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南希送回家之後,林安在車裡坐了一會兒。
後座上還有剛才留下的痕跡。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味道。
他點了根煙,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弗萊迪那傢夥,越來越離譜了。不過話說回來,這次他倒是幹了件好事。要不是他,南希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
林安想起弗萊迪被他從南希身體裡扯出來時的表情。
那種混合著憤怒、期待、還有一點……委屈的樣子。
明明被操暈過去之前還爽得直哆嗦。
居然還問“下次什麼時候”。
他笑了。
人菜癮大,說的就是這種。
抽完煙,他發動車子,往警局開。
路上,手機響了。是傑克。
“林安,你讓我查的那個倉庫,有發現。”
林安精神一振:“什麼發現?”
“消防記錄有問題。”傑克的聲音裡帶著興奮,“那場火災之後,有人從倉庫裡運走了一批東西。記錄上寫著‘廢品處理’,但數量對不上。我核對了消防報告和運輸記錄,差了至少兩百箱。”
林安眯起眼睛:“能查到運去哪兒了嗎?”
“查到了。”傑克說,“東區還有一個倉庫,是同一個公司名下的。地址我發給你。不過那地方已經荒廢好幾年了,周邊連監控都沒有。”
掛了電話,林安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地址。
東區,工業區深處,離上次那個廢棄倉庫不遠。那片區域他記得,全是七八十年代建的舊廠房,大部分已經廢棄,隻有少數幾個還租給一些小作坊。平時連流浪漢都不願意去,因為實在太偏了。
他調轉車頭,往那個方向開去。
四十分鐘後,林安站在一棟破舊的倉庫門口。
這地方比上次那個還偏僻,周圍全是廢棄的廠房,牆上爬滿了藤蔓,窗戶玻璃碎了一地。地上長滿了野草,幾乎要把路都遮住了。連個人影都沒有,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烏鴉叫。
倉庫的鐵門銹跡斑斑,上麵掛著一把大鎖。鎖已經銹死了,看起來很多年沒人開過。
林安掏出那張從傑克那兒拿來的鑰匙,插進去,一擰。
鎖開了。
他愣了一下。
這鎖,被人換過。
表麵上看著銹跡斑斑,但鎖芯是新的。有人經常來。
林安把鎖拿下來,推開門,走進去。
一股黴味撲麵而來,混合著另一種更難形容的氣味——像是腐肉,又像是燒焦的什麼東西。林安皺起眉頭,這味道他太熟悉了,怨氣,而且是積攢了很多年的怨氣。
倉庫裡很暗,隻有從門口透進來的光照亮一小塊地方。林安掏出手電筒,往裡照了照。
這一照,他愣住了。
貨架上,密密麻麻全是玩偶。
不是十幾個,不是幾十個,是成百上千個。
紅色的衣服,金色的頭髮,黑色的玻璃珠眼睛,每一張臉上都帶著那種詭異的笑容。成百上千個玩偶,整整齊齊地擺在貨架上,一層又一層,一排又一排,像軍隊一樣。
全都對著他。
林安站在門口,手電筒的光從那些玩偶臉上掃過。
那些黑色的眼睛,在手電筒的光下閃著詭異的光。明明是玻璃做的,卻給人一種“它們在看”的感覺。
他往前走了兩步。
腳步聲在空曠的倉庫裡回蕩,發出“嗒、嗒”的聲音。
然後,他停住了。
那些玩偶,在動。
不是明顯的動,而是那種……那種很細微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動。它們的頭,正一點一點地轉向他。幾百個玩偶,幾百顆頭,以同樣的速度,同時轉動。
那畫麵詭異極了。
林安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起來。
“喲,”他說,“歡迎儀式挺隆重啊。”
話音剛落,所有的玩偶同時轉過頭,全都盯著他。
幾百雙黑色的玻璃珠眼睛,幾百張詭異笑容的臉,全都對著他。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已經被嚇得腿軟了。
但林安麵不改色,從口袋裡掏出三根香,點上。
香煙裊裊升起,在昏暗的倉庫裡飄散。檀香的味道蓋過了那股黴味和焦臭味。
“來,”他說,“先上香,再談事。”
那些玩偶看著那三根香,一動不動。
林安把香插在地上,雙手抱胸,等著。
他在等正主出來。
這些玩偶隻是容器,真正的東西,還在後麵。
過了幾秒,一個玩偶從貨架上跳了下來。
它落在林安麵前,仰著頭,看著他。
這個玩偶比其他的稍微大一點,大概有半米高。它的臉上,那種笑容比其他玩偶更明顯,更……囂張。而且它的眼睛,不是普通的玻璃珠,而是真的在發光。
它開口了。
“你他媽的是誰?”
那聲音沙啞刺耳,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詭異感。從一個布娃娃嘴裡發出來,畫麵荒誕極了。
林安低頭看著這個小傢夥,笑了。
“我?”他說,“我是來給你辦戶口遷移的。”
玩偶愣了一下。
“什麼戶口遷移?”
林安蹲下來,和它平視。
“從人間遷到地獄,”他說,“單程票,不退不改。”
玩偶盯著他,那雙發光的眼睛裡,閃過一種奇怪的光。
不是恐懼,也不是憤怒,而是……好奇?
“你知道我是誰?”它問。
林安點點頭:“知道。查爾斯·李·雷,外號‘湖畔殺手’,殺了十幾個孩子,1990年第一次被抓,跑了二十年,一年前把自己燒死在玩具店裡,靈魂躲進玩偶裡。怎麼,想讓我給你發個獎狀?”
玩偶沉默了三秒。
然後它笑了。
那笑聲從一個小小的布娃娃嘴裡發出來,沙啞刺耳,在空曠的倉庫裡回蕩。所有的玩偶也跟著它笑,成百上千張嘴裡發出同樣的笑聲,像一場詭異的合唱。
林安掏了掏耳朵。
“笑夠了?”
笑聲停了。
玩偶歪著頭,打量著他。
“有意思。”它說,“你是第一個找到這裡的人,也是第一個不怕我的。”
林安樂了。
“怕你?”他說,“你知道我打過多少比你凶的東西嗎?”
玩偶的眼睛眯了起來。
“比如?”
林安想了想,說:“最近的一個,叫弗萊迪。在夢裡殺人的那種。被我揍了一頓,現在縮在一個小姑娘身體裡,天天想著怎麼多爽一會兒。”
玩偶愣住了。
“弗萊迪?”它重複了一遍,“那個燒死鬼?”
林安點點頭:“認識?”
玩偶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聽說過。比我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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