再遇見他,我就嫁給他。如果遇不見……那就遇不見唄。”
林安點點頭:“想得開就好。”
從地下室出來,天已經黑了。
林安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棟老宅。月光下,它看起來格外陰森,窗戶裡隱約有什麼東西在飄動。
他掏出羅盤,又測了一遍。指標穩定地指向客廳中央——那是他選定的陣眼。
“行。”他收好羅盤,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洛麗站在那兒,手裡端著一杯熱可可。
“這麼晚還沒走?”洛麗問。
林安接過熱可可,喝了一口,暖暖的,甜甜的。
“剛忙完。”他說。
洛麗看著他,猶豫了一下,問:“明天……會出事嗎?”
林安想了想,說:“不會。有我呢。”
洛麗點點頭,但眼神裡還是有點擔憂。
林安看著她,突然問:“你們明天晚上打算怎麼過?”
“本說要帶維奧萊特去朋友家。”洛麗說,“但我……我想留下來。”
林安愣了一下:“為什麼?”
洛麗看著他,沒說話。
但林安看懂了她的眼神。
她想陪著他。
林安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明天晚上,你最好也出去。這兒可能會有點……動靜。”
洛麗搖搖頭:“我不怕。”
“我怕。”林安說,“我怕你們在,我分心。”
洛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好吧。”她說,“我們明天出去。”
林安點點頭,轉身準備走。
“林安。”洛麗突然叫住他。
林安回頭。
洛麗走過來,踮起腳,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下。
然後她轉身跑進屋了,門“砰”的一聲關上。
林安站在院子裡,摸著自己被親的臉,愣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操。”他小聲說,“這感覺還挺好。”
回到公寓,林安發現門口站著兩個警察。
他愣了一下,掏出自己的警徽:“自己人,怎麼了?”
那兩個警察看見他的警徽,鬆了口氣。
“你是住這兒的?”其中一個問。
林安點點頭。
“有人報警說,這兒有人搞邪教儀式。”那個警察指了指他的窗戶,“你是不是在窗戶上畫了什麼?”
林安抬頭一看,這纔想起來——他前幾天在窗戶上畫了幾道符,用來防止鬼魂半夜飄進來打擾他睡覺。
“那個……”他解釋道,“是我畫的,辟邪的。”
兩個警察麵麵相覷。
“辟邪?”
“對,中國的習俗。”林安一本正經地說,“我們那兒家家戶戶都畫。”
兩個警察將信將疑,但看他也是警察,就沒再追究。
“行,下次別畫那麼明顯,鄰居報警了。”他們說完就走了。
林安進了屋,剛關上門,就聽見恰吉頭在鞋盒裡笑。
“哈哈哈哈哈!邪教儀式!”
林安走過去,一把按住鞋盒:“再笑把你扔出去。”
恰吉頭不笑了,但還在憋著。
林安懶得理它,走到窗邊,看著那幾道符。
符畫得確實有點誇張——紅彤彤的,在黑夜裡格外顯眼。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