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開車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淩晨兩點了。
他洗了個澡，躺在床上，正準備睡覺，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個清朝的鬼。
它怎麼會出現在洛杉磯的太平間？
亡靈節期間鬼門關大開，鬼魂到處溜達可以理解，但從中國清朝溜達到美國洛杉磯，這距離有點太遠了吧？
“想什麼呢？”恰吉頭從床頭櫃上探過來。
林安看了它一眼。
“那個清朝鬼。”
恰吉頭眨了眨熔了一半的眼睛。
“穿越了唄。”
林安沒理它。
但恰吉頭這句話，倒是提醒了他。
穿越。
他都能從僵約世界穿越到洛杉磯，一個清朝鬼穿越到現代美國，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行了，睡覺。”他翻個身，閉上眼睛。
恰吉頭在床頭櫃上待著，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了一會兒，然後也閉上眼睛——雖然它根本不需要睡覺。
第二天一早，林安被電話吵醒了。
是馬丁。
“林警官！又出事了！”
林安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什麼事？”
馬丁的聲音在發抖，抖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又……又來了！比昨天還多！”
林安愣了一下。
“多少？”
“數不清！好幾十個！在太平間裡……開派對！”
林安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行，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他起床洗漱。恰吉頭在床頭櫃上喊：“帶上我！帶上我！”
林安把它裝進口袋。
二十分鐘後，他站在太平間門口。
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麵傳出來的聲音。
有唱歌的，有哭的，有笑的，有吵架的，還有不知道在喊什麼的。亂成一團。
林安推開門，走進去。
眼前的場景，讓他愣了一下。
太平間裡，到處都是鬼魂。
有的穿著病號服，有的穿著睡衣，有的穿著工作服，有的什麼都沒穿——半透明的身體飄來飄去。它們在冷櫃之間穿梭，在走廊裡遊盪，有的還爬上天花板，倒掛著晃來晃去。
馬丁縮在角落裡，用一張毯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嘴裡念念有詞。
林安走過去，拍拍他肩膀。
馬丁尖叫一聲，差點跳起來。看見是林安，他才鬆了口氣。
“林警官！你可算來了！”
林安點點頭：“你出去等著。”
馬丁如蒙大赦，一溜煙跑了。
恰吉頭從口袋裡探出來，看著滿屋子的鬼魂，興奮得不行。
“臥槽！這麼多！開大會呢？”
林安沒理它，掏出羅盤看了看。
指標瘋狂轉動，根本停不下來。
他又掏出招魂幡，往地上一插。
“都給我過來！”
他的聲音在太平間裡回蕩。
那些鬼魂停了一下，轉過頭看著他。
然後繼續各玩各的。
沒人理他。
恰吉頭在口袋裡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它們不聽你的！”
林安低頭瞪了它一眼。
恰吉頭趕緊閉嘴。
林安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三根香，點上。
檀香的香味飄散開來。
那些鬼魂聞到香味，動作頓了一下。
有幾個飄過來，吸了一口，眼睛亮了。
“這是什麼？”
“好香！”
“再來一口！”
林安看著它們，笑了。
“想抽的，都過來排隊。”
那些鬼魂猶豫了一下，然後一個接一個飄過來，在他麵前排成一隊。
第一個吸完，第二個跟上，第三個，第四個……
很快，十七個鬼魂整整齊齊排成一排。
林安數了數。
“十七個？和昨天一樣？”
恰吉頭說：“不對，你看那邊。”
林安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
角落裡，還有幾個鬼魂縮在那兒，沒有過來。
“你們幾個，”林安喊，“過來。”
那幾個鬼魂搖搖頭。
“為什麼？”
其中一個鬼魂開口了，是個年輕女孩，二十齣頭，穿著病號服。
“我們……我們是來搶東西的。”
林安愣了一下。
“搶什麼？”
女孩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冷櫃。
“那裡麵，有個身體。我們三個都想要。”
林安走過去，開啟那個冷櫃。
裡麵躺著一具女屍，二十多歲，金髮，長得很漂亮。
他回頭看著那三個鬼魂——除了女孩，還有兩個男的，一個中年，一個老年。
“你們三個，都想上這個身體？”
三個鬼魂一起點頭。
林安樂了。
“這身體是你們誰啊？”
女孩說：“是我的。我本來就是這身體的主人。”
中年男鬼說：“我死得早，一直沒找到合適的。這個我喜歡。”
老年男鬼說：“我也喜歡。”
林安看著它們三個，不知道該說什麼。
恰吉頭在口袋裡小聲說：“修羅場啊。”
林安瞪了它一眼。
他想了想，說：“這樣，你們三個，石頭剪刀布。贏了的拿。”
三個鬼魂愣住了。
“石頭……剪刀布？”
林安點點頭。
三鬼麵麵相覷。
然後女孩舉手了。
“我出石頭。”
中年男鬼說：“我出布。”
老年男鬼說：“我出剪刀。”
林安看著它們。
三秒後，老年男鬼反應過來。
“等等，我贏了？”
女孩說：“石頭砸剪刀，你贏了。”
中年男鬼說：“布包石頭，我贏了你們倆啊。”
林安揉了揉太陽穴。
“你們三個，”他說，“數學誰教的？”
恰吉頭在口袋裡笑得直抽。
“哈哈哈哈！鬼也數學不好！”
林安把它從口袋裡拎出來，放在旁邊一個空著的檯子上。
“老實待著。”
恰吉頭不笑了。
林安轉身看著那三個鬼魂，掏出三張符。
“這樣，”他說，“我給你們超度，送你們去投胎。下輩子想要什麼身體，自己挑。”
三個鬼魂互相看看。
女孩問：“下輩子能挑？”
林安點點頭。
“能。”
女孩想了想，問：“那我要當模特。”
中年男鬼說：“我要當有錢人。”
老年男鬼說：“我要當年輕人。”
林安笑了。
“行，都滿足。”
他念起往生咒，三張符同時發光。
那三個鬼魂身上也開始發光，慢慢變得透明。
女孩消失前，沖林安揮了揮手。
“謝謝你！”
中年男鬼點點頭。
老年男鬼笑了一下。
然後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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