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第二天來的時候,帶了整整一揹包的東西。
符籙、硃砂、桃木劍、銅錢、鈴鐺、香爐……甚至還有一小袋糯米。傑克跟在他後麵,看著他從包裡一件一件往外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這是……要開法事?”傑克問。
林安頭也不抬:“差不多。”
“在這房子裡?”
“對。”
傑克看了看周圍陰森森的走廊,嚥了口唾沫:“那個……我在外麵等你。”
林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不留下觀摩觀摩?”
傑克已經退到門口了:“不了不了,我信科學。”
林安樂了:“行,那你幫我守著門,別讓人進來。”
傑克如蒙大赦,一溜煙跑出去了。
林安把東西擺好,在客廳中央盤腿坐下。他掏出那遝登記了37個鬼魂的檔案,翻到第一頁——艾米莉亞,1892年,婚紗女鬼。
“艾米莉亞。”他喊了一聲。
艾米莉亞從地下室飄上來,在他麵前站定。
“準備好了?”林安問。
艾米莉亞點點頭。
林安拿起鈴鐺,搖了一下。鈴聲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回蕩,聽起來格外詭異。
“我現在用往生咒送你走。”林安說,“這個過程可能會有點不舒服,你忍著點。”
艾米莉亞又點點頭。
林安閉上眼睛,開始唸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咒語念起來的時候,客廳裡的溫度突然下降了。艾米莉亞身上開始發光,那是一種淡淡的金色,從她體內往外透出來。
艾米莉亞的表情變得很複雜——有解脫,有不捨,還有一點恐懼。
林安繼續唸咒:“有頭者超,無頭者升。槍誅刀殺,跳水懸繩……”
艾米莉亞身上的光越來越亮,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她低頭看著自己慢慢消失的手,突然笑了。
“謝謝你。”她說,“一百多年了……”
話沒說完,她的身體徹底化作一團光,然後消失了。
林安睜開眼睛,擦了擦額頭的汗。
“第一個。”他在檔案上打了個勾。
接下來是喬治,1923年,西裝老頭。
喬治飄過來,有點緊張:“疼嗎?”
“不疼。”林安說,“就是有點癢。”
喬治將信將疑,但還是閉上眼睛。
林安又開始唸咒。
二十分鐘後,喬治也化作光芒消失了。
然後是瑪麗,1956年,抱娃娃的小女孩。
瑪麗飄過來的時候,手裡還抱著那個布娃娃。林安看了一眼那娃娃,問:“這個也要一起送走?”
瑪麗點點頭:“它是我的。”
林安想了想,從包裡掏出一張符,貼在娃娃上。
“行,一起。”
瑪麗笑了,抱著娃娃,閉上眼睛。
咒語唸完,瑪麗和娃娃一起消失了。
接下來是那個無臉女人,1935年,被毀容後自殺。
她飄過來的時候,林安猶豫了一下。
“你……想不想恢復臉再走?”他問。
無臉女人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不用了。”她說,“我已經習慣沒有臉了。”
林安點點頭,開始唸咒。
無臉女人消失的時候,林安看見她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大概是她在笑吧。
就這樣,一個接一個。
燒傷的、淹死的、上吊的、跳樓的、被殺的、自殺的……
林安唸了一整天,唸到嗓子都啞了,唸到太陽落山,唸到傑克在外麵敲了三次門問他“還活著嗎”。
到晚上八點的時候,他送走了三十五個。
隻剩下兩個——泰特,還有那個渾身焦黑的燒傷女鬼。
但那個燒傷女鬼一直沒出現。
林安在地下室裡喊了好幾聲,沒人應。他用羅盤定位,指標轉了幾圈,最後指向天花板——那上麵是客廳,客廳上麵是二樓,二樓上麵是閣樓。
“在閣樓?”林安皺起眉頭。
他剛站起來,準備上樓,突然聽見客廳裡傳來一聲尖叫。
是洛麗的聲音。
林安抓起桃木劍就往外沖。
客廳裡,洛麗正站在樓梯口,臉色慘白。她指著二樓,手指都在發抖。
“那……那個……”
林安抬頭一看,二樓的走廊上,站著一個渾身焦黑的女人。
不是洛琳——那個已經被他送走了。這個是另一個。
她的麵板像燒焦的木炭,一塊一塊地往下掉,露出底下血紅的肉。她的眼睛是兩個燃燒的窟窿,正死死盯著樓下的洛麗。
“你……”她開口了,聲音像燃燒的木柴發出的劈啪聲,“你住在我家裡……”
林安一步跨到洛麗前麵,擋住她。
“你是誰?”他問。
焦黑女人轉過頭,用那雙燃燒的眼睛看著他。
“你不認識我?”她笑了,那笑聲像什麼東西在碎裂,“我是這房子的女主人啊。”
林安皺起眉頭:“這房子1892年建的,你哪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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