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間的事處理完後,林安消停了三天。
說是消停,其實也不完全消停——恰吉頭那張嘴,比幾百個鬼魂還能說。
“林安,你今天去哪?”
“林安,你吃早飯了嗎?”
“林安,你襯衫釦子扣錯了。”
“林安,你剛才那個案子,為什麼不直接一拳打過去?”
林安終於忍無可忍,把恰吉頭從口袋裡拎出來,放在床頭櫃上。
“你閉嘴十分鐘。”
恰吉頭眨眨眼,閉嘴了。
三分鐘後,它又開口了。
“十分鐘到了。”
林安:“……”
第四天早上,林安剛到警局,傑克就迎上來,表情有點古怪。
“有個人找你。”
林安愣了一下:“誰?”
傑克朝接待室努了努嘴:“比弗利山莊來的,富婆。”
林安走進接待室,看見一個中年女人坐在沙發上。
她五十歲上下,保養得很好,穿著一件一看就很貴的連衣裙,手上戴著鴿子蛋大的鑽戒,脖子上掛著一串珍珠。但她的臉色很差,眼眶下麵有明顯的黑眼圈,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和恐懼。
看見林安,她立刻站起來,迎上來。
“林警官?林警官救命!”
林安示意她坐下。
“慢慢說,什麼事?”
女人深吸一口氣,開始說。
她叫帕特裡夏·溫斯洛,是比弗利山莊一棟豪宅的主人。那棟房子是她三年前買的,當時花了一千二百萬美元。
“一千二百萬?”恰吉頭在口袋裡小聲嘀咕,“比我的命都貴。”
林安拍了口袋一下,讓它閉嘴。
帕特裡夏繼續說,買下那棟房子之後,她才知道自己踩了什麼坑。
那棟房子的前兩任房主,都死了。
第一任房主,是個矽穀的科技新貴,三十多歲,事業有成,買了那棟房子不到半年,就在自己家的浴缸裡淹死了。
“浴缸裡?”林安問。
帕特裡夏點點頭:“浴缸。水深不到四十公分。”
林安挑了挑眉。
第二任房主,是個好萊塢的製作人,五十多歲,買下那棟房子一年後,從二樓的樓梯上摔下來,脖子斷了。
“樓梯?”林安問。
帕特裡夏又點頭:“一共十二級台階。摔死在第六級。”
林安沉默了兩秒。
第三任房主,是個中東的富商,買下那棟房子兩年後,心臟病發作死在自己的臥室裡。
“心臟病?”林安問。
帕特裡夏搖搖頭:“法醫說是心臟病,但……他生前沒有心臟病史,而且死的時候,眼睛瞪得老大,臉上全是恐懼。”
她說到這裡,聲音開始發抖。
“我買這房子的時候,中介沒告訴我這些。等我搬進去之後,才知道前三個房主都死了。我想賣,但賣不出去。沒人敢買。”
林安點點頭:“你現在還住在裡麵?”
帕特裡夏的臉色更白了。
“我……我不敢住。但這房子是我唯一的資產,我不能丟下它。我請了好幾個驅魔師,有的說沒事,有的說有事但處理不了。後來有人告訴我,洛杉磯有個警察,專門處理這種事……”
她看著林安,眼睛裡滿是哀求。
“林警官,求您幫幫我。”
林安想了想,說:“去看看。”
帕特裡夏的眼睛亮了。
“現在?”
林安點點頭。
二十分鐘後,林安的車停在比弗利山莊一棟豪宅門口。
這地方確實夠豪。
白色的法式建築,三層樓,門口有兩個羅馬柱,院子裡種滿了花草,還有一個噴泉。光是那扇雕花鐵門,就夠普通人買一套房。
林安下了車,站在門口,掏出羅盤。
指標剛拿出來,就開始轉。
轉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最後“啪”的一聲,炸了。
林安看著手裡炸成碎片的羅盤,沉默了三秒。
“又炸了。”他自言自語。
恰吉頭從口袋裡探出來,看著那棟房子。
“這房子,”它說,“看著就不對勁。”
林安把羅盤碎片收起來,抬頭看著那棟豪宅。
午後的陽光照在白色的外牆上,看起來溫暖又明亮。但不知道為什麼,那陽光就是照不進窗戶,所有的窗戶都是黑洞洞的,像一隻隻眼睛。
帕特裡夏站在他身後,緊張地問:“林警官,怎麼樣?”
林安回頭看著她。
“你這房子,”他說,“比過山車還刺激。”
帕特裡夏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林安指了指那棟房子。
“意思是你住在這兒沒死,”他說,“算你命大。”
帕特裡夏的臉白了。
恰吉頭在口袋裡小聲說:“這富婆看你的眼神,像是想把你吃了。”
林安拍了口袋一下,讓它閉嘴。
他走到鐵門前,推開門,走進去。
帕特裡夏跟在後麵,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院子很大,草坪修剪得很整齊,花壇裡種滿了玫瑰。但林安一踏進院子,就感覺到了不對。
太安靜了。
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沒有。
整個院子,死一般的寂靜。
林安回頭看了一眼帕特裡夏。
“你平時不覺得這院子太安靜了嗎?”
帕特裡夏愣了一下,然後臉更白了。
“我……我一直覺得是因為比弗利山莊本來就安靜……”
林安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
大門是兩扇厚重的橡木門,上麵雕著精美的花紋。林安伸手,推開門。
門開了。
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寒意。明明是秋天,外麵的陽光還暖洋洋的,但門裡門外,像是兩個世界。
林安走進去。
客廳很大,挑高的穹頂,巨大的水晶吊燈,真皮沙發,大理石茶幾,牆上掛著幾幅油畫。從傢具到裝飾,每一樣都透著“我很貴”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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